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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芙蓉城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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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吵,便足足有一盏茶的时辰。
从就事论事到互相伤害,连树上的鸟儿都叽叽喳喳赶紧飞走。
秦药儿体弱,争执一久就有些气血不足,心口开始隐隐作疼,抚着心口深呼吸一下,提议道:“要不……下次?”
慕容欢很是干脆:“行。”边应承边抽出腰间折扇替少女扇风,助她呼吸舒畅。
围观完全程的男人震惊到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不是,方才吵得热火朝天恨不得打上一架,现今说结束就结束,关键是,怎地转瞬便和好如初?!
一时间,他甚至生出看了个寂寞的感觉。
待得呼吸平顺,秦药儿这才将目光落向仍坐在地上,模样斯斯文文的男人,“那位公子,不知如何称呼?”
男人见终于有人注意到他,立刻起身拱手作揖:“小生姓杜,名珩。还未请教姑娘名讳?”
对方这般有礼,秦药儿也不好意思张口就来,便也学着还礼道了名姓,顺道把少年的一并说了。
都是年轻人,互道完姓名就寒暄着往树林外走,等行至烧烤架子旁时,秦·八卦小能手·药儿已然将这位杜公子的家世摸了个清楚明白。
这会子杜珩公子正蹲下身替两位恩公捣鼓烧烤架子,须臾他抬头,解释道:“你们这炭外干内湿,须得晒晒,不若我去林子里捡些干柴禾?”
秦药儿自是没有不应的道理,事实上她巴不得有人能接手,当下笑眯眯点头,再笑眯眯送这位杜公子进树林。
回过头,秦药儿一抬下巴,“瞧见没,都是本姑娘的功劳!”语气颇不可一世。
慕容欢歪坐在布毯上,斜睨少女一眼,没吭声。
少年不搭理,秦药儿也不在意,兀自坐下,杏眸瞥见地上黑黑的木炭,忍不住啧啧感叹:“亏得有这位杜公子,否则我俩还不知得折腾到几时呢。”
闻言,慕容欢拧起眉心,没好气回:“不就懂点厨房里的事儿,至于么?”
这话落进秦药儿耳里,莫名的她就觉着少年是在找茬,当即杏眸一瞪,哼道:“你懂什么!我娘说了,会下厨的男人才值得托付终身。都能托付终身了,怎么就不至于?!”
“那你娘定是在蒙你呢,小蠢瓜。”
“我呸!你才蠢!”少女立时怼回去。
自然,她老妈用词没这般文绉绉,且还有后半句:但如果真单蠢到只以此为标准,那为何不干脆请个厨子?
只是搁现今的情形,后半句重要么?当然是——不重要!!!
于是乎,待杜珩抱着一大摞干柴禾回来时,迎接他的便又是吵到约莫下一刻就要掀锅摔碗的少年少女。
*
杜珩乃芙蓉城杜家庄的少爷,在他的热忱邀请下,三人结伴同往杜家庄行去。
不过举手一劳,秦药儿倒也没有占对方大便宜的心思,想着住两日便离开,这才无视少年臭着的一张脸,点头应允。
从杜珩力邀到少女答允,慕容欢从头看到尾,脸色就没好过,索性一甩手率先进城。
秦药儿见少年脚下生风,走得飞快,有些懵,呢喃着啐一句“莫名其妙”,可到底还是小跑着追上。
进了城,人来人往,慕容欢听见身后动静不自觉缓下来,两人间的距离突然间拉近,秦药儿同少年并肩走在一处。
芙蓉城的街道格外干净,街边也没有其他城镇随处可见的流动摊贩,甚至,走一阵竟是连个窝在角落的乞丐都没能瞧见。
秦药儿不由得生出好奇,问将将才赶上来的男子,“杜公子,你们芙蓉城难道都没有乞丐么?”
杜珩一听,温声解释:“秦姑娘有所不知,城里如今正施行‘无乞行动’,莫说白日里瞧不见,便是夜里也有巡捕。”
“嗯?”秦药儿愈发好奇,“怎地会有这等事?是官府下的令?”
“非也,是城主贴出的告示。”
看少女仍是一脸懵,慕容欢按下心底的不快,边悠悠然摇着扇边道:“芙蓉城有些特殊,虽置有府衙,但主事多由城主,除非……”顿了下,方才续一句,“这位城主犯了事儿。”
换句话说,朝廷派来的官员行的便是监督之职,城主安安分分自是相安无事,但凡有异动,就是两个字——拿下!
听到这里,秦药儿悟了,点点头表示明白,可那所谓的“无乞行动”又是为何?
“每年这时候城里就会举办选芙蓉花神的赛事,不过……”一顿,杜珩才皱着眉补充,“倒也没今年这般严苛。”
听到有赛事,秦药儿思绪明显被带偏,登时兴奋启唇:“比赛?芙蓉花神?这是什么东东?”
少女性子跳脱,杜珩有些跟不上,愣半晌方才就这事儿好生同少女说道起来。
秦药儿飞快地捋了捋,简言之便是跟现代选拔节目相差无几,区别便是既然花神嘛,美貌也是顶顶重要的一项。
“你们这花神……是只限芙蓉城的姑娘么?”
“非也,外地女子也是可以的。”
“这样……”少女长睫微掀,眼珠子滴溜溜转动,忽然纤指探出指向自己,“你看我行么?”
话刚落,慕容欢登时就扶额,他就知道,小麻雀问那话另有所图,果然,又要不安分了。
杜珩显然万万没料到少女竟然有此心思,着实被骇一跳,尤其当他下意识仔细瞥过去几眼,瞧清少女那张平凡至极,甚至鼻尖和颊上还有几颗雀斑的脸。
一向不善谎言的杜公子闭了嘴,属实不知该怎么说,且不提少女乃他救命恩人,便是陌生女子,他也得顾忌女儿家的脸面不是?
事实上,秦药儿只是忘记了这茬,还思衬着以原身的容貌,纵然不能当选花神,混个边角捞些小奖品总该是够格。
不过瞧杜公子脸露纠结之色,秦药儿心里一咯噔,心道:好家伙,这芙蓉城也忒藏龙卧虎!就原主这脸、这身段……居然连参个赛都不行?!
慕容欢看少女没反应过来,也不提醒,以扇抵唇无声地笑了笑。
好在秦药儿不是长久沮丧的性子,须臾便平复心情,兴致勃勃打量起周遭来。
杜珩见少女情绪好转,当下赶紧转移话题,“秦姑娘,我有一事不知当不当问。”
“什么事?”
杜珩轻咳一下,压低了声音:“你同容公子是……什么关系?”
闻言,秦药儿眨巴下眼,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这不很明显么?当然是主仆。”
这答案杜珩没想过,立时瞪大眼:“……谁是主?谁是仆?”
“我!”一个字,两道声嗓。
秦药儿反应极快,猛地扭头睨向少年:“容欢你怎么回事?说好的一三五你,二四六我,周日休息。”
为此她还特意传授了“星期大法”,合着这厮又是在耍她?!
面对少女愤懑的质问,慕容欢摇着扇,懒散回:“谁同你说好了,本公子可不记得自个儿应过。”
嘿,这厮忒麽的还不认账了?
秦药儿怒极,指着少年鼻尖扬声骂:“魂淡!没应你问那么仔细?!没应你不反驳?!”
少女青葱似的纤指在眼前晃悠,慕容欢好笑地用扇子移开,对上少女宛如冒着火花的杏眸,悠悠然说:“我好奇啊。”
口吻十足欠扁。
秦药儿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
好,很好,非常好!
少女冷笑着挽袖,左手攥拳,右手以掌颇有节奏地拍打。本是站在右手边的杜珩蓦地打个寒颤,只觉一股凉意自脊梁窜到后脖颈,不由得慢下脚步。
不过须臾,格外宁静的芙蓉城主街就响起了相当嘈杂的声音,噼里啪啦中夹杂着少女脆生生的怒吼,以及少年十分欠揍的挑衅。
整条街顿时好不热闹!
而目睹全程的杜公子眼角一阵抽搐,只觉着用鸡飞狗跳来形容更为合适。
这尚不算什么,最阔怕便是,二人将整条街大闹一场后,竟又是说结束就结束,末了都不带冷脸闹脾气,跟没事儿人似的。
杜珩脑子里现今就一个念头:他似乎依稀好像结识了俩……奇葩?
奇葩二人组朝他走来,少女先是环顾四周探头出来围观的人群,再瞧瞧被她暴力波及的损坏物,干笑两声,撞一下少年手肘。
“容欢,咱们是不是得赔钱?”
慕容欢薄唇微勾,笑道:“无妨,记账。”
“???”杜公子表示有听没有懂,不过罢了罢了,既是他的恩人,便是闯祸也该由他来担。
秦药儿倒是懂了,登时气鼓一张粉脸,嘟囔:“就知道记账,抠不死你。”
少年话里有两层意思,一则是照实赔钱;二则便是赔钱后她担那一半得记账。
待得将此祸一一摆平,杜珩怕再生事端索性租辆马车,马儿撒开四蹄呼啦啦将几人送到杜家庄。
杜家庄占地极广,好一阵穿门过廊,秦药儿方才能坐在圆凳上歇息,有丫鬟端来铜盆,她低头就着微晃的水面,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皮乍然撞进眼帘。
她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为何先前有心想参赛,杜公子的表情那么古怪。
一时,心情相当十分以及非常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