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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藤花镇 二十 ...

  •   忍痛应下少年的赌注,秦药儿恨恨地想:以后,防火防盗防踏雪。

      慕容欢得到少女的回应,当下就那许多难题各个击破——

      “咱们一件件解决,先说人头的事。在这个案子里,表面上看似乎是林小姐主导,毕竟很多疑点最终都指向了女子,譬如张老爷窗外的鞋印,再就是王二狗也称将人头给他之人是名女子。”

      秦药儿此时坐在珍味居的包间等着上菜,闻言只嗯哼一声,没搭话。

      八宝将两人打赌的过程从头到尾围观,这会子正兴致勃勃做一位合格的吃瓜观众。

      而卖完萌的踏雪得到一碟小鱼干,吭哧吭哧的努力先干饭中。

      慕容欢喝口茶,方才继续,“表面看来确实如此,可事实上,女子想扮作男人并不是换身衣衫那般简单,尤其林小姐身形纤瘦,王镖头被剜心时,若非透过窗纱,林小姐也不能瞒过所有人。”

      “如此,就很容易得出结论:将人头给王二狗之人,其实是林少爷。是以这才给了王二狗对方是男人的第一印象,等到王二狗被衙役逮住,他当时本就已觉出古怪,现今为了脱身定会绞尽脑汁地回忆。这一回忆,有极大可能想起对方其实染有蔻丹。”

      “事情过去几天,那会儿的男人印象变得浅淡,反而疑点一旦冒出,就容易忽略其他,只笃定地以为是女子穿了男人衣衫欲掩盖真实身份。殊不知,真相其实是男人染了指甲,扮作女子。这世道,女扮男装多见,男扮女装少有,自然易生盲点。”

      秦药儿听着,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说:“行吧,这第一关,过!”话落指节轻扣少年身前桌面,示意他继续。

      慕容欢见状弯唇一笑,“再来是割花客栈掌柜的脸,我一开始就说这案子像是仇杀,既是复仇那凶手的种种行为背后自有其意义。我猜这位女掌柜当年想必是看上林庄主,杀人纵火那晚恐怕对林夫人因嫉生恨,也做过同样的事。”

      闻言,秦药儿杏眸一动,夹花生米的手也顿一顿,但没吭声。

      慕容欢瞧在眼里,低声笑一下,自得道:“看来本公子都猜对了。”

      “嗯哼!”秦药儿将嘴里的花生米咬得嘎嘣响,“那地上的铜镜碎片又如何解释?”

      见少女露出十分不甘模样,慕容欢笑得愈发愉悦,悠悠然回:“林家兄妹的目的是复仇不是么?试问,面对一位无比在乎自己容貌的女子,还有什么比让她亲眼看到自己被毁容,打击更甚?”

      “铜镜,是客栈掌柜无法接受毁容的脸自个儿摔碎的。且,我猜将铜镜给掌柜的应是林小姐,毕竟,女子总是更了解女子,不是么?”

      眼见着少年接连过两关,秦药儿气得啪一声丢下筷子,不吃了!

      八宝立马喜滋滋地挪过小碟,嘿嘿,这会子都是他的。

      药儿姑娘也是,作什么想不通要和他家公子打赌,要知道,直到公子离京,那都是战遍盛京无败绩。

      多吃几粒花生米,它不香么?!

      而慕容欢眼角眉梢皆是笑意……若是身后有条尾巴,便能看见它早翘上天了。

      “至于王镖头剜心、张老爷断臂亦是同理,一个狼心狗肺,一个贪婪狠毒。”

      听到这里,秦药儿忍不住长叹口气,好半晌方才又问:“那王镖头死时,张老爷又为何外出?”

      慕容欢端起茶杯,抿一口,不疾不徐地丢出三个字:“藏宝图。”

      话落,只见少女脸上神色愈发不甘,口中却偏生道:“藏宝图又如何?不明不白,谁知道你在说什么。”

      少年挑一下眉,搁下杯盏,“张老爷等人之所以会同时出现在云来客栈,便是因林家兄妹送去的藏宝图碎片,这也是十二年前林庄主夫妇惨遭杀害的另一缘由。王镖头死时,林家兄妹先以纸条将张老爷引出,令其行迹可疑。案发后,张老爷断然不会将藏宝图一事和盘托出,而无法解释自己的行踪,自然成嫌疑人,也就达到林家兄妹的目的。友情奉送,那老鸨凤仙的种种怪异举止,亦是林家兄妹所为。”

      解释到这里,慕容欢索性一口气将最后的关卡解决。

      “而她的死实在再简单不过,那处山崖陡峭,便是逃跑无缘无故也不会前往,自然是被林家兄妹以藏宝图一事引去继而被推下山崖。而弹琴嘛,先前我便提过,王镖头恐有浇花的习惯,既是如此,老鸨凤仙为何不能有弹琴的习惯?所谓的凑巧,不过是利用算计罢了。譬如你醉酒那回,恐也是林小姐推波助澜,她知你嗅觉灵敏,怕经过张老爷客厢前提前嗅出异样,届时冰块来不及融化成水,推迟死亡时辰的计划便毁于一旦。”

      至此,少女提出的难题已一一解答,而从她没有反驳来看……

      这会子,不光慕容欢,连八宝和干完小鱼干的踏雪都眨也不眨,定定地凝视少女。

      秦药儿面对两人一猫极强烈的视线,突然捂住心口,一张俏脸皱成包子,口中直道:“疼…好疼……”

      见状,慕容欢先是神色一紧,顷刻又舒展,哼哼道:“别装了,愿赌服输。拿来吧你!”

      骤然放下捂心的手的秦药儿:……无情!

      一边腹诽一边忿忿打开腰间的荷包,见主仆二人瞅过来,赶忙捂住,只探手往里头摸去,磨磨蹭蹭许久——终于掏出一个红色的小袋——然后啪一声拍在桌上。

      “喏,你赢的奖品。”

      这时店小二敲响包间门,将一道道菜肴端上桌,吃货秦药儿登时双眸放光,埋头开吃起来。

      干着干着,突然想到什么,刚夹起一块排骨的右手顿住,问少年:“诶,容欢,你把林家兄妹送去哪儿了?”

      信里林小姐提到杀人虽不悔,但到底夺人性命造下杀孽,是以她和兄长心甘情愿随容公子的人离开,去赎他们的罪。

      可具体去哪里赎,怎么赎,信中一概未提,惹得秦药儿很是好奇。

      少年有时候行事神神秘秘,也不知又私下做过什么。

      慕容欢先是将红色小袋收进怀中,这才觑着少女笑眯眯蹦出两字:“秘、密。”

      秦药儿:“……”

      果然!这厮简直就是天底下最最最大的大魂淡!!!

      *

      走出珍味居已是华灯初上,因着是藤花节的最后一日,夜里的人潮愈发多,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虽说三人一猫来藤花镇好些日子,但客栈里接连发生命案,好不容易解决了凶杀案,藤花节竟也到了尾声。

      许多有趣的活动早已结束,好在据先前的八卦消息,今夜尚有一出压轴好戏——抢藤花!

      “快快快!就在那边。”秦药儿三步并做两步小跑过去,凑在一众围观群众外,奈何前面的男人个高,她踮一踮,再踮一踮……

      顷刻间,少女陡然气鼓腮帮子,她咬咬牙,正试图扒拉开人群往前头挤,忽地被一股力道拽走。

      “诶诶,容欢你这是干嘛?!”秦药儿回过头,杏眸瞅向少年,很是不解。

      一边说一边又踮脚探头,想越过乌泱泱的脑袋看个究竟,可惜——除却湖心稳稳立于高船上的竹杆,以及杆顶正无声随风飘摇的一支紫藤花……她再瞅不见更多。

      不过活动规则秦药儿倒是八卦清楚,简单说便是谁能抢到竹杆上的紫藤花且成功回到岸边者,即为魁首。自然,活动除了魁首,尚有其他名次,分明有对应的奖品。

      秦药儿现今就抓心挠肺地想知晓,都有些什么东东,嗐,谁让她没八卦出呢。

      这项由藤花镇最最最最大的几户商家赞助的奖品,历年来都是现场公布,绝没有提前泄露的,是以不光她这外地人,便是藤花镇百姓亦很是好奇。

      想着,少女一甩手打算继续往里头挤,突然间后衣领一紧,万万没想到下一刻竟是——脚下悬空。

      有风拂过脸颊,秦药儿只觉一阵眩晕甚至来不及惊呼,就陡地发现自个儿已然站在……屋顶?

      “!!!”

      扭头对上正眼露得意的少年,秦药儿抚着心口微喘气,却是恨不得踹他一脚。娘的,就不能提前通知一声!

      不过——视野开阔了,且离湖不远,莫说能将竹竿从头到尾看个完全,就是台上主持的说话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甚是满意的秦药儿毫不吝啬地冲少年竖起大拇指,至于先前想踹人的念头……那是什么?能吃咩?

      八宝也紧跟着跳上来,挨在少女身边,两人对着奖品一阵品头论足,末了少女以一声悠悠长叹结尾。

      八宝不解:“药儿姑娘你怎地叹气?”

      秦药儿坐在屋顶,一脸心痛:“哎,人世间最大的悲伤莫过于求而不得。”

      听罢,慕容欢嘴角微搐,“说人话。”

      秦药儿:“想要,可是我不敢。”

      八宝蓦地恍然大悟:“哦……对,药儿姑娘怕水来着。”

      这话落,当下又惹得少女一阵长吁短叹,慕容欢好笑地摇摇头,索性也随意坐下,悠悠然扇起了风。

      高船上战况激烈,参赛之人先得想法子独自到湖心,再一步步攀上竹竿。而竹竿也并非一根竹子,是由许多捆绑,不同高度有相应的物事,凡是拿到且回到岸边便视为成功,能获得与之对应的奖品。

      自然,越高难度越大,不光是竹竿难攀爬,更有不停涌上的后来者阻止。

      眼瞧着已有好几人不慎坠湖,有的自行游到旁边画舫,有的只能扑腾着等人来救。

      虽说活动方规定参赛之人须得会浮水,但每年总有心存侥幸的,是以未免发生意外,活动方自是安排有救援好手。

      看一阵,吃货秦药儿觉得嘴巴空空不太得劲,而以现今的情形瞧来,距离魁首出现,恐是还早着呢。

      想了想,少女提议道:“容欢,我们先下去买点吃的吧。”

      慕容欢摇着折扇,悠悠唤:“八宝。”

      小随侍得令,说一声“好勒”便去拽少女手臂,“药儿姑娘,还是我带你下去吧。”

      秦药儿:……行吧。

      又瞥一眼慕容欢,看他歪坐着恨不得躺下的模样,心里忍不住啐一句:懒鬼!

      有过一次经验,待得下去就是两个字——刺激!

      刚站稳,秦药儿和八宝俩吃货就兴冲冲奔向各色摊贩,东窜西窜地买买买,正琢磨着这会儿回去说不得恰好赶上谁谁夺了魁首,就陡然间听见湖边爆出一阵欢呼声。

      秦药儿:……卧槽!

      这是晚了还是晚了?

      八宝自然也注意到此情形,对少女道:“药儿姑娘,我看魁首已经出现了。”

      秦瑶一脸扼腕,不停地叹息,此刻就剩一个词可形容——悔不当初!

      两人拎着许多吃食往回走,湖边的人潮慢慢散开,她和八宝被推挤着,很快就看不见对方的身影。无奈下秦药儿只能站在原地,等着八宝来找,这般显然比她愈走愈远更合适。

      等了须臾,方才见到小随侍的身影,而少年也跟在一旁,只是——

      少年手中似乎抱着个——木盒?

      待得两人走到跟前,秦药儿瞧清慕容欢手中捧着的物事,的确是木盒,还雕刻着精致花纹。

      蓦然间有什么闯进脑海,少女杏眸放光,一声惊呼——

      “银票!!!”

      闻言,慕容欢先是眼露疑惑,继而有所恍悟,立时没好气地瞪少女一眼。

      什么银票,简直了,猪脑子!

      八宝也是一脸复杂,单手拎起吃食,另一手刷地打开木盒。

      意识到自个儿猜错的秦药儿嘿嘿干笑两声,凑过去瞅,只见木盒里的物事轻薄,在灯火里透出极浅淡雾蒙蒙的紫,而上头绣有比木盒上的雕花更精致的花叶。

      咦?这不是……

      秦药儿眨巴下眼,似乎想到什么,陡然惊恐地瞅向少年,磕磕巴巴道:“容欢,你你你……也想穿女装?!”

      听罢,慕容欢脸一黑,八宝瞧着情况不对,赶忙撞少女手肘,“药儿姑娘快别瞎说,这可是公子……”

      “他既然不想穿,那夺来干嘛?”秦药儿打断小随侍的话,不懂就问。

      没错,现今正安稳躺在木盒里的物事便是先前活动的头奖,乃锦心布庄和绣衣阁联合打造出的最最最最新款,据说目前市面上独此一套。

      而它却在容欢怀里,如此说来……

      就在秦药儿琢磨的时候,八宝扶额,恨不得敲开少女的脑袋,瞧瞧她究竟都在想些什么。

      “我说药儿姑娘,公子夺来自然是送‘人’啊。”为此,八宝特意加重某个字。

      秦药儿再眨一眨眼,茫茫然问:“送谁?”

      这话落,慕容欢眉峰一蹙,而身旁的八宝已呈崩溃貌,他蓦地伸手指向少女。

      “是你是你就是你!我们仨,除了你是女子,还能有谁?!再说,药儿姑娘你不是一直想要这套衣裳么?都什么……求而不得了!”

      小随侍说得是激动不已,声音足足提高不止一倍,秦药儿赶紧捂住耳朵,待得回味一番,方才顿悟,可——

      她望向恰好自身边经过的一男一女,女子手中似乎捏着张纸,正安慰道:“没事儿,这个也挺好,至少吃东西免费不是么?”

      顺着少女的目光看过去,八宝陡然了悟,震惊至极,而少女只能再次还以嘿嘿干笑,用极小的嗓音说:“我想要的……是那个。”

      ——传说中的小吃一条街免费券!

      然声音再小,仍是逃不过慕容欢的耳朵,登时他脸黑的程度更上一层楼,哐当一声合上木盒,又听得砰地一声紧接着便是八宝地哎呦叫唤。

      于是乎,秦药儿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越过两人,头也没回地吩咐:“八宝,扔了!”

      而八宝:“是,公子。”声音极其响亮。

      秦药儿懵了一瞬,脑子里突然腾地一声,反应过来,提脚就追——

      “诶……八宝小哥,别扔别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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