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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藤花镇 十七 ...

  •   吴县令越听眉头皱得越深,喃喃自语:“不对啊,凶手是用钩爪爬树翻墙逃出天字号院落,怎么就会是那老鸨?”

      这个问题……秦药儿答不上来。

      慕容欢见状,接过话头,“鞋印既是凶手故布疑阵,那么树上和墙上的钩爪自然也是。何况,我仔细看过,墙上的钩爪刮痕是从墙内扔上去造成,这是不是又不合常理?”

      吴县令一脸懵逼:“怎、怎么就不合常理?凶手逃走不是么?”

      慕容欢瞟一眼已露出恍悟神情的少女,再觑向吴县令,不禁叹口气,“吴大人,凶手若真是天字号院落外的人,那他只考虑逃走,不思衬如何进来么?”

      “因着连番命案,前后门都有衙役把守。若是凶手能瞒过衙役从前后门处潜进,又何必非要冒险爬树翻墙,这种种迹象皆表明,钩爪刮痕亦是凶手的障眼法,目的就是将官府的视线引向外间。”

      吴县令是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赞道:“容公子英明,下官…哦不是,本官着实佩服。”

      秦药儿闻言不禁捂着嘴笑,亏得少年本就没认真隐瞒身份,否则这位吴大人恐怕会被胖揍一顿。

      八宝亦是憋着笑,公子的身份啊都快让这蠢县令弄到人尽皆知了。

      吴县令一激动说错话,这会子也不敢再吭声,直到少女疑惑地问:“容欢,可张老爷死的时候凤仙是与我一起,这样,她又是如何杀人?莫说从夜市赶回客栈,便是离开我们视线都不曾有。”

      听到秦药儿的疑问,慕容欢微笑,丢下句足以再次震惊众人的话。

      “戌时,她自然有不在场证明,可若是早一些,酉时呢?”

      “酉时?!”秦药儿一声惊呼,“可仵作验过尸不是么?”

      慕容欢颔首,“是验过。”忽而话锋一转,“秦药儿,你还记得曾说冰盆里有股荷叶香?”

      “没错。”秦药儿想也没想脱口道,停了片刻,好奇问,“那天你为何盯着冰盆看,难道冰盆有什么不对劲?”

      “是不对劲。”慕容欢勾一下唇,轻笑着回,“冰水里漂浮着极小一片荷叶。”

      秦药儿诧异:“诶?荷叶?”

      “就是荷叶!”慕容欢点点头,“于是我去问店小二,得知原来张老爷对沐浴之水十分挑剔,必须滚过新鲜的荷叶。若如此,就又是一件奇怪的事——怎地冰块融化后也有了荷叶香?”

      “所以我大胆猜测,或许冰盆里装得本就是沐浴用的荷叶水,可这样一来,便再多一件怪事,冰盆只这般大……”说着少年虚空勾勒出冰盆的形状,“不可能既装水还能放下许多冰块,那么问题来了,冰块去了哪儿?”

      “去了哪儿?”吴县令茫茫然重复。

      倒是秦药儿杏眸忽地一闪,显然想到什么,“啊”的惊呼出声,颤颤巍巍道:“冰块可是、可是在桶里?”

      慕容欢朝少女投去赞许的眼神,“是啊,冰块最可能去的地方自然是浴桶,如此,死者的死亡时辰就从酉时到了戌时,否则无法解释凶手何必大费周章以水换冰。”

      “怪不得她那晚的举止这般古怪,分明与乔夫人不合却偏要与我们一道逛街,原来目的就是制造不在场证明!”

      “可是公子,只几个冰盆里的冰块,真的够么?”八宝挠头,隐隐觉出不太对劲。

      慕容欢以折扇敲打左手心,悠闲回道:“自然不够,所以凶手才偷偷拿了客栈冰窖里的冰块。”

      这话落,莫说秦药儿和八宝,便是吴县令和徐师爷亦猛地想到昨儿个的酸梅汤,店小二确实提及,冰块无故短少。

      冰盆里的冰块加上冰窖里偷拿些许,想必足以拖延死亡时辰。

      可少女明显想到更多,狐疑问:“容欢,这是你的猜测还是事实?”

      慕容欢突然冲少女笑一下,无辜道:“我早就说,大胆猜测不是么?”

      秦药儿:“……”这厮答得这么干脆,一时她竟不知还能说什么。

      正此时,遥遥有人声传来,似乎在不停地唤着“容公子”,挤挨着的众衙役惊觉赶忙让开一条道,那人便小跑着过来——却是仵作。

      仵作到了少年跟前,来不及作揖,喘着粗气说:“回、回容公子,那位张老爷的尸体经复验,确实如您所说,被冰冻过。据小的推测,他真正死亡时辰应在酉时。”

      话刚落,慕容欢便朝秦药儿看去,唇角微翘,露出个得意的笑。

      秦药儿哼一声,索性扭头不搭理:……孔雀精!

      众人尚处在对此事的震惊中,谁承想后头又跑来两人,定睛细瞅,竟是衙役推搡着一男人。

      秦药儿也好奇地瞅,咦?那男人不是她好不容易在半山腰逮住的么!

      男人名叫王二狗,是藤花镇出了名的混子,衙役将王二狗一把推倒地上,拱手禀道:“大人,此人在牢里嚷着要见您。”

      吴县令背着手,一副高高在上颇威严的模样,问:“说!有何事要见本官!”

      王二狗跪在地上,磕磕巴巴道:“大、大人,草民突然想起一事,关于那让草民送人头的男人。不,不对,是女人!”

      “什么男人女人?!”吴县令听得直皱眉头,大喝一声,“给本官说清楚!”

      “是是是。”王二狗被这声呵斥吓得连头都不敢抬,“草民在牢里抓耳挠腮地想,终于叫草民想起,那人虽穿着男人衣裳,但她——她是染了指甲的,血红血红的颜色。”

      什么?!

      王二狗的话无疑是证实凶手并非先前以为的男人,而是地地道道的女人!!

      秦药儿的记忆霎时被拉到逛夜市前,老鸨凤仙探手来拽她,那指甲上可不就恰好染着红艳艳的蔻丹?

      而凡是见过凤仙尸体的衙役也想到了此事,不由得露出震惊至极的表情——凶手竟真是她!!!

      慕容欢自然不会去留意女子的指甲,他会怀疑凤仙除却张老爷的死,更有着其他缘由。

      “大人,草民是冤枉的,求大人看草民也算立了功,饶草民这一回……”王二狗突然拉住吴县令官服的下摆,哭天抢地讨饶。

      “诶诶,松手!你这混账还不给本官松手!”吴县令衣摆冷不丁被拽住,怒得脸色都涨红,抬脚就要踹,忽而想到少年仍在身边,又改口,“来人呐,把这人给本官拉下去!!”

      众衙役得令,不过片刻就将王二狗拖到后头,先前还能听到声儿,又过片刻,似乎被什么塞了嘴,连声儿都没了。

      秦药儿心思不在王二狗身上,况且这混子平日里没少欺凌乡里,现今不过略微遭点罪,她自然懒得过问。

      只伸手去拉少年衣袖,“容欢,张老爷的死说得通,那王镖头又如何?我记得你曾亲口承认,王镖头死时,凤仙在弹琴。”

      顿了顿,少女眨一下眼,“难道王镖头的死亡时辰也不对?”

      闻言,慕容欢淡笑着摇头,“不,王镖头的确是近酉时死亡。”

      话落,吴县令立时瞪大眼,显然脑子里已是一团浆糊,便是秦药儿也睁着不甚解的杏眸,直勾勾盯着少年。

      慕容欢却不急着解释,反而朝衙役之一招手,问道:“老鸨凤仙随身的包袱可在?”

      衙役一怔,待得反应过来赶忙点头:“在在在,容公子稍等。”说着便折身同身旁的衙役咬耳朵,不过须臾,就有衙役将一个绸缎布包摊开来。

      秦药儿低头瞧去,只见布包里头除衣物首饰外,另有两样物事相当古怪——一朵干枯的紫色小花并几张撕成碎片的泛黄的纸。

      “容欢,这是?”少女抬眸,不解地问。

      “我曾在古籍看到一种花,形似喇叭,盛开时花香能令人生幻。诺,就是眼前这朵。”说着慕容欢半蹲身,将包袱里那朵早已干枯的花儿夹在两指间。

      众人被引去目光,一时皆目不转睛地盯着,而秦药儿脸上忽然透着说不出的古怪之色。

      吴县令仍是不明就里,茫茫然问少年:“可那王镖头的死同这花……又有何关系?”

      慕容欢觑一眼吴县令,再摇了摇头,叹息着解释:“王镖头的死状很奇怪不是么?先不提客厢完好无损,便是他自身亦无火烧后的痕迹,但他整个人无论面上神情抑或动作却都像是被烧死。”

      “而这花……”顿了顿,少年微笑再重复一遍,“可以致幻。”

      秦药儿登时明白了少年话中的意思,诧异道:“你是说,王镖头闻到花香眼前出现着火的幻象,他以为自己真身在火场,最后被这场无形的大火…烧死?”

      “你觉得不可能?”慕容欢弯唇笑一下,见少女点头,方才慢悠悠提醒,“莫忘了,先前假孕的妇人。”

      “啊!”秦药儿猛地捂嘴,立时回忆起出自自个儿口中的八卦。妇人既能因着郎中一句喜脉当真开始害喜,那么,王镖头自然也能因火烧的幻象,最终导致死亡。

      心理影响身体,经证实,本就并非不可能。

      看少女已然想透,慕容欢便不再多言,刚打算继续却发现除却他们,身侧竟是空无一人。

      吴县令和众衙役,甚至八宝都惊恐地盯向少年仍夹在手指间干枯的花,谁能想到,这样一朵花,它它它……竟是杀人利器!!!

      慕容欢挑眉,边将花朵丢回包袱里边微笑:“王镖头既是死于幻象,她是否有不在场证明便并不重要。”

      “等等!若是这样,谁都可以是凶手不是么?”秦药儿睁着一双好奇的杏眸问道。

      岂料少年却轻笑着摇头,“谁都能在王镖头的窗台放一盆花,但不是谁都能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秦药儿疑惑,忽而想到什么,登时惊呼出声,“剜心!”

      “没错,就是剜心。”慕容欢负手慢悠悠踱步,口中继续道,“起初我以为杀人剜心是一并完成,是以怎么都想不透,她到底是怎生做到,直到我完全推翻先前的想法。”

      “剜心为什么一定紧跟在杀人后,它也可以更晚不是么?譬如,众人晚饭的时辰,再没见过凤仙不是么?所以,重点不在王镖头的死,而是剜心。而张老爷的死证实凶手乃天字号院落的房客,能同时满足这几个疑点的人,除了她我着实想不出还能有谁。”

      秦药儿颔首,接过话头,“且,她还很可疑。王镖头死时故意弹琴以此制造不在场证明,张老爷死那晚,更是反常地拽上我和乔夫人,显然是打算让我们做她的证人。”

      而一旦王镖头和张老爷的死落不到她身上,客栈的女掌柜以及那颗人头,自然更不会怀疑她。

      “只是……她为何要杀他们?”关于这点,秦药儿始终想不通透。

      慕容欢闻言勾一下唇,笑着踢一脚仍大敞着的绸缎包袱,“这几张碎纸或许就能说明杀人缘由。”

      “碎纸?”秦药儿眨巴着眼,蓦地弯腰将碎纸拾起,待得略微拼凑,陡然杏眸圆睁,“这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藏宝图?!”

      旁边的慕容欢耸了耸肩,悠悠然说:“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不是么?我猜,他们几人应该认识,至于那颗始终寻不出身份的人头,既然是开端,想必他同老鸨有着非一般的关系,方便得手。”

      秦药儿听罢站直身,歪着头想了想,虽说老鸨凤仙已死,但案子到此刻也算是寻出真相。

      嘿嘿!六个月生命值,本小仙女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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