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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会试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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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个月,便到了柳嘉安要参加会试的日子。
京城里出现的新面孔越来越多,外面的酒楼天天各种诗会酒席不曾停过。六公主来柳宅看过她几回,每次来都要给她讲钟五现在月份越来越接近生下来,被彻底圈禁在家中,整天作妖使唤她夫君京城的各项小吃从南买到北,还有那街上热闹到不行,学子走在路上都恨不得吟诗一首,惹得偷偷溜出来的打扮得花花绿绿的小姐都偷偷打量。
六公主同她讲起她前两天去陈家看钟五,她挺着个大肚子还要跟做贼一样同她八卦。说起这些天京里来了好些各地来的学子,个个也都是功名在身的。她感慨苏夏知怎么不再等等,到这时乱花迷人眼,可以选择就不要太多了。她说太可惜了,走在路上,个个玉树临风,丰神俊朗,谁看了不心动?
六公主笑她瞎操心,阿知家那个未必就不比那些好。而钟五夫君陈贺州刚给她买了小笼包回来,只听到这话气得当着她的面把包子全吃完了。钟五哪里就愿意了,揣着肚子跑去跟姑婆告状。后面跟过去的陈贺州就被臭骂了一顿,又灰溜溜跑去给自己媳妇排队买小笼包。
苏夏知的大哥苏明恒也带着她的嫂子何氏也来看望她一回。他们看她,同在苏家生活也没什么差别也就放心了。他们过来也主要是给柳嘉安送些考试用的物品。虽说有钱在外面也能买到,柳嘉安差钱,但到底自己人准备的更加妥帖,外面也未必买得到这些。自家妹妹也不知道会不会准备,作为娘家免不了要给她描补描补。
他们一过去,有机灵的小厮从小门溜出去。柳嘉安正好接到好友帖子前去应酬,他偷偷找到阿武说明了家里来人。阿武立马进去告诉柳嘉安,柳嘉安听了惊讶起身。
平日里他也收到不少参加各种作诗论事的帖子,他一心想静心复习能推了就都推拒。只是今日这个,同他是同乡又是同窗,以往帮助他良多,故而听说他过来了便出来同他见面。
此人是安州白家的小儿子白弘,前些年白家搭上线做了皇商,生意一下子做得风生水起,如日中天,隐隐压过柳家一大头。他其实无心做官,这番过来更多的是来为结识各方,给家里生意牵线搭桥。
他听说柳嘉安要回去,语气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嘲笑:“我道你怎么早早就来京城了,原来是做了丞相家的乘龙快婿。我当时怎么就不知道跟着你一起呢,说不定我这会也抱着美人归了。”
柳嘉安要辞,他摇着扇子摇摇头:“快回吧,这高门的小姐可得好好对待。我倒是敬佩你果真能撇下面子,给人做小伏低呢。”
柳嘉安不与他争辩,拱手拜道:“这次便失陪了,改日请你到家中一叙,小酌一杯。”
他赶回来,苏大哥明恒正把准备的一大包袱物什递给苏夏知让她收好,回头给柳嘉安就只说是她准备的。这下人回来看了个正着,等人跟他打完招呼,嘴上便变了个说辞:“这是二妹交代家里送过来的,给你准备考试的时候用的。来,你看看,可是安州那边没有的物什,这还是二妹特意设计的,最是适合带上去考试用,当年我和二弟去考试也是个冷到刺骨的隆冬,硬是靠这些物什撑下来的,我们那场考试好几个南方来的学生冻得没办法写作最后还是抬着出来的……”
“看看,这是手套,兔毛做的,戴手上暖和……这个是方便面,放了热水在里面也能吃口热乎的……这是羽绒服,别看很轻薄,穿在衣里再暖和不过了……“
柳嘉安听说今年会试那几天天也会极冷,外面的人都说到这些工具,正想派人也去采办些,没想到苏府那边大舅哥亲自送过来了,更没想到这些东西的出现竟是也与自己的妻子带来的。
柳嘉安郑重道了谢,苏明恒夫妻提出要走了。柳嘉安再三挽留他们下来吃饭,他们讲他们还要去别家有事情不便再留就又匆匆坐上马车离开。
他们走后,照例是苏夏知的午休时间,之前柳嘉安这个时间会去书房读书,偶尔也会过来陪她一起小憩阵子。这会苏夏知准备过去,柳嘉安一听到午睡,满脸不自然站起来说自己要去书房看会书。
没等她回应,就跟后面有东西追他一样跑了。他自然是有意躲着苏夏知,原来就躲了她好几天。刚刚大舅哥在对着她还好,这会又是他们两个面对面。他又是尴尬得落荒而逃。
这事还要从五天前说起,那天柳嘉安从外面回来,大抵是喝了几杯。他回来后洗完脸,看起来精神莫名亢奋起来,更加精神的。
苏夏知躺下了是准备睡了的,突然一双手从背后把她抱起来。她被吓了一跳,这还没算完,她挣扎了一下,然后她就被放在床头坐好,后背还贴心地给放了个迎枕。
柳嘉安坐在她面前,挤得她背靠着墙不得不抬头直视他。
他们两个人虽睡在一张床,但一直以来都是相安无事。苏夏知被他突然的动作整蒙了,疑惑地睁着美眸看着他。只见柳嘉安沉吟了一会,对着她念了一首诗。
“日高白絮暖,
月轻红梅远。
此间难成眠,
碧潭思孤雁。“(出自:作者瞎掰的)
苏夏知等他念完也没有弄懂他的举动,只好继续瞪着死鱼眼。她看他,他就一直眼睛亮亮直看着她不放。
苏夏知试探说了一句:“好诗?”
柳嘉安眼睛更亮了,猛一点头:“好在哪里?”
“……”苏夏知推开他,躺下去,“我困了。”
柳嘉安也不在意,悄悄拉着她的手握住,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睡觉。
柳嘉安醉酒后是有记忆的,不过苏夏知看起来也没在意,他也就没有很在意。碰巧第二天,柳嘉安也过来同她一起午休。
他过来时,苏夏知刚要准备午睡。看到柳嘉安进来,她想起前一天她快睡着了却被吵醒。于是,她问柳嘉安:“今天吟什么诗?”
柳嘉安想起前一天,脸红到耳朵根还是强作淡定清了清嗓子,给她又作了一首:
“青叶底下黄鹂少,
红花丛中白鹤恼。
窗边雪压枝落扰,
帘里风动佳人好。“(出自:还是为了凑格式的作者瞎掰)
苏夏知点点头刚要说话,柳嘉安赶紧打断她:“倒也不是非要你品鉴,就是吟给你听听。”
“噗——”门口传来一声闷笑。
“谁?”
“是奴婢,小姐要的游记可要送进去。”
苏夏知想起自己交代过,待会起床想赖在床上看会就让她拿过来。
兰香本可以控制住表情,一抬头看见自家姑爷还像根柱子一样杵在自家小姐跟前,没忍住溢出了点笑容。
柳嘉安回想自己刚刚的样子被人知道了,面皮上火辣辣,顿时有些待不住。他丢下一句我去书房看会书,就仓皇地逃跑了。
往后几天,他一看到苏夏知就觉得脸上发烫燥得慌,尤其是她们主仆待一起,他更觉得那日脸都丢完,害臊得想尽办法躲起来。家里的下人还在奇怪,之前少爷几乎天天在家不出门,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每天白天不见踪影就算了,晚上就回来得晚,还要在书房刻苦用到少奶奶房里都熄灯了才摸黑回去。
苏夏知极少愿意迈动脚出了她房间的方寸之地,这会却是打算抬脚往书房过去。兰香紧跟其后,吩咐小丫环端上厨房温着的血蛤炖鸭梨。
阿武看到苏夏知还非常惊讶,赶紧俯身问安。
柳嘉安听到声音,惊讶地从里面出来迎接她。他过去扶住她,问:“娘子可是有什么事?”
苏夏知摇摇头,同他进去书房。兰香赶紧把炖品端上,放到书桌上,然后退出去把门带上。
“最近,我想回苏府住几天。”苏夏知告诉他自己的决定。
“为何?可是家里下人有不长眼的惹到娘子了?“柳嘉安吓了一跳,”回去也行,我就喊人驾马车送你回去。“
“我自己回去就好了。”苏夏知抿唇摇摇头。
“娘子,”柳嘉安试探问出口,“惹你的人可是,我?”
“你最近,在躲我?”苏夏知认真看一个人的时候,眼睛里能将人小小个的,整个装在里面。
她继续发问,“为何?”
柳嘉安扭过头,“只是快要考试,该多花心思罢了……”他话没说完突然被攻击,书房里没有第三个人,打他的人自然是苏夏知。他一连挨了几下,才反应过来死死抱住她。
外面听见里面的大动静,兰香着急地喊了几声,“小姐,小姐……少爷,可是少奶奶犯病了?”
她推门进去,苏夏知被控制在柳嘉安怀里。她上前看着,她家小姐手脚被按住动不了,嘴上却是咬在姑爷的肩上,那地方隐隐渗出点血迹。而柳嘉安就任由她咬着,没有让她松开的意思。
他吩咐兰香:“去熬药过来。”
等到喂了药,苏夏知睡死过去。柳嘉安准备把人送回房里,兰香跪在他面前:“姑爷把小姐暂时送回苏府吧。”
“这是小姐的意思,姑爷马上要考试了,小姐在这里会影响姑爷。虽然姑爷不在意,但是小姐会在意。这几日姑爷突然改变回去时间,小姐很难习惯,一直很不安。”
柳嘉安沉默了一下,让人去准备马车。他把人交到了丞相夫妇手里,回来天已经黑了。
阿武后来忍不住敲了书房的门,柳嘉安从回来就一直呆在里面。这会已经三更天了,墙角豆大的火苗仿佛快要熄灭。
柳嘉安起身:“嗯,喊人来收拾一下。这就回去。”
他喝完那碗早就凉透的炖品的最后一勺,回了空荡荡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