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只有曲线》大象叔叔

7、制造偶遇

　　第七章
　　电影开场了，这是一场并不适合恋爱的战争电影，尽管电影中有少量的爱情桥段，但战争的残酷和惨烈程度让浪漫的约会变成一场窒息的心理考验。最近的电影档期，只有这一部优秀的电影。于小伟也问过修彤的意见，修彤说随便什么都行。随便什么都行，他就真的随便就行了，他选了一部看起来还不错但不适合的电影。他在恋爱方面确实比白痴强一点，于小伟在心里嘲笑自己。应该订一场没人去看的片子，两个人都看没兴趣看的时候，可以谈谈恋爱什么，或许会有更进一步的进展。
　　刚开始于小伟还殷勤地提醒修彤吃爆米花，喝可乐，并且在心里酝酿着该怎么去牵她的手。但很快电影就展示了它的精彩。一片祥和美好之后，迎来了如炼狱般的战场。血肉模糊的尸体、硝烟弥漫、杀红眼的双方士兵、烧着的已经破损的军旗。喊杀声、枪炮声、惨烈的嚎叫声、还有电影制作出人急促的呼吸和加速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电影很好的表达了，战争让一个个平凡的人变成坚不可摧的钢铁战士。电影拍的不错，强烈的带入感，把于小伟带入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于小伟是个有情怀和历史责任感的青年，看到高潮的部分，眼睛竟有些湿润。
　　他稳定了情绪，看了一眼旁边的修彤。她表情凝重严肃，并没有对血腥的场面表现出反感和不适，相反她的认真，让他有了一种说不出的自信。他更笃定这个女孩就是他要找的另一半。
　　修彤感受到了于小伟的目光，转过头问，你怎么了？修彤的话，把于小伟从电影的场景里抽离出来。没啥，就是觉得你看得很认真。电影拍的真不错。修彤小声说。你喜欢这种电影？于小伟又问。嗯。修彤使劲地点了一下头，并用手指指着屏幕，示意他继续看电影。于是于小伟准备的所有东西，都因为这个姑娘的认真态度而落空。况且他对于这样的电影本来就是偏爱的。
　　电影很快迎来了惨烈之后的回归静和，而苦难和牺牲则变成一道永远不能愈合的伤口，贴在了人民和国家的脊梁之上，也在历史的丰碑之上写下了不屈不挠、不畏生死的民族精神。
　　两个人肩并肩的走出放映厅，此刻的于小伟才回复到这样一个约会的状态。他想去牵她的手，但又没勇气，觉得这是第一次正式约会就牵手，觉得不妥。又觉得两个人已经聊了有一段时间，心里觉得她对自己也有感觉，又不想放弃这次机会。而修彤的心里则简单明了，爱情对于她是奢侈的，她只希望找一个可以依靠，可以和她一起照顾妈妈，而且能接受自己家庭的男人。想法简单，自然就没有其他女孩那么多的矜持。她想着，如果今天这个男人跟她表白，她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正犹豫着，修彤被后面的人撞了一下。被撞的修彤失去了平衡，奔着栏杆就过去了。电影院在五楼，掉下去肯定玩完。眼疾手快的于小伟一把抓住了修彤的手。原来是个五大三粗的胖子，和自己的女朋友玩起了追逐的游戏。充满怒火的于小伟一手拉着修彤的手，一面冲着胖子吼起来，要玩回家玩去，知不知道差点出人命。本来惊魂未定的修彤，看到眼前这个温和的男人为了自己，和一个如此强壮的男人争吵起来，开始担心打起来，他会吃亏，便立马冲上去拉着他。
　　我没事，人家也不是故意的。修彤拉着于小伟，一脸小心、关切的样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男人秒怂，反倒他女朋友不依不饶，一副难搞定的尖酸刻薄样。又不是故意的，你至于吗你？你那么大动静吓唬谁呀？！她男朋友去拉她，说，走了，走了。还转头对于小伟和修彤再次道歉。
　　走什么走，你看你那个怂样，白长一身肉。女的打开男的手，滚一边去。
　　修彤看女的不是善茬，不想事态扩大，拉了一下于小伟，咱们也走吧。
　　于小伟也立马拉低了声调说，什么人呀，自己的错，还那么横。突发的一件不大不小的事，让修彤对于小伟有了更深的认识。这个看似温和、甚至有点老实的男人，眼睛里透着男人的硬气。不惹事，也不怕事，顿时在她的心里，于小伟变得伟岸起来，对于小伟的好感又进了一步。
　　回过神的修彤，感觉到了于小伟手的力度，他还用力地攥着自己的手。她想挣脱，用余光瞟了一眼他，他正在目送差点断送自己爱情的情侣。于小伟回过神来，感觉到自己还用力地抓着姑娘的手，像触电似的立马松了手。
　　尴尬的气氛持续了两秒钟，修彤先打破了沉默。那个，今天的这个电影不错啊！
　　是啊，还怕你觉得有点血腥，不喜欢呢？
　　哪有那么脆弱，真的挺好的，拍的挺真实的，总比那些骗人的抗日神剧要强的多了。
　　是啊，确实。于小伟隐隐得感觉到，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温婉的姑娘，身体藏着能量。两个人各自对对方都有了新的认识。
　　到饭点了，走，吃饭去，想吃啥？于小伟很自然地说出来。今天的小事激发出了于小伟的勇气。
　　不用了吧，让你那么破费。修彤的回答也是很官方的回答。
　　走吧！你得给我追你的机会啊！于小伟用了金志高教给他的死皮赖脸。
　　你还挺直接的，也挺会撩吗？
　　我哪会呀，我这都是现学现卖。说着很自然地拉起修彤的手向前走。你喜欢吃什么？你可别说麻辣烫什么的？
　　修彤没有挣脱他的手，而是顺从地跟着他往前走。心想自己就这样就交代了，连个表白都没有，太吃亏了。亏了就亏了，又能怎么样，反正感觉心里暖暖的，砰砰的。
　　麻辣烫，哪个女的不喜欢吃啊，你可不要说垃圾食品，不听。修彤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在一个男的面前撒娇。这种感觉让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鼻子一酸，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但她不能这样，她不能这样丢脸。她压制了自己的情绪。常年的艰辛生活，让她变得异于同龄人、常人的坚强和情绪控制能力。
　　不过我对吃没什么特别要求，你定就好。修彤略带羞涩地说。
　　倒是好养活。于小伟继续他的玩笑。
　　去你的。修彤挣开于小伟的手，得了便宜卖乖。
　　两个人对视着笑，于小伟再次拉起修彤的手，朝前走。我知道这不远的地方有家海鲜不错，现在刚刚开海，去吃海鲜吧。
　　好啊！我问你个问题可以吗？
　　问吧。
　　你打过架吗？
　　为什么这么问？
　　我刚看你眼神，感觉挺凶的，不像你了。
　　于小伟心想，我是说打过还是没打过呢？是打好，还是不打好？于小伟最后选择一种含糊其辞的回答，谁没事打架干吗？
　　言外之意就是有需要打架的时候就打呗？
　　那别人要欺负我，或者欺负我身边的人，那不打干吗？
　　修彤觉得好笑，这种温柔的回答，又和刚才那个怒目而视，攥紧拳头的他又太不一样。
　　哦。修彤憋住笑。
　　“哦”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呀。
　　李曼已经看到了修彤和那个牵着她手的男人。那种不舒服再次牢牢得控制了她的心，她想把它赶走，又怕把它赶走。李曼被拉扯着，不知左右。尽管这样，仍然一脸的乖巧可爱，毫无违和感。有时候李曼自己都不敢正视这样的自己，她也讨厌这样的自己。她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可怕，更可怕的是她正一点点的适应现在的自己，甚至有些得意。那个女人的基因，不断的在她的身体里进化，抛之不开，挥之不去。既然这样就让它自由生长吧。
　　那个女人的样子，渐渐的在李曼的记忆清晰起来。李曼无法用文字描写那个女人的美丽和魅力，总之很美，美到所有男人都为之倾倒。李曼没有遗传她美丽的基因，她的长相遗传了老李，老李年轻时虽说不是貌似潘安，但用现在的话来说，也是小鲜肉一枚。可他长相遗传给作为女孩的李曼，就变成了这样一个结果。用别人常用的评价来说，长的还行。但她的内在，却毫无差别的遗传了她的基因，或者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进展这么快，一定不是第一次约会？暗度陈仓，才告诉我？她一边想着，一边很自然地把头朝他们来的方向相左的方向扭了一下。但余光却恰好扫到他们的轨迹。她要等他们先发现自己。心中那点小小的满足感似乎冲淡了刚才的不舒服。
　　曼！修彤在离她还有一点距离的时候开始喊她的名字。她假装没听见，朝着自己眼睛看的方向向前走，前面是一家女装店。
　　曼！修彤加大了声音，她清晰地听到了，还有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她很自然地朝着声音的方向的转了一下头，在与修彤目光相接的时候，恰到好处的表现出意外的神情。曼，你怎么在这？修彤挣脱了于小伟的手。
　　我怎么不能在这，你大周末的出来找小哥哥，就不允许我出来来个艳遇啥的，你见色忘友啊，彤彤！你这不哼不哈地就给我来个大惊喜。李曼的调侃，恰当好处，自然天成。她一边说一边拿眼睛打量着于小伟。
　　哪有啊！修彤羞怯地解释着，那笑中带甜的自信，是发自内心的。李曼也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
　　好啦，你不用解释了。李曼打断她的话。这样的大好事，好姐妹都不告诉，你是拿我当外人。
　　没有，曼！这不是八字都没一撇呢！
　　你当我瞎啊！刚才手攥得那个紧啊！那还不叫有一撇。李曼继续调侃修彤。
　　那个美女，你误会了，我刚才！……于小伟赶紧帮修彤解释。
　　拉手了，不想认帐？李曼转头又调侃起于小伟了。
　　小伟，你别搭理她，你别看她表面上看着挺乖的，可不是好惹的主儿。
　　彤彤，你！李曼挥动着粉拳砸向修彤。修彤不经意的一句玩笑，刺到了她敏感的神经。这个一向漫不经心、粗心大意的修彤竟然语不惊人地戳到了自己隐藏的痛点，尽管她认为自己伪装得已经天衣无缝。
　　我不管，今天我就当回电灯泡了，你俩请我吃饭？李曼装出一副赖皮的样子，这样的要求和表现，在这样的偶遇中又显得那么理所应当。
　　修彤迟疑了一下，于小伟立马感觉到了她是在考虑自己的意见。这不是那个生猛的小姐姐吗？于小伟笑着说。
　　你认识我？李曼一脸懵逼得看着两个人。两个人都一脸复杂的笑容地看着自己。
　　曼，你真不记得了，我看，你以后把酒戒了吧，喝那么点就断片了！修彤没忍住笑出声来。
　　真不记得了！李曼继续懵地看着俩人。
　　上次你喝醉了，要打人，在达叔的烧烤店吃完后，送你回家，把人家眼镜都扒拉掉了，还是我给人家赔了镜框。修彤一本正地的忽悠李曼。
　　哦哦，想起来了，结果赔镜框赔出个男朋友。彤彤你啥时候也学会暗度陈仓了。李曼这话一半玩笑，一半真心，这也是她今天来捣乱的目的。
　　李曼开始仔细打量着于小伟。中等个子，寸头，相貌普通，言谈举止也不是能一下子吸引姑娘的男人。修彤竟然要找一个这样普通的男人，顿时心里面那种说不清的不舒服，开始慢慢的消散，脸上的笑容也自然起来。
　　今天你们俩必须请我吃饭！李曼继续耍赖。
　　碰都碰上了，还能把你一个人扔下啊。她转头看了一眼于小伟。
　　一起吧，又没外人。于小伟赶紧附和修彤。
　　你自我感觉挺良好啊，将来你是不是外人我不知道，起码现在，你！是外人。李曼继续调侃于小伟。
　　是是是！于小伟笑着附和着。
　　李曼一见到男人就表现出天生的洞察力和征服力。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能说到男人心里。刚刚说的那句话，“将来是不是外人”，说到于小伟的心坎里去了。
　　怎么？请你还得求你去啊。修彤替于小伟打抱不平。
　　你看，你看俩人这就一头的了。李曼一边笑，一边摆出不屑的表情。
　　别贫啦！走吧！去吃海鲜，你喜欢的，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三八。修彤一只手搂住李曼的脖子，拉着就往前走。
　　你轻点，脖子被你整断了。李曼被生拉硬拽地拖走了。
　　能不能不装……
　　于小伟跟在后面，会意地笑了。有个真心的朋友多好，可以一起哭，一起笑；一块吃泡面，也可以一块吃大餐。
　　李曼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挣脱开修彤，看了一眼，微信上的一个好友：中午请你吃饭，下午没事可以约一下。刚刚还一脸喜悦的李曼，这会儿表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她快速的回了一句话，亲！不好意思，今天有很重要的事，下次我请你！李曼再打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修彤凑了上来，她迅速的结束，然后锁屏，然后表情瞬间恢复平静。
　　咋了？有事？修彤试探性地问。
　　没事。领导的微信，大周末的也不让人消停。李曼说起谎来轻松自如。
　　但修彤似乎又捕捉到了那瞬间的微妙变化。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总是隐隐得感觉到李曼的变化。她们没有血缘，却对彼此都有着心有灵犀的感应。但表面上又看不出什么，每次修彤都告诉自己多想了。李曼天衣无缝的完美转换，让她在自己的姐妹面前有着极度的自信。
　　怎么还怕我看呀？修彤随口一句。
　　李曼白了修彤一眼，没搭理她。那表情自然轻松，完全看不出是在掩饰什么。
　　这餐饭吃的融洽而活跃。期间，李曼摆出一副家长的姿态，把于小伟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小到工作、家庭、朋友，大到价值观、爱情观、婚姻观，面面俱到地问了一大圈，这里面也有好多修彤都不了解的。李曼都帮他问到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修彤满意的。她发自内心地感谢自己的好闺蜜。而李曼，当知道了于小伟的一切，她内心的所有不舒服的感觉顿时荡然无存。
　　李曼想到了两个可怕的字眼“嫉妒”，这个本不该出现在她们之间的字眼，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她们……之间的字眼，就在刚才，她轻易地用一种再名正言顺的方式，用爱粉饰的花团锦簇，问了她这一生迄今为止最自私、最无耻的话。她达到了她的目的，她最爱的彤彤还满心感激地，用崇拜的眼睛看着她。李曼想到了无间地狱，那个比死亡还要可怕的地方。她在心里打了个冷颤，却还要感受着她真切的感激之情。她在内心狠狠地抽自己的耳光，但她仍然无法摆脱心魔的控制。好在，这个于小伟只是个普通的男人，对于修彤或许不是个好的归宿，但至少平淡安稳。对于自己他差的太远。她内心有无尽的欲望，但此刻爱情婚姻都离她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