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只有曲线》大象叔叔

40、优柔寡断

　　起航的销售事业部重新整合了。说整合也没什么，就给了几个人升了职。最得到实惠的就是刘东了，整合后他被任命为销售事业部副总经理。同时也升了几个片区和区域经理，这些人大部分是修彤现在的部下，或是和修彤要好的。小林被升为销售助理，协助修彤的工作。徐寅生和陈新华的这一举动，一方面是为了安抚刘东和他背后的尚国庆，一方面是为了修彤以后扶正铺路。在修彤的任用方面，陈新华最终彻底说服了徐寅生。
　　陈新华给修彤铺路，所有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只是有的人缄口不言，有的人背后发牢骚、说闲话。职场上的生存法则其中一条就是少说话多做事。这么一句简单的，谁都明白的道理，真正能做到的能有几个。
　　刘东一时间意气风发，好多人也都像一窝蜂一样的围着他转，给他拍马屁。有些不服修彤，和修彤有矛盾的，就说早晚一天刘东就会取代了修彤。但很多人都对刘东的升职有很大的不满，背后也有很多人说闲话。最狠毒的就是，德不配位，必有灾祸。
　　陈新华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时刻关注洪家成和银海投资、东南制造的合作进展情况。修彤和高达继续回南方推进进军计划。修彤走的时候给陈新华推荐了秦大陆，让他盯着刘东，套一些有关合作的消息。
　　走的时候，于小伟一再叮嘱修彤要注意身体，注意孩子。
　　彤彤，我打算跟我爸妈说实话了，你这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得有人照顾了，孩子生了，还得他问来帮你带。于小伟说。
　　其实这是修彤一直想给于小伟说的话，虽然领证了，但没得到家人的认可，心里总是有些不定。
　　那你不许跟爸妈吵架，要好好说。修彤嘱咐着于小伟。
　　我知道了，我是想赶紧告诉他们，等五一的时候，把婚礼办了。
　　来得及就办，要不等孩子生下来再办也行。修彤说。
　　我先给家里说说，到时咱们再定。
　　嗯！那我走了。
　　不要太拼命了。小心身体。
　　知道了，这次去不会有以前那么大压力，前期捋顺了我就回来了，我们公司已经准备成立销售公司了，让高达去当总经理。
　　那就好，再把我媳妇儿和孩子累坏了。于小伟把修彤放在第一位，两个人抱了抱，然后依依不舍地分开了。修彤走过一段距离，突然转身说，我警告你，离你个小老乡远点。
　　于小伟被逗乐了，有些哭笑不得。再漂亮的人也有危机感。最近于小伟感觉到了梁晓慧总是借口找来这里，问自己一些事，偶尔也婉转地让自己帮一些忙。于小伟是个好人，不大会拒绝别人，所以基本上有求必应。他也不背着修彤，觉得修彤这么漂亮能干的人，怎么会嫉妒一个相貌平平的，跟自己不在一个层次的姑娘。
　　但事实上修彤并不这样想，她很了解自己的老公的善良，一般人向他张口求助，只要是力所能及他就不会拒绝。她也知道于小伟对自己的爱，也不是个拈花惹草的人，但心里总有那么点不舒服。她明白这个姑娘是于家看重的儿媳妇人选。
　　而于小伟并没有看穿修彤的心思，他只当是修彤和自己的玩笑而已，是生活的小乐趣。两个人从相恋到结婚，到怀孕，几乎没红过脸，吵过架。两个人对婚姻都有着自己的努力，于小伟对修彤，对这个家体贴入微，尽心尽力。修彤工作虽然忙，但她从不忘关心自己的老公，也尽量不把工作上的负能量带回家，也不在家里摆她领导的架子。
　　今天不是很忙。于小伟没事的时候，心里就盘算着，该如何开口对家里说这件事。自己从小到大几乎没对父母撒过什么谎，更何况是偷偷结婚，偷偷怀孕这么大的事。父亲还好说，无非是给自己讲几句大道理，然后不了了之。而强势的母亲，就没那么简单了，欺骗加上挑战了她在家里的最高权威。于小伟不敢想象她知道实情以后的暴风骤雨。让他更担心的是这样以来，父母会不会更加质疑修彤的人品。
　　微信消息来了，于小伟随手拿起电话，是梁晓慧发来的消息。
　　小伟哥，今天下班了，你帮我个忙呗，我不想住宿舍了，我在外面租了个房子，你今天帮我来搬搬东西，好吗？然后后面坠了几个不好意思的表情。
　　好。于小伟什么也没想，只回了一个字。
　　你把车牌号告诉我，我跟门卫的大爷打个招呼。
　　于小伟把车牌号发给了梁晓慧，然后告诉她下了班就去。临近下班，于小伟先安排好了岳母。这是于小伟的优点，他是个有计划的人，做事之前都会把后面的事安排的井井有条、妥妥贴贴的。可他唯独没想着把这件事给自己的老婆大人知会一声。
　　下了班，金志高和几个同事相约去喝酒，叫上于小伟。于小伟有事只好婉拒。金志高会意地给了于小伟一个眼神说，嫂子不在家吧？于小伟笑着反驳道，你以为我是你啊！于小伟开着车直接就去了梁晓慧学校，给门卫大爷说了来意，大爷看到车牌号就直接放行。
　　于小伟把车停好，看见了在校工宿舍门口等着的梁晓慧。于小伟跟着梁晓慧进了宿舍，路上不断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他们一定是把我当成梁晓慧的男朋友了。一进门，迎面而来的是简单整洁的二人宿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和梁晓慧同住的还有一个年轻的老师。这是于小伟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进女生宿舍。上学的时候，男生的宿舍都是臭气熏天的，住在里面的人不觉得什么，外面的人进去，能熏一跟头。
　　晓慧，男朋友吗？室友邪邪地笑着，小声地问梁晓慧。
　　不是，这是我老家的一个哥。梁晓慧大大方方地介绍着于小伟。
　　室友点头示意，但眼睛里还是一副不信也不揭穿的样子。
　　刚来，也没什么东西，就两个行李箱和一个纸箱子里装好的物品。很快搬上了车。
　　于小伟一边开着车，一边和梁晓慧很自然地聊着天。
　　怎么突然想着租房子了？于小伟问。
　　我睡眠太浅，我室友打呼噜，我睡不好。梁晓慧笑着说，有点怯怯的感觉。主要是食堂的饭油大，我有个地方还可以做做饭。
　　于小伟看得出这个姑娘虽然长在他们那个小县城，但也是独生子女，从小也是被父母宠大的。
　　出来住挺好的。于小伟顺着她的话说。从她的表情和眼神，迟钝的于小伟还是感受到了她的爱意。看来要抓紧和爸妈说自己和修彤结婚的事了。于小伟想着。
　　地方稍微有点远，但却是个精装的一室一厅，拎包入住就行，好在离公交站很近。东西很快搬完，东西也基本归置得差不多了。忙完于小伟起身要走，梁晓慧连忙要挽留。
　　小伟哥，谢谢你。走，请你吃饭。
　　不用了，我有事先回去了。
　　那怎么行，你下了班就过来了，饭都没吃，让我怎么好意思。
　　都是老乡客气啥。于小伟再次把老乡的关系摆在前面，他不想让她有误解。
　　都说了是老乡，你要不吃，下次我都不好意思找你帮忙了。
　　我今晚……
　　你今晚肯定没事，走吧。
　　于小伟推脱不掉只好答应了。于小伟每次和她见面之后都会告诉自己下次注意，不要和她离得太近，可每次让她三言两语就说得没法拒绝了。
　　在几个城市来回奔忙的修彤，有点筋疲力尽的感觉，肚子也都快饿扁了。这段时间孕吐已经减轻了不少，饭量开始激增，总有吃不饱的感觉。一向精力充沛的修彤此时因为怀孕，这会也显得精力不济。此时她满脑子就想着老公煲的汤。
　　洗完了澡，修彤想和于小伟视频通话。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此时于小伟和梁晓慧正一块吃着饭，中途去卫生间的时候，修彤的通话来了，手机正好落在桌子上。好奇的梁晓慧看到了于小伟给修彤的备注名字，老婆大人。这是于小伟对修彤的称呼。虽然这样的称呼太正常，也不能证明就是婚姻关系，但梁晓慧还是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心里也有着说不出的滋味，她知道这个男人不那么好挽回。梁晓慧后悔刚才为什么不接一下，让自己的声音在他们之间掀起波澜，说不定自己还有机会。但她没有这样做，内心一闪而过的邪念，被理智战胜了。因为她知道这并不是明智的做法。
　　于小伟从卫生间回来，梁晓慧只说了有人找他，也表明了自己的清白。于小伟看了一眼是修彤，就用文字给修彤回了几个字，一会回给你。字发出去，他又有些后悔，感觉有点欺骗的感觉。于小伟不知不觉中对梁晓慧的心理变化，影响了他对修彤行为。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内心不再像刚刚认识梁晓慧时的心理状态。那时候对她不但没有好感，更是跟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的想法，心里坦荡荡。可现在，他对她的感受有了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也不是喜欢，只是心底里对于身边有女孩缠绕的满足感，或是人接触时间长了，就少了初识的生疏。
　　修彤文字回复道，那你忙吧，老公，爱你吆！后面又发了几个心。于小伟甜蜜地笑了。
　　小伟哥，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梁晓慧假装自己不知道。
　　没啥事，一个同事。于小伟说了谎。梁晓慧更加断定了她的判断，只是她不知道，她此刻的所有算计和打算都已经晚了。
　　于小伟把梁晓慧送回了住处，在路上就和修彤视频起来。于小伟打情骂俏地把事情给回避了，修彤也没问。对于于小伟在男女之事方面，她还是很放心的。修彤再一次提到了跟家里提结婚的事。于小伟仍然答应着，但事到临头，感觉自己越来越没了底气。但他又很清楚地知道，哪个女人不想有个完美的婚礼。
　　回到住处的梁晓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此刻的她满脑子都是于小伟。同时她也清楚那个老婆大人在他心里的位置是很难被取代的。至少自己不行。但今晚发生的小事就好像是个导火索，让她心生嫉妒。从小到大，她是被娇养出来的，自己看上的只要父母能办到，都会想办法满足她。于小伟是什么，在她父母眼里，国企的工作和公务员事业编一样都是拿的出手、稳定的铁饭碗。两家也算得上门当户对。父母告诉她这是个可以嫁的人，她接触了发现这个男的脾气好，又孝顺，收入也不错，也不会拈花惹草，是个可以嫁的人。她又没正经谈过恋爱，又没什么男孩喜欢她。相亲对她来说是一条路。这个男人，她认为可以。她绝不能轻易放手。
　　她想到了他们的媒人春生媳妇说的，小伟是个孝顺的人。不是有那么一句话，要想搞定女儿，就要先搞定丈母娘。这道理放在女孩身上也同样受用。不想放弃的梁晓慧，也没跟父母说，直接春生媳妇打了电话。
　　快人快语的春生媳妇直接地问，最近和小伟处得怎么样了？
　　就那样吧。梁晓慧假装有些沮丧地说。
　　是吗？你既然喜欢他，也得主动点，不能太那个什么。
　　我主动了。没事我就找个理由让她帮忙点忙，然后再请他吃饭。
　　那挺好的，他对你还没那意思？
　　没有，他还是喜欢那个女的。
　　那个女的他妈是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她应该长得很好吧，也挺有能力的。小伟哥也挺喜欢她的。
　　你放心，她妈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怎么会找这样的儿媳妇。春生媳妇儿还是一个劲地忽悠。
　　她们家怎么了？梁晓慧小心翼翼地问。
　　这种事人家怎么跟我说，我就听说她妈好像是个病秧子。我觉得这个倒没什么，应该不是这个原因。我猜肯定不是个光彩的事。她妈给我看过她的照片，长这么漂亮，怎么能看上小伟。
　　哦哦！这倒是。春生婶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这两天去他家给他妈再说说，让他妈说说他。你还是没事就多去找找他。他妈是准成看上你了，他妈再说说他。小伟从小到大都怕他妈。不过你也别担心，他妈虽然厉害，但是个讲理的人，你也不用担心将来不好相处。这个春生媳妇还真是三寸不烂之舌，几句话就把梁晓慧说得心里又亮堂起来。
　　回到家的于小伟跟王美玉打了个招呼，就回自己屋了。他心里犹豫着要不要给父母打电话坦白这个事。要不先给父亲打个电话先说说这个事，让父亲给母亲慢慢说说。
　　于小伟打定了主意，立马拨通了于德奎的电话。没几声，电话就通了，于小伟深舒了一口气，准备对于德奎和盘托出。可接电话的母亲孙金兰。怎么了，小伟？还是那一贯以天看地的口气。
　　我爸呢？于小伟一下子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刚鼓起的气球，一下子就泄了气。
　　你爸出去打牌去了。有事吗？孙金兰的声音让于小伟感觉到好像自己心里的鬼被母亲大人窥测到了。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了。于小伟调整了一下情绪。
　　我昨晚做梦梦到我爸了，想我爸了。情急之下于小伟撒了一个自己都不信的谎。家里都挺好的？这话一出口，于小伟就心里大呼，太臭。以前他从不会这么问。母子的对话从来都是有事说事，实打实的。这也太假了。以母亲的精明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都挺好的，你不用操心。母亲简单的一句回话，让于小伟有些措手不及。突然之间有点鼻酸，母亲老了，老了才会变得柔软。
　　妈，你别光顾着照顾我爸，什么好吃的都留给他。
　　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母亲虽然在家里有些强势，但对父亲的照顾是周到非常的。她把全部的爱给了父亲，自己和弟弟妹妹，总把自己放在最后一位。可自己却对她撒下了弥天大谎。一股强烈的悔意围绕着他。妈…。
　　怎么了今天，婆婆妈妈的。不跟你说了，挂了，你奶奶感冒了，我过去给她打针去。
　　没事吧？
　　没事，小感冒。赶紧挂了吧。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说出实情，却被母亲打断了。于小伟无奈挂了电话。
　　深感愧疚的于小伟失眠了。他拨通了修彤的电话。响了一阵之后，把修彤从睡梦中叫醒。怎么了，老公？修彤还睡眼朦胧，声音低沉却很温柔。
　　没事，睡不着。
　　怎么了，听你，情绪不大对。修彤从床上爬起来，把枕头垫到后背。
　　我今天跟家里说咱俩的事，我没说出口。
　　怎么了呢？修彤并没有埋怨于小伟，而是温柔地说。
　　我今天突然发现，我妈老了，以前她是个多坚强，多硬的一个人。于小伟就把和母亲打电话的事复述了一遍。彤彤，我发现自己做得特别不好，还跟她老是吵架。
　　老公，妈有强硬的一面，当然也有温情的一面。母子之间的爱，吵架是吵不散的。你是个善良的人，善良的人往往没那么多弯弯绕，爱就爱，不爱就不爱，吵就吵，吵完了，什么都没变。
　　嗯。
　　人老了，是自然规律，谁也阻挡不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有限的时间内，多多的尽孝了。
　　修彤的话让于小伟心里感动。
　　彤彤，有你真好，有点想你了。于小伟深情地说着。
　　是有点吗？修彤俏皮地笑着。
　　是非常想。
　　哈哈！两个人哈哈笑起来。
　　小点声，小林在旁边那屋呢？别把人家吵醒了。老公，要不这样吧，我们也不说了，就这样回去，直接给咱爸咱妈赔礼道歉，不管是什么结果，咱们都接着就行，省得你不知道怎么跟爸妈张口。
　　嗯！就这么办。谢谢老婆大人。老婆你真的是太懂事，太通情达理了。
　　那是。
　　于小伟心里一下子有了底气，这么懂事，不矫揉造作，能干的姑娘谁会不喜欢呢？于小伟在心里想。
　　你现在在哪？于小伟问修彤。
　　我在平江。这段时间，跑了好多地方，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嗯，千万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别太逞能，有时候偷个懒？
　　他们很照顾我了，没事我小心就是了。
　　最近还吐吗，吃饭怎么样？
　　不怎么吐了，又变得很能吃，一顿吃我以前三顿的量，还是会饿。说到怀孕，两个人又沉浸在甜蜜中了。
　　你现在是三张嘴，能吃就对了。多吃有营养的东西，什么鸡蛋、牛奶、肉，鱼啊，可着劲造，别心疼钱。
　　包里放点牛奶，饼干，巧克力啥的。于小伟继续说。
　　我都胖了好多了！
　　胖点挺好的。
　　又拿话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