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只有曲线》大象叔叔

39、没有人会站在原地等你

　　周末的早上，李曼还赖在床上。冯军回了自己家，送走了冯军，李曼想补个回笼觉。这段时间，冯军陪她的时间比较多，按理说李曼应该很开心。但想怀孕的事，在她心里始终不能让她放松享受这样的二人世界。同样她心中也有焦躁的等待，有时候她会去买个验孕棒，自己试下，结果总是落空。她也怀疑自己的身体问题，也偷偷去医院检查身体，结果也都是正常。她又不能带冯军去检查身体，也只能期待冯军的身体现在是正常的。
　　要孩子不能急，只要身体没问题，该来的总会来的。这种话她以前常常听到。年轻夫妻尚且如此，更何况冯军已经是有一定年纪的人，不能像年轻人一样夜夜新郎。
　　电话声吵醒了李曼，李曼从床上爬起来，拿起电话，一看是个陌生号码，看着又好像见过。她接了电话，你好！
　　小曼，是我。
　　您是？能这样叫自己的肯定是熟悉的人。
　　我是…。对方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
　　是张婷。李曼听出她了声音。你有事吗，刚才还有些懵懵的李曼，声音一下子冰冷到了极点。
　　没什么事，我想找你聊聊可以吗？多么卑微的声音，多么恳求的语气，让人很难想象，这是那个曾经光彩照人的女人。
　　没事，我挂了。李曼的话虽然冷冰冰的，但内心有那么一瞬间透出一丝软弱。
　　别挂，小曼，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见你而已。
　　你说想见我就见我，当年你狠心抛下我的时候，就没想到会有今天？这个世界，不是你想要怎样，就要怎样的。对不起，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不要再打扰我了。说完李曼就挂了电话。
　　李曼把手机丢到一旁，平躺在床上，心乱如麻，记忆里她讲着故事，喂自己吃饭的场景，半夜里发烧抱着自己去医院挂水，还有雨天用自行车载着自己去幼儿园的场景，这些模糊的片段，不断地在眼前闪现。不知不觉，泪珠从李曼的眼角流出。五岁以前的母爱是温暖的，这些都难以从记忆中消失，还有血缘和遗传永远都在她的身体里，无法抹掉。但心中那无法弥补的创伤，并没有因为岁月的推移而淡化，消逝。她离开时那决绝的眼神，还有甩开她抱紧的那稚嫩的双臂，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爱与仇恨在她的心里交织成一团，越缠越紧，让李曼有了窒息的感觉。
　　她看了一眼扔到旁边的手机，它仍然安静地呆在那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内心竟然有了一丝期待。她抬起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下。她想起了老李，她的背叛彻底击垮了他的自信和斗志，他成了很多人的笑料，以至于很长时间，他都自暴自弃。
　　电话再次响了，是何红梅。
　　喂！不带一丝情感。其实她特别想喊她一声妈，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你爸明天过生日，没事就回家一趟。理所应当的事，被她说成客套的征求意见。互相尊重，这些年成就了她们的关系，却疏远了她们的心。就像李曼总是记不住老李的生日，却总是忘不掉她的生日。
　　知道了。她一如既往地顺从地说着。
　　什么也不用买，家里都准备了。
　　知道了。这是李曼最烦的一句话，但她现在也习惯了，她也不反驳什么。该买什么，买什么。
　　叫彤彤一家一起来吧，我给你美玉阿姨已经打过电话了。你再给彤彤和小伟说一声。
　　嗯，知道了。
　　李曼拨通了修彤的电话。没事的话，今天和我逛街吧？李曼开门见山。和我去帮老李买件生日礼物，何红梅邀请你们全家过来。
　　好呀，我听我妈说了。怎么听着你情绪不对，和红梅妈妈吵架了？
　　没有，等见面说吧。李曼也想把张婷的事和修彤说说。你和你们家于小伟一块来吗？
　　他今天有事出去了。修彤说。
　　那你在家等着，我去接你。
　　李曼在小区门口碰到了刚去采购回来的达叔，李曼摇下车窗，和达叔打招呼。李曼不是个骄傲的人，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现在飞黄腾达就忘记了过去，就忘记了过去熟悉的人。见了面依然是一副谦卑的态度。这是修彤在心里觉得自己不如李曼的地方，尽管自己也算的做得不错，但工作上终究是气势上不小心就会伤到一些人。
　　小曼，现在发达了，看开这么豪的车，怪不得好久都没来我这吃烧烤了。
　　哪里达叔，我是那样的人吗，这车是我们公司的，让我接待客户用的，我就是给人打工的。我现在就是太忙了，没时间来，其实我早就想的不行了。李曼撒着娇卖着萌，又好像回到几年前的那个她了。
　　你这是来找彤彤？达叔笑盈盈地问着，眼睛里是自然流露出对于富人那种崇拜和不屑夹杂在一起的神情。李曼还是感受到了那点点的不友好，但依然开心的笑答着。这个世界上除了你的父母，没有一个人是绝对真心的，都是互相利用，互为利益。她的脑子里突然闪现那个女人的模样，而不是何红梅。
　　嗯。李曼微笑着回答。那达叔我先走了，改天我一定来吃烧烤，你要给我打折啊。
　　那肯定的。
　　李曼狠狠地摇着头，把她从自己的脑子里赶走，她认为这是罪过，是背叛。她拨通了修彤的电话，我到你楼下了，你好了没？
　　要不你上来吧，我妆还没画好。
　　好吧。李曼有些烦。锁了车，上楼去。
　　进了门，看见修彤正对着镜子比量衣服。曼，你快来看看，我穿哪件好看。
　　李曼敷衍地说，你穿哪件都好看。
　　你怎么了？修彤转过头问。
　　李曼将身子重重地摔在修彤软绵绵的床上。早上，她给我打电话了？
　　你接了？修彤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她把手中的衣服放到一旁，坐到李曼的旁边。她知道这丫头这些年对于母爱的渴望，对于自己的亲生妈妈，有多少恨就有多少爱。
　　我不认识那个号码，以为是工作电话，就接了。在修彤面前，她仍然企图掩饰她的内心，和她认为的软弱和背叛。
　　曼，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退一万步讲我觉得你不管认不认，她都是你妈妈。你不认她，她就活活地摆在那里，你不能当看不见她，也不能真的老死不相往来；你认了她，其实你的生活还是你的生活，她的生活还是她的生活。你们俩其实就给自己多加了一个标签，多了一个可以来往的人而已。更可况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心里怎么想得我还不知道。
　　说得跟你多了解我似的。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样，我就知道我现在还恨她，尤其是看到老李。可是我心里好像有那么一丝期待和…总之说不出什么感觉。
　　血缘这东西就是怪的很，你不承认都没办法。
　　好啦！就这件吧，都大肚子了，你打扮地再漂亮，也没人多看你一眼。李曼继续说。快点，别婆婆妈妈的。李曼打断了修彤的话，看着的样子，笑了，有点苦涩。
　　那就听你的。修彤当着李曼的面开始换衣服，已经凸出的肚子，就呈现在李曼的眼前。李曼的心在瞬间就被融化了，这是她内心的渴望，极度的渴望。这么大了，李曼用手去摸了一下。修彤也没有躲。
　　废话，两个，能不大啊。此时的修彤眼睛里已经有了母性的光芒。
　　于小伟还真挺厉害的，还能一下中两个。
　　喂！喂！你能换个委婉的说法吗？
　　多硬多拽的词，男人嘛！那方面不厉害还叫男人吗？我想问问你，你当初是不是和他睡了以后，才决定嫁给她的？他那方面是不是挺厉害的？李曼坏坏的眼神。
　　我真应该把你现在的饥渴样拍下来，让外人看看你的真实嘴脸。
　　我现在早不装了。
　　你就是个狐狸精。修彤用手指用力点了一下李曼的额头。
　　咱俩到底谁是狐狸精？
　　李曼没说话，对于这种称呼，修彤这么说倒不觉得什么了。她和老冯的事已经曝光了。
　　你现在和你们家老冯怎么样了？修彤问。
　　还能怎么样？还那样。
　　那你就打算一直这样。
　　那我还能怎样？
　　你想过和他结婚吗？
　　想过，但他不想离婚，他又对我很好，我不知道该怎么样。
　　两个人出了门，驱车往市中心繁华地带去。现在李曼买礼物都去那种最高档的地方，她无法想象自己离开冯军的那一天，没有这样的生活，还能生活下去吗？李曼成功转移了张婷的话题，又落入到冯军的话题中。
　　两个人的话题无疾而终，李曼本来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却越说越烦恼。一切都因为没结果。两个人走在这繁华地带，立刻引来了很高的回头率。一个身材高挑，在豪奢的装扮下，再配上那张可爱的脸。另外一个，虽然怀了孕，却有着精致的五官，很好的身材，和干练的气质。这是两个姑娘，都曾经有梦想的生活，如今她们都实现了，只是不同的路和背后的故事也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你们结婚的事就打算一直瞒着，你这肚子越来越大？李曼把话题转到修彤身上。两个走得很近的朋友，都会把对方当成压力的出口。
　　小伟说，说不说得也无所谓了，证也领了，孩子也有了，孩子真生下来，还能不认孙子。修彤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在乎尽快得到于家的认可。
　　什么都听你家小伟的，你在工作上的那种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劲都哪去了？对于这种简单的夫妻生活，李曼是心有不甘的，但又被这样简单的幸福感染到。你得赶紧逼他一下。
　　肯定是要说的，将来还得他妈来帮我们带孩子呢。修彤说。
　　你们这么骗老头老太，人家还得给你们带孩子，是不是有些过份。
　　修彤被说得不好意思。我也觉得不好，可能怎样呢，先这样吧。
　　给老李买点啥呢？李曼很自然地把修彤让到路的里面，拉着她的手。修彤也很自然地接受这种保护。
　　这些年也没少买东西，穿的，用的都买遍了。
　　给买个金子吧，上次算命说他五行缺金，他信这个，给他买个挂坠挂脖子上。
　　你怎么说话呢？戴就戴，还挂脖子上，你当你爸是什么。
　　小时候不怎么待见我，长大了我感觉我作为女儿做得够可以了。
　　话是没错，可我们终究是做儿女的。父女之间哪有什么对错呀！
　　我知道啊！跟你们家于小伟别的没学到，倒学会婆婆妈妈了。我也就在你面前发发牢骚，他再怎么说也是我爸。
　　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挽着胳膊进入一家金店里，售货员立马满脸堆笑地凑上前来，看李曼那一身，就知道肯定是个有钱的主，就对着李曼开始询问介绍。
　　李曼冷冷地不搭理她，只说，我自己看看得了。她知道这些人通常只推销贵的，还美其名曰特别适合您。
　　正挑着，突然背后有人叫了一声小曼。那声音怎么这么熟悉。李曼和修彤同时回过头。看到眼前的这个人，李曼一下子脸变了颜色。修彤看到李曼的反应，再加上儿时的一点模糊的记忆，也认出了这是李曼的亲妈张婷。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还玩跟踪啊！李曼绷着脸，眼睛里透着刺骨的寒意。
　　小曼，你误会了。我不是故意跟着你，我今天是来巡店的。
　　看后面那些人看她毕恭毕敬的态度，就知道这是她的店了。
　　走，彤彤。说着李曼就要拉着修彤要走。
　　小曼，你别走，我想跟你好好聊聊行吗？那祈求的眼神，那褪下的高傲，如此的卑微。
　　李曼心软了，犹豫了，血缘的东西又在她的身体里作祟。
　　这是彤彤吗？我都不敢认了，你现在这么漂亮了，你比小曼小时候变化大。阿姨都不敢认了。
　　阿姨好。修彤瞅了李曼一眼，弱弱地叫了声。看李曼没有反应，又接着说，哪里阿姨，是您这些年一点变化都没有。
　　修彤说完这些话，心虚起来，张婷在修彤的心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这样的话说出口，只是职业素养和人之常情地脱口而出。但记忆里她对自己还是很好的，只要两个人在一起玩，她买什么东西都是是双份的。
　　你记性有那么好！她年轻时长啥样，我都不记得了。李曼凌厉地眼神扫过修彤的脸，依然是冷冰冰的声音。
　　还是习惯，这可怕的力量，就是当你想要改变什么的时候，它就会跳出来掣你的肘，让你心生退却，让你痛苦，然后放弃想法。换个名词，在某种意义上，它也叫心魔。她的离开改变的是李曼的生活，李曼习惯了她不在的生活，她又突然出现打破现在的习惯。
　　你不要那么敌视妈…。张婷的妈字还没出口，只一个起始的口型，就换成了我字。我也不想改变你现在的生活，我就是想能常常看到你。
　　修彤感受到了这个女人身上散发的强大和精干，虽然在李曼面前放下身段，但仍保持着应有的自尊和气度。这些东西好像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影响着，改变着李曼，让她不能抗拒。看到这，修彤想无论如何这是个成功的女人。也算是见过世面的李曼在她面前感觉依然弱小，这里除了成就还有母性。
　　李曼有意无意地这看那看，她在躲闪她的眼睛，在故作冷静。
　　小曼，我离婚了。张婷平静地说
　　你说这些干什么，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说你后悔了，你想重新找回母女亲情，还是觉得自己有几个臭钱，就想让我离开我爸，你休想。
　　小曼，你想多啦。你都这么大了，是成年人了，和谁生活在一起，都是我的女儿，我何必呢？张婷说这话的时候，出奇的冷静。成功人的人生和丰富的经历、阅历，在某种程度上都能有这样的冷静。
　　你是后继无人，没人养老吧。这样的话是恶毒的，张婷的冷静让李曼生出了无名之火，顿时让她变得富有攻击性。或者说她想听到她肯定的回答。
　　小曼，我说你真的想多啦！今天只想把我境况告知你，我觉得你有这个权利知道。此时的张婷再没有初见的卑微，而是显露出她的强大和镇定。
　　我离婚了，和他有个儿子，虽然我们离婚了，我仍然持有公司百分二十的股份，是公司的第二股东，也在公司任高级职位，我们虽然离婚了，仍然是很好的合作伙伴，而且我们的合作关系和工作关系也还算融洽。你将和你的弟弟有着同样的继承权，当然你弟弟也知道有你这么个姐姐，也很想和你见面。
　　张婷的话让李曼震惊了，内心的波澜翻涌而起。她觉得自己很好笑，这些年煞费苦心，不要节操地付出得来的财富，竟然早就拥有了。那这些年的付出算什么？脏了的东西，无论你怎么洗，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她想到了赵树风，她为了优厚的生活，放弃了的优秀男人，已经有好久不联系了。这像一个巨大的讽刺，让李曼突然之间暴怒起来。
　　你不就有两个臭钱吗？你以为你拿钱就可以收买我。你别痴心妄想了，我告诉你，那不能够。李曼的双眼冒着火，尽量压低的声音，却充满决绝。但只有自己知道，此刻的她心里有多胆怯，有多慌乱，还有无以言表的痛苦。好多的情绪纠缠在一起，成了乱麻，越纠缠越紧，让李曼喘不过气来。此刻她只需要一个软话，一个微笑，或许只一个“妈”字，所有的一切就都解决了。但软弱、背叛，无底线，无节操，这样的恶毒词语如泻闸的洪水，猛地涌进她的头脑里。李曼感觉自己就要炸裂了，她想赶紧逃离，赶紧逃离这个可怕女人的魔掌。
　　我没有那个意思，你终究是我的女儿，你我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张婷仍然镇静地和李曼说。
　　想到六年前的自己，一个平常的一天，她把自己交给一个陌生男人的时候，是如此的平静，甚至有点开心。此刻却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划开了一个巨大的伤口。
　　我不想听你说了，以后请你不要打扰我的生活。说着拉着修彤就走。那话显得多么的苍白和无力。这样的重磅炸弹，任凭你的内心堡垒再坚固，也会被炸得门户洞开，何况李曼的心防并没有想象地那样坚硬。
　　小曼！你还好吗？同样被惊呆了的还有修彤。怎么会是这样一次交谈。这个女人着实可怕，蜻蜓点水地就把李曼拿住了，只是告诉李曼一个事实，以不争为争。平日里觉得自己还挺厉害的，在这个女人面前，是小巫见大巫，修炼到她的境界，估计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我有什么不好的，她拿钱来砸我，你以为姐姐我缺钱啊！有钱了不起呀！李曼不能再假装自己是平静的，只能用高声调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曼！她其实说得也没错，你就认了她又能怎么样，什么也没改变，你还是你，她还是她，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生活，红梅妈妈还是你妈妈，你就当成是多了一个交往的人而已。
　　彤彤，求你别说了行吗？今天老李过生日，给我个好心情。李曼显然生气了。
　　好，我不说了。我多嘴，我多嘴。那你笑一笑。
　　去你的。李曼嘴角强行挤出一丝微笑。不管怎样，她今天要给老李一个快乐的，难忘的生日。她们又进了一家金店，给老李买了礼物就回去了。
　　酒桌上李曼看着很开心，喝了不少酒。但只有修彤知道她内心的滋味，看着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李曼，修彤着实有些佩服她了。李曼喝多了，搂着李建设的脖子唱歌、撒欢，还亲了几口。父女之间原本该有的亲密，渐渐地复活了。老李确实也很开心，人老了，孩子都聚在跟前，是最开心的一件事。在李建设心里，他觉得自己是亏欠女儿的，当年的他被扣上了一顶绿帽子，成了所有人的笑柄，他把火都撒在李曼身上。有时候恻隐之心打开，不顺的时候又会抛之脑后。女儿天天在自己身边，表面上乖巧听话，他又能感受到她的胆怯和畏缩。长大了，他也老了，她对他和所有的女儿没什么区别，但他又能感受到他的疏远和冷漠。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把修彤一家送走了，又让她们一家先回去，说自己今晚有事就不回去了。今天本来是高兴的一天，却被那个女人搅和得一团糟。那颗炸弹的威力巨大，到现在余威还没散去，她的脑子依旧是个懵得。她不想回家，也不想回她和冯军的家。只是一个人漫无目的得在街上闲逛。天气已经转暖，晚上的风微微有些凉意，吹在头上却很舒服。
　　她再次想到了赵树风，一个她喜欢过伤害过的男人，为了优厚的生活，她放弃了他。她也想到了冯军，一个给了她优厚生活，又渐渐走进自己心里的男人。她想喝醉，却没有人陪她。她不能让家人看出端倪，她的好闺蜜又怀了孕，正享受着一个准妈妈的快乐，她不能打搅她。冯军又不在自己的身边，去和自己的家人享受天伦之乐了。而自己曾经的那些朋友，也因为她现在的地位而渐渐疏远了。这样夜晚，这样的孤独，这样的心乱如麻，没有人可以慰藉。
　　她掏出手机，打开通话记录，她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她无绪地往下拉着，那个没有标注的号码是她的。她赶紧快速地略过，拉的快了，她看到了赵树风三个字。过往又重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伤害了他，她在自己痛苦的时候把他当成慰藉的对象，此刻她不想再伤害他，但似乎是上天安排的。她犹豫着，要不要拨通他的电话。她的手指放上去，又拿开。最终却按了下去，电话再嘟了两声以后，她又害怕了，想挂，却接通了。
　　喂！怎么了？小曼。他的问话还是直截了当。
　　没事，不小心拨出去了。李曼假装轻松地说。
　　还不小心拨出去了。当我不是朋友啊！赵树风倒是很轻松的语调。这样的语调证明在这段感情上他已经放下了。
　　最近怎么样。两个人同时问出了同一个问题，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我还好，我们老板下一步可能有别的投资打算，你知道人有钱了，就嘚瑟。李曼说出工作的事来避免提到私人问题，也能自己的心虚得到些安慰。
　　那多好，你又有大把钱赚了。
　　哪有！我一个打工的，能赚多少钱。
　　你老板那么器重你，还不给点股份。
　　李曼听着像言外之意，但赵树风却是说得真心实意。
　　谁知道呢？李曼知道下一步冯军投资的新公司，原来这摊准备交给自己。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很该满足了，但越是这样想，越不能劝服自己。
　　谁呀？亲爱的！电话那头传来年轻女人的声音，快来帮看看选哪个？
　　你自己选。赵树风喊着。
　　怎么了？女朋友。李曼假装轻松地说，但心里却开始慌张起来。
　　是啊。赵树风肯定的回答，让李曼的心猛地抽动了一下。小曼，我快结婚了，到时你们全家一起来啊。
　　行啊，赵树风，速度挺快呀。李曼已经是本能地在回答了。赵树风结婚的事，又是一个炸雷，让李曼不知所措。那就提前恭喜你了，到时我有时间一定去。有时间，她用了有时间。
　　快过来！快来帮帮我。那个女人又在撒娇。
　　好，来啦！那个小曼，我先不给你聊了，哪天有时间叫上小伟和彤彤咱们一块坐坐。那先挂了。
　　好好好，你忙你的。
　　电话挂了，李曼感到身体的每一寸都感到无比的疼痛。这样的痛来自永远的失去，再也回不来了，比起当初自己抛下他要痛苦百倍。
　　没有人会站在原地等你，你选择了优厚的生活，就不会再拥有爱情。你选择了爱情，就要和现在说再见。童话里的故事只能在你儿时带你入眠。成人的世界就必须懂得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