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只有曲线》大象叔叔

37、双胞胎

　　修彤在陈新华走后第三天，就接到了陈新华的电话，让她提前回总部，这离她休假还有两天的时间。修彤心想，应该有大事发生，可能跟自己还有关系。
　　这几天李曼紧绷的神经开始松弛了下来，亲妈这件事对她的伤害虽略有淡化，但仍然不能释怀，也只能暂时搁置。这几天和冯军的关系又回到了李曼独霸的时候。她想进一切办法地缠着冯军，新秘书也在冯军一阵新鲜感之后，被抛到了脑后。李曼看着她，一脸不屑的表情，露出了得意并邪恶的微笑。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如此了解这个男人。其实李曼对她并没有做什么，没有敌对，也没有站在高处故意为难她，就只是用眼神来挑起她的求胜欲。李曼从第一眼就看穿了这个看似精明的小姑娘。李曼做了，就静等后果。李曼能想象到，她缠着冯军撒娇、哭闹的样子，认为自己上了老板的床以后，就能做老板娘了。果然没几天冯军就厌弃了她。
　　李曼这才想起来给修彤打个电话，先前于小伟来找她，她都没心思搭理他。她知道于小伟来，肯定是自己的好姐妹不放心她，自己又没时间，就让老公来看看她。真正的姐妹，真正的朋友，有时候不必天天在一起，才能保持感情长久不变。
　　李曼把亲妈张婷的事简单地和修彤说了一下。李曼隐藏了内心的痛和恨。她现在的第一要事就是怀上冯军的孩子，拿下冯军。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觉得这种想法有些疯狂，而现在觉得就是一件应该去做的平常事，就像是职场里谁都会想着能不断地升职，并为此不断努力。以前的李曼会顾忌冯军的身体，但现在李曼却把骨子里的东西，全部释放，尤其是她见了张婷以后，更加无所顾忌了。心里很清楚地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也有一点自暴自弃的意思。
　　听了李曼的话，修彤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担心起来。二十多年的情谊，相依为命，相互支撑，相互鼓励，都把对方当做是最后的救赎。二十多年，两个人渐渐地长在了一起。就像一棵植株盛开了两朵不同颜色的花。开始两朵花颜色相近，白色中略带粉色的花骨朵，如今一朵如向日葵一般充满生命力的黄色，而另一朵却夹杂了太多的颜色，看起来也万般风情，但妖冶的黑色却慢慢地开始浸染其他的颜色。
　　我在公司，你来找我吧。李曼主动说。
　　好，今天我去产检，完事了去找你。修彤说。
　　这是李曼第一次邀请修彤去她公司。对于李曼的想法，她心中了然，既能诉说心中苦闷，又当是和她男人的第一次见面。修彤心中不免别扭。因为选择了对这种关系的默认，尽管她不赞同这样的关系，这样做是不是间接地成为了帮凶，成为扼杀别人家庭的帮凶。但于小伟不是，于小伟自始至终对这件事的看法是坚定的，他不能容忍，因此自从他知道了以后就对李曼改变了态度。如果不是因为修彤，于小伟会把李曼加入到自己的黑名单里。修彤了解于小伟的想法，也不要求他什么。今天是产检的日子，没有比这件事更大的事。
　　最近对修彤来说，都是让她郁闷的事。公司的南方扩张计划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碍，自己在这关键的困难时期，却身怀有孕，不能发挥自己十成的功力。更何况自己刚被破格提拔，质疑声，反对声就没有停止过。自己的好闺蜜的爱情之路却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小三之路。只有身边的这个无微不至的男人和肚子里的孩子才是她最大的安慰。孩子牵绊了她的脚步，按理说会给她的心里多少带来起伏。但血缘这东西，就是那么神奇，当然还有这个男人的爱，让她如此的甘愿地放下太多。
　　人生本就是得此失彼。当你失去的一些东西的时候，就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在等着你。修彤静静地躺在床上，医生正用仪器在自己的肚子上仔细地查探着。于小伟则紧盯着看不懂的屏幕。
　　是双胞胎，孩子也发育的不错。医生平静地说着，看多了生死，自然就平淡了。
　　兴奋、惊叹、担忧，复杂的表情同时呈现在两个人的脸上，当然更多的是欣喜若狂。
　　真的吗？医生，你会不会看错了？于小伟再次确认了一下。
　　没错，恭喜你们了。医生的微笑也是平淡的。
　　我的妈呀！我没听错的。彤彤，你掐我一下。于小伟此时高兴的像个孩子。
　　走啦！真没出息。修彤笑着骂于小伟，心里也欢喜得不得了。真是俩，就不用再生二胎了。于小伟小心翼翼地扶起修彤。
　　医生嘱咐，回去多注意营养，适当运动，不能太劳累。
　　好的医生。走出医院的时候，于小伟还觉得自己有点懵，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咱们以后可得撅着屁股拼命赚钱了。修彤看着于小伟开心地说，就是那种痛并快乐的感觉。
　　我撅着屁股就行，你撅着就太不优雅，以后我努力的方向就是不但把孩子养好教育好，而且让你活到八十岁的时候还那么优雅。于小伟的话就这样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
　　现在都流行土味情话。
　　那个太难了，我不行。
　　你这辈子我都不指望了。走，去找曼。修彤说着拿出手机就给李曼打电话。
　　电话通了，还没等修彤张口，李曼就先调皮地问起来了。咱儿子一切安好？
　　什么咱儿子，是我儿子，于小伟在旁边听到了，吃起醋来。
　　哎呦！于小伟你现在心眼怎么变得那么小。多一个人疼不行？我这个妈，再怎么也是个干妈。
　　我就这样，有本事你自己生一个。话一出口，于小伟就意识到出口伤人了。
　　你瞎说什么？修彤扭头瞪了于小伟一眼。
　　李曼听到了于小伟的话，稍微愣了一下，但情绪很快就调整过来了。此时的李曼心智坚定，似乎再没有什么可以阻碍她，
　　曼，你别听他胡说八道，现在这家伙翅膀硬了，嘴也学坏了。曼，我告诉你，是双胞胎，我的天啊，我现在是又喜又惊啊！
　　真的吗？那太好了，都俩还那么抠。
　　行啦，先不说了，我们先去找你。说完修彤挂了电话。
　　老公，求你别那么说曼了，好吗？她妈回来了，这两天正难受呢？
　　她妈回来了？
　　怎么没听说？
　　让你去看看，我就觉得肯定有什么事。
　　唉！彤彤，你是不是觉得挺无奈的？一边是道德，一边是友情。
　　修彤点点头，我现在能怎么办？劝她，他们也有几年了，是有感情的，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不劝吧？女人又有多少青春可以挥霍，可以等待？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
　　挺好的姑娘，为什么呀？赵树风多好啊！于小伟一副不解的神情，在他的世界里，女人都应该是梁晓慧那样的样子。修彤是他渴望而不可及的。
　　别再提赵树风了，他们能成早成了。曼的心比天高，她又是个对男人有手段的人。这点她跟她妈像极了。我听咱妈说，她妈最后逼着那个男人离了婚娶了她。修彤的无奈地说着。
　　我最恨破坏别人家庭的人。
　　感情的事，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清的。
　　这种事终究不能善终，没有好的结果，要么离开，要么逼得人家离婚。再闹不好，弄得鸡犬不宁、天翻地覆，甚至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两个人在小三的问题上，略微有了不同的看法。因为感情，修彤虽然不赞同，但也没有过多的干预。而于小伟并没有因为修彤而改变自己的想法。
　　很快到了地方，修彤给李曼打电话。
　　十二楼，你们上来吧。李曼说。
　　电梯在徐徐地上升，电梯里的两个十六七岁的穿着校服的学生正在旁若无人腻在一起打情骂俏，时不时地会抱在一起接吻。一看就是逃课出来的学生。于小伟和修彤两个人相识一笑，往角落挪了一下，同时也把头转过去。旁边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露出一脸鄙夷的神情。
　　对于早恋，这个社会大多还是批判的。但青春期和早恋又是密不可分的关系。修彤想起中学的时候，有个男孩子追她。那个时候的修彤爱情在她心里是美好的，是柏拉图，是干净的一尘不染的。但同时修彤对于男女的肌肤之亲也是不抵触的。只可惜那个男孩子太着急了，他把手伸进修彤裤子里的时候，她打了男孩子一巴掌，然后就跑了。没多久修彤就成了能装的代名词。可能也是因为修彤家庭的原因，她也被认为是可以随意玩弄的对象。修彤的初恋就这样无疾而终了。从那一天，修彤把自己包裹起来，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尤其是帅的男孩子。
　　下电梯的时候，于小伟多偷瞄了一眼他们。修彤暗自好笑，男人大多都是有贼心没贼胆的。
　　大叔，麻烦让让道？两个人经过于小伟身边的时候，男孩子冲他说，看够了没有？修彤笑着怼了于小伟一眼。你们男的见着漂亮姑娘就挪不动腿。
　　老婆，他叫我大叔，我有那么老吗？于小伟感觉自己受了打击。
　　修彤坏笑着，你以为呢？你可不就是个大叔了。
　　你瞎说，还有好多人第一次见我，问我二十几了。
　　那是他们眼瞎。修彤继续逗自己的老公。
　　于小伟看修彤是故意逗自己，就转换了话题。现在的小孩也太疯狂了，把我们这些人当空气。
　　你没干过？修彤笑着反问。
　　我干过吗？于小伟笑着装糊涂。
　　在前台的引路下，两个人来到了李曼的办公室。推开了门，李曼正背靠在老板椅上，打着电话。看见他们修彤和于小伟进来，李曼用手指着旁边的沙发，示意他们自己坐。
　　工作状态中的李曼，于小伟是第一次见到。这和平常的形象太不一样了，一个表情、笑容、声调的随着交谈不断地变化着，得体适宜，从容淡然。修彤有这样的表现，于小伟不觉得奇怪，但李曼让他有些吃惊。尤其是她明明在拍别人的马屁，怎么听着就那么舒服，不让人反感。于小伟给修彤递了个眼色，修彤立马就明白了。修彤立马回了个眼神，仿佛在说，你以为呢？
　　李曼挂了电话，立马又像个孩子的飞奔过来，一下子把于小伟挤到一边，嘴上还说，一边去，咋这么没眼力见儿呢？李曼抱住了修彤，亲爱的，好久没看见你了，想死我了。
　　好啦！好啦！哎呀，快放开我。
　　李曼这样的表现，又很难让人想象到她是那个能傍大款的心机女。
　　都是当领导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这是在公司。
　　是因为你老公在这吧，以前也没见你这样躲，有异性没人性。
　　去你的吧！我老公刚刚还被你的气质电到呢，现在全完了。
　　他，也只有你稀罕。李曼白了于小伟一眼。咱儿子没问题吧。
　　你以为我稀罕你啊！于小伟也不甘示弱。能有什么问题。于小伟有点不爱听了，立马回了一句。
　　你皮痒痒了。怎么美女娶回家了，就要卸磨杀驴呀！
　　好像你也没帮什么忙啊！不仅没帮忙，肯定也没少说我的坏话。
　　你知道就行，你要对彤彤不好，小心我骟了你。李曼露出凌厉的眼神，手在于小伟的眼前晃了一刀。
　　一个姑娘家家的说那样的字眼，还要不要……
　　两个人就这样开始互怼起来。行啦！你俩。修彤停止了两个人的争吵。
　　来，我看看你的肚子，双胞胎，怎么还觉和一个差不多没什么变化？修彤的双胞胎又像一颗小石子在李曼的心里激起了涟漪。
　　才多久，哪能看出多大？修彤推开李曼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
　　那还不得好好庆祝庆祝。李曼很快又露出兴奋的表情。
　　有什么好庆祝的，现在一个孩子都难养，何况俩，还是一下子来俩，我们这生活刚刚好过点，就面临着再回到解放前。虽然修彤嘴上这么说，但还难掩幸福的表情。这就是女人母性的一面，有多少女孩子说不结婚不生孩子，真的怀孕了，又会特别高兴。
　　不是还有我这个干妈吗？
　　别光说不练啊，李曼。于小伟笑着说。
　　女人说话，男人插什么嘴。李曼又怼于小伟。
　　曼，我听说她回来了？修彤转移了话题。
　　嗯。李曼点点头。
　　你怎么想的？修彤继续问。
　　还能怎么想，我跟她也就只有那点血缘关系而已，我不会认她的。李曼平静地说，但这并不能掩饰她内心的不平静。内心强大的李曼在亲妈这件事上再也不能平静，不能淡定。
　　可她毕竟生了你，毕竟是你的亲生的母亲。怀孕后的修彤变得包容了许多。
　　那又怎样？当年背叛了我爸，又心狠地抛下了我，这么多年不闻不问。人不能这样，人总要为自己做出的事负责，不能所有的好事都是你的。李曼依然很平静。
　　修彤想到了李曼的各种反应，她也知道李曼强大甚至有些冷酷的内心。但这样的平静淡然，也可以说是冷酷到了极点的反应，是修彤没有想到的。曼，真得长大了，我们都长大了。
　　小曼，人不能一辈子把仇恨放在心里，要懂得放下，放下不仅是对别人的原谅，也是解脱自己。于小伟也劝李曼。
　　大才子就是大才子，说得就是那样有哲理。李曼冷笑了一声。
　　曼，我有点想我爸了。以前我也觉得是他害了我妈，害了我们全家，我也恨他，可自从我怀了孕，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一下子就明白了许多东西，好像也没那么恨了。
　　可叔叔起码没有背叛，没有抛弃，他是为家庭去做的。
　　修彤想自己何尝不是这样。这么多年自己纠结在自己的恨里面，伤害了感情，也伤害了自己，但那时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清楚。
　　我是想，或许你结婚有了孩子就会和我一样的想法。修彤放低了声音。
　　我有何红梅，她这么多年把我当她亲生的，比我对李博都好。我将来要孝顺的是她。
　　修彤无言以对，这个女人为了李曼付出了太多，听了太多的闲话。别人不知道，修彤最清楚。
　　我觉得不矛盾，小曼，你当然要好好孝顺红梅阿姨，但你也要承认她。于小伟说了一句，他自己觉得中肯的话。
　　这时候有人敲了一下门，打断了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
　　请进。李曼快速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门开了，进门的是冯军。
　　怎么有客人？冯军问。
　　第一眼见了冯军，修彤终于明白李曼为什么会选择这个男人。虽然长相和赵树风不能比，但成功人士的气质和风度确实给年轻的女孩子有十足的吸引力。在修彤的印象里，喜欢年轻小姑娘的都是有些猥琐的怪叔叔。
　　这是彤彤和小伟。李曼很自然地介绍着两个人，像是给自己的男人介绍自己的闺蜜。
　　你们好，你们好，冯军露出温和的笑容，主动伸出手去和他们握手。
　　您好，冯总。两个人一一地同冯军握手问好。
　　别叫冯总，你们跟着小曼叫我老冯好了。
　　那怎么能行。于小伟一本正经地说。
　　怎么不行，老冯叫着多亲切。修彤笑着开玩笑。
　　老听小曼提起你们，一直没机会见，今天既然来了，中午我做东。
　　你中午不是约了客户？李曼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看他的眼神，已经不把冯军当成是她的领导了。
　　他们临时有事，取消了，正好中午咱们一起。
　　不用了冯总，我们这是路过，就想上来看看小曼，好久没看见她了。
　　你不用管我们了，我们一会去下面的咖啡厅坐一会，彤彤有孕在身，又不能喝酒。
　　那好，下次有时间一定坐坐。说完冯军道了别，离开了。
　　修彤从李曼的脸上看到了失望，冯军没有把修彤两口子当成真正的娘家人，只是表示了一般的客套而已。冯军给了李曼能给的所有，但不能给的，他也很好地保持了分寸。比如他对自己的家人和亲密的朋友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家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他也会二话不说。但仅此而已。李曼明白这个男人的原则和谨慎，这也是在告诉她，我对你再好，也是有区别的。
　　修彤似乎也看明白了。于小伟心思简单，并没有看出什么，只是觉得这个男人高高在上的样子，是他不喜欢的，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赵树风。看着李曼，修彤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她，任何的话都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一切都是她自己选的，别人又能怎样呢？只有等她有一天吃了苦头，才能回头吧？还能回头吗？
　　李曼看着修彤的腹部，忽然觉得有些心酸。她又想起了赵树风，如果没有冯军，她现在或许和修彤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