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只有曲线》大象叔叔

36、小两口的甜蜜相会

　　于小伟坐上了最后一班飞往南方的航班。走之前他给王美玉婉转地撒了谎。王美玉什么也没说，她心里很清楚，女婿对女儿的担心，又怕自己担心，只嘱咐他路上小心。
　　好不容易睡着的修彤，被门锁转动的声音惊醒了，就听见一个人，脱鞋进门关门都是小心翼翼的。是小林回来了。
　　林姐回来了？这几年修彤一直升迁，可仍然没改对大家的称呼。
　　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修彤打开了灯，从床上坐起来。
　　没事，吐得难受，也睡不踏实。把他们都送走了吗？
　　嗯！我给你倒杯水。
　　不喝了，喝了也是吐。
　　漱漱口，别喝进去，怎么这么大反应，我当初反应也挺大的，也没你这么难受。
　　不知道。
　　小林倒了水，递给修彤，趔趄着脚步，一下子栽到了旁边的床上。喝死我了。这就是职场人，只有到家碰到床的那一刻才能说自己不行，这之前醉也要保持修养和姿态。
　　谈的怎么样了？修彤明知道这事成不了，但还是期盼能有奇迹发生。
　　这不是明摆着的玩我们吗，答应合作了，又临时变卦，事肯定不那么简单。你和陈总走以后，他们领导也很快走了。剩下那几个人还拉着我们喝，喝完了说去唱歌，咱们没同意，就说去撸串，估计是以后合作不了了，能宰一顿是一顿。他们公司都什么人啊！都是酒腻子，像八辈子没喝过酒似的。小林借着酒劲，一顿牢骚。平常的小林从来不是个发牢骚的人，只是闷头干自己的事。这点和修彤很像，这也是修彤喜欢她的原因。
　　修彤也明白，都是无奈，谁知道将来怎么样，总之这尊大菩萨是不能得罪。你喝点水再睡。修彤对小林说。
　　你让我写的那份报告没整理好呢？小林硬撑着自己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桌子前，打开了电脑。
　　你喝了那么多酒，要不我帮你弄吧，你快睡吧。修彤关切地说。
　　你快睡吧，你看你的脸都蜡黄蜡黄的，怀孕的人就要多休息。
　　可你…能行吗？
　　没问题。小林猛搓了几把脸，抖擞一下精神，开始了工作。这样场景自己也经历了很多，用陈新华的话说，你就是死，也得给我挺着。
　　你快睡吧！孩子要紧，身体要紧。小林催促修彤赶紧睡觉，自己关了灯，只留台灯亮着。
　　陈新华的团队，虽然工作压力和强度都很大，却充满了浓浓的情谊。修彤自然也秉承了陈新华的传统，继续把这些发扬光大。尽管有些担心，但在身体和精神都十分疲累的状态下，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杂乱无章的，快节奏的片段，开始出现在修彤的梦里。梦中的修彤在不断地奔跑，巨大的压抑感，笼罩着她的身体，无声的，苍茫的黑暗里，只能听到自己激烈的喘息声。很多人，开始在梦中闪现，于小伟，妈妈，陈新华，李曼，小林……，似乎还有很多素未谋面，陌生的脸。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毫无头绪，忙无目的，感觉自己什么都抓不住，想大声喊，声音却消失在突然来袭的巨大的风声之中。她清晰地听自己正在叫着，于小伟的名字，小伟，小伟，……。
　　修彤从梦中惊醒，额头沁处汗水，没有任何惊惧和恐怖的场景，却像笼罩在未知的阴云和压抑的气氛中，这样的恐惧像是隐蔽的刀尖，无声地刺痛着她。
　　怎么了？怎么了？小林被修彤的叫声惊醒。
　　修彤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小林，从惊恐和茫然中逐渐清醒过来。
　　做噩梦了？小林关切地问着，并用纸巾擦着修彤额头上的汗水。。
　　嗯。修彤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身上也汗津津的。
　　小林手轻轻拍着还有些惊魂未定的修彤。
　　不知道怎么了，最近老是睡不安稳，老做噩梦，也没什么吓人的东西，可起来总是心砰砰的。
　　你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再加上怀孕，有些焦虑，很正常，别担心了。
　　正说着话修彤的电话响了。一看是于小伟，这么晚了怎么还打电话，不会是妈妈出什么事了吧。修彤最怕接到半夜的电话，这个时候的消息都不会是好消息。修彤心想。我老公。
　　喂，老公。
　　你们住的地方是这个万马国际公寓吗？
　　是啊，怎么了？
　　哪个房间？我上去找你。
　　怎么了？你过来了？
　　你吓死我啦！我还以为咱妈……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就来了。修彤的话还没说完，于小伟就挂了电话。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袭上心头，让修彤有点喜极而泣。
　　小林问了一句，于哥来了？
　　11楼，1101。修彤转过头对着小林点点头。
　　一分钟之后，房间门响了，修彤一下子从床上蹦下来，光着脚就冲着门去了。
　　门打开了，修彤见到了那张熟悉的脸，那脸上有一路的风霜，充满了无限的关心和怜惜，修彤一下子就忍不住了，蹿到于小伟的怀里，带着哭腔说，你怎么来了？然后给了于小伟一个大大的拥抱，和一个大大的吻。
　　哎妈呀！辣眼睛！看到眼前的一幕，一下子把头扭过去。
　　修彤搂着于小伟迟迟不肯松手，一下子所有的心酸委屈难受，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快下来，有人看着呢？
　　我不管，小林是自家姐妹又不是外人。
　　对，我睡觉，不耽误你们。
　　好啦，别挤着孩子，快下来了。
　　哦，把这茬忘了。修彤笑着说，又在于小伟的嘴上嘬了一下。
　　小林忍不住笑了。修总，你还真是颠覆我对你的认知。我们那个在职场上叱咤风云的修总，居然是这么个小女人。哦！我把这茬忘了。小林学完修彤说话的样子，又自顾自地笑起来。
　　不许笑。我不是一下激动得给忘了吗？修彤有些不好意思。还真是一孕傻三年。
　　于哥，佩服，佩服！小林冲着于小伟做出拱手的姿势。我老公能有你的一半，我也不用和他天天吵架了。
　　你怎么来得？累吧！
　　废话，坐飞机来得呗。修总能给报了吗？
　　修总报不了，老婆给报了。
　　那个不耽误你们卿卿我我了，我去和小幺她们挤挤。
　　林姐，不用了，我们在附近找个酒店就行。小幺她们都睡了，别去打搅她们了，都挺累的。
　　她们都是夜猫子，估计都没睡，走了，撒由那拉，祝你们有个好梦。小林抱着个枕头跳下床，出了门。
　　还难受吗？于小伟心疼地问着。
　　你来了，就不难受了。修彤一脸宠溺地看着于小伟。
　　又不穿鞋在地上走，你看的的脚都冰凉了。于小伟把修彤的脚放到自己怀里暖了一会。睡吧，太晚了。你明天还上班呢？
　　我还不困，老公陪我聊会天吧？
　　真不困？
　　修彤摇摇头，很自然地把头放到于小伟的臂弯里。
　　老公，我们公司这次可能遇到大困难了。我们陈总，临时坐最晚的航班回总部了。
　　你不要想那么多了，你做好自己的工作，问心无愧就行。
　　嗯！没和你结婚，没有孩子之前，我觉得工作就是我的命，我一路拼到今天，把能够吃得苦都吃遍了。再说我们陈总又对我有恩，我也不能辜负他。
　　这两天我突然想到，人的一生真的太不容易了，也太短暂了，要追求的东西真的很多。工作固然重要，我也会好好做下去，但我现在有你，有孩子，还有咱妈，我觉得不能光为了工作。
　　你怎么就突然想明白了？
　　现代女性给自己贴的标签太多了，给自己的压力也太大了，什么要独立，要自主，不要依靠男人。我觉得有这种想法的人可能都错了。她们可能把一个问题给割裂成两个了。女人要争取好的教育，好的工作，很重要，也是正确的。但她们忽略一个问题，一个家庭的组成是由男女两个人组成的，当他们组成一个家庭就注定了成了不可分割的整体，荣辱与共，同进同退。而不是把男人当成一个对立面，或是潜在的对手，或是比较的对象。什么你们男人怎么怎么。你们男人哪哪不对。我觉得有那个时间发牢骚，还不如多下下功夫在经营好夫妻关系和家庭关系上。
　　于小伟听完这一席话笑了说，这是一个复杂的社会问题，是方方面面，各种原因造成的。不是你一个简单的、好的初衷就能改变的。咱们就说现在社会流行的一些观念。什么女权主义？阴盛阳衰啊？其实不是阴盛阳衰，只是现在这个高压的超快的社会节奏，让男人一个人养一个家庭变成一件艰难的事。这样就逼着女人不得不强，再加上现在新观念的自由流行、蔓延，更加剧了这样一个趋势。其实根本不是阴盛阳衰，我承认个别现象有，但总体是阴盛阳也盛的一个局面。
　　咱们俩好不容易来个千里来相会，怎么讨论起这个问题了。管他呢，咱俩把咱们的小家经营好就行。
　　这几天老是做噩梦，不知道怎么了？刚才就吓醒了。
　　做什么噩梦了？
　　也没什么，就感觉挺压抑的。这几天突然感慨特别多，而且我想我爸了，我突然一下子就理解了他，觉得自己这些年恨他真的是错了。
　　只有你当了父母才能真的理解父母。
　　等我忙完了，你陪我去看看爸吧。
　　我早就想去拜会拜会岳父大人了。
　　你可得有心理准备，我爸没我妈那么好说话，说不定他看不上你呢？
　　看不上又能怎么样，种都种上了。
　　说话咋这么难听。对啦！你去找过小曼没？我忙得把这茬都给忘了。
　　我去了，人家忙，没搭理我。
　　你肯定没去，不用糊弄我。
　　我真去了，唉好啦！睡觉，她现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用不着咱们这么操心。
　　我……
　　我什么，睡觉。你不困，我儿子还不困？
　　修彤在于小伟的怀里很快就进入梦乡。她又开始做梦，可这次梦里是春暖花开、芳草依依的河岸，阳光穿透绿的发亮的树叶，形成暖黄的线条。修彤一个人坐在河边，看着清澈见底的河水和被河水冲刷干净的沙粒，明晃晃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她转过身，一个年轻的男子，带着一个小女孩，坐在垫子上，垫子上放着各种的零食。两个人正嬉闹追逐着，然后男子把小女孩抱起来，向空中抛。看着这简单的温馨和美好，让修彤竟然不自觉地露出微笑。这个年轻男子就是自己的丈夫，而那个小女孩眉目之间和修彤有着很多相似之处。女孩正朝着她跑过来，正喊着自己妈妈。
　　等她跑到离自己很近的时候，修彤看清了她的脸，这不正是小时候的自己，而远处的那个男人，正朝着这边微笑，那是自己的父亲。
　　梦在这里轻轻地结束了。修彤睁开眼睛，阳光正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屋子里。修彤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舒爽。一个美美的梦，她闭上眼睛，想再回到这个美的梦中。这样的梦是个好的预示。
　　于小伟正在厨房里忙活着早餐。修彤从床上爬起来，狠狠地伸个懒腰，然后下床。拖鞋整齐地摆在她下床的位置，这一点小小的行为，让修彤暖暖的。于小伟就是这样一个什么都不说，却把所有的细节都做好的人。
　　修彤从后面抱住于小伟。醒了？于小伟转过头，两个人轻轻地吻了一下。
　　嗯！修彤温柔地答应着。
　　怎么不多睡会？早饭还得一会儿。回去再躺会。
　　睡醒了。
　　睡得好吗？于小伟问。
　　嗯，我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我梦到咱女儿了。
　　于小伟笑了，你真厉害，还能梦到未出世的孩子。开始是你和孩子一起玩耍的画面。
　　还有我？于小伟正用平锅摊着鸡蛋饼。
　　孩子的模样很模糊，看不清。然后我就看到了小时候的我，你也变成了我爸，
　　于小伟笑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好梦心情就好。
　　早饭，快好了，你可以招呼小林来吃饭了。就三个人的份，你别再叫别人了。
　　我知道！这间可以做饭的小公寓本来就是我师父为了照顾我这个孕妇，小林和我一起住也是方便有个照应。我们也有专门吃饭的餐厅，他们不用管。
　　你师父这样明显的特殊照顾不太好吧。
　　孕妇就是这么豪横。
　　早饭上了餐桌，小林也过来了。
　　鸡蛋饼，海鲜鸡蛋汤，配上榨菜，火腿，一个虾仁炒西葫芦，一个蒜蓉茄子。
　　小林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惊呆了。都知道于哥是大厨级的水平，可光听说，没见过，今天算是见识了。冰箱里剩下的破烂底，竟然做出这么精致的早餐。
　　这在我们家的早餐是很平常的。修彤有些得意。快坐下吃。
　　你们俩有多长时间没做饭了，冰箱里东西再不吃就该扔了。
　　我们都太忙了，早晨都想多睡会，又有吃饭的地方，谁愿意做。修彤说。
　　你们就是懒，提前晚上熬点稀饭，早晨煮个鸡蛋，也比外面吃的干净。
　　于哥，我们家也很少开火，我们一般都去我婆婆家吃。
　　你不用理他，从来都是一副老夫子的样子。快吃。
　　于哥，你做的这汤真的太鲜了，你这菜的味道，也很好，你可以开餐馆了。
　　他老说不上班，就开个餐馆。
　　可以的。修总，你真是太有福气了。我们家那位，天天好吃懒做，回家了，要不往那一躺，要不就抱着个手机玩游戏。
　　快吃吧，吃也堵不住你的嘴。
　　怎么，陈总不是说过两天才回去，怎么就急忙忙地走了？长期在职场里摸爬滚打的人都有着敏锐的职业敏感性。看似不经意地闲聊，却是想探究事情背后的东西。
　　修彤听懂了小林的言外之意，头脑在快速运转后说，公司召开临时紧急会议，可能会讨论下一步的销售策略。修彤的话毫无破绽，既没有随意糊弄隐瞒，又没有说出自己和陈新华心里一样的隐忧。小林也没再追问，也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