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只有曲线》大象叔叔

31、分手

　　李曼和赵树风的再次相见，因为有修彤和于小伟两个人，表面上显得没那么尴尬，像熟悉的普通朋友。可两个人的内心里都是看不到的煎熬。好在电影比较精彩，大家都沉浸在电影里，暂时忘了尴尬。
　　电影散场的时候，于小伟拉着修彤的手走在前面，李曼紧随其后，赵树风在最后面跟着。李曼下阶梯的时候，被最边上的椅子拌了一下，一个趔趄，就向前栽了过去。还好赵树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李曼的手。李曼回头看了一眼，正好与赵树风四目相对。李曼柔嫩的手，也被赵树风的大手抓在手里，愣了足足有一秒，直到背后的人催促他们，这才醒过神来。抓着的手，也像被电到了似的立马松开了。
　　小心点儿，后面的赵树风安慰到。
　　嗯！李曼的心开始砰砰地跳个不停，草草地应付了一声，就赶紧逃离了。她发现赵树风已经在她的心里扎下了根。她对他的爱比自己想得要深得多。
　　自己该怎么办呢？仍然藕断丝连。这样做对自己，对他都是极不负责的。
　　修彤和于小伟先出了门口，看着李曼和赵树风一前一后地出了放眏厅。两个人怪异的神情中夹杂着尴尬和一丝羞怯。修彤似乎读懂了什么，转头给于小伟递了个眼色。于小伟立马心领神会。
　　旁边美食街那新开了一家挺大的羊肉馆，听同事说味道很不错。咱们去尝尝？于小伟领了懿旨，马上开始提议。
　　对，咱们去尝尝，今天天气又挺冷的，正好吃点羊肉暖暖身子。赵树风请客，去年年终奖拿了不少，今天使劲宰你一顿。修彤在黑暗中似乎看到了一缕曙光，冲赵树风挤了下眼。赵树风一下子就领会了修彤的意思，但并没有显得有多高兴。
　　今天本来就是我请客，走吧。
　　我有点不舒服，我想回去。李曼发现自己根本忘不了赵树风，想了想，只能躲。
　　曼，今天风有点大，可能是受风了，刚好喝点羊汤袪祛风寒。说着强行拉着李曼的胳膊就往里面走。
　　彤彤，你别拉我，我自己走，行了吧。李曼无奈，自己刚才没忍住，传递了个十分不应该的信号。她在心里已经把自己狠狠地骂了一遍。
　　情感是最具有记忆力的，不是你想忘就能忘得了的，也不是你刻意控制就能控制的住的。本来是想来彻底的结束，却不想又有了牵扯。该怎么办呢？李曼在心里想。今天必须要结束。她看了一眼赵树风，他很平静，没有显得很积极。
　　四个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点了菜，大家坐着闲聊天。李曼尽力地把自己放轻松，不断地小口喝着水，来掩饰她的紧张。
　　赵树风看在眼里，就开启了他轻松愉快的聊天。
　　小曼，好久都没联系了，我还以为你把我这个朋友给忘了。赵树风用了朋友这个字眼，而不是恋人。今天发生的一切，他看在眼里，也明白了一切。
　　难道真的是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这段时间以来，赵树风不断地问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以前在感情面前，在女人面前，自己什么时候如此被动，如此被女人牵着鼻子走，如此没了自信。李曼吸引自己的东西究竟在哪，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总之心心念念，无法自拔。
　　工作太忙，我跟彤彤现在也都很少见面。
　　现在大家都忙着赚钱，没有什么比赚钱更重要。修彤赶紧接过话茬，来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对对对，树风，你工作最近怎么样？于小伟也紧跟自己媳妇的步伐。
　　我还好，今年公司效益比较好，收入就多了些。领导对我也不错。
　　你们领导是个女的吧？修彤笑着说。
　　嗯，是个离婚的老女人，成天对我眉来眼去的。赵树风迎合着修彤的玩笑。
　　说完几个人都哈哈地笑起来。
　　修彤使尽浑身解数，还是没有让气氛真正的活跃起来。李曼想说的话也说不出口。没有酒的聚餐本就没有气氛和趣味，加上大家都各怀鬼胎。很快大家就吃饱了。修彤赶紧给于小伟发了个文字短信。
　　老公，是不是让他们俩单独聊聊？
　　于小伟拿起手机一看，是修彤的微信。
　　他回了一个字，嗯。
　　今天的聚会是修彤好心办了坏事，似乎不会改变什么，却把大家都置于尴尬的地步。
　　树风，曼，我们领导临时找我有点事，我得去一趟，树风你送曼回家。
　　嗯。赵树风点了点头。
　　你们领导还真会挑时候。李曼猜出了修彤的心思。
　　四个人一起出了门，于小伟和修彤先走了。
　　老公，我是不是多此一举了。修彤稍微有些沮丧。
　　老婆，你做的是对的。今天我也看出来了，他们俩余情未了。于小伟的话不带有一点情感。
　　你也看出来了？修彤说。老公，你说曼怎么变成这样了？修彤越发地落寞、愤懑，还有更多的无可奈何。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别人也只能说说而已。
　　听这话，你是早就知道了吗？于小伟的话让修彤有些吃惊。
　　谁看不出来？你看她开的车，穿得，戴得，用得，还有说话的口气。
　　她现在工资也很高的。
　　还能比你的工资还高？
　　嗯。修彤默默地点了点头。她今天告诉我了，是她老板。这个死丫头，给人家当了三年的小三，我到现在才知道，你说我是不是傻，老公。
　　你是身处其中，关心则乱，不想承认罢了。
　　嗯。修彤再次点点头。那赵树风不会也知道吧？
　　他又不傻，怎么会不知道，男人在这方面和你们女人一样，都是有第六感的。
　　是啊，他这种脂粉堆里混的人什么看不清呀。小曼还让我帮着瞒着他。修彤有些感慨。
　　就是不想把那一层窗户纸捅破呗。看来你还没傻透！于小伟故意逗修彤开心。
　　你敢笑我。修彤在于小伟的右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开车呢？你想来个同穴啊。
　　老公，人家都说一孕傻三年，看来一点都没错。可千万别在工作中犯傻。你说我这刚升的职，唉！
　　唉什么唉！想那么多干什么，还有什么比孩子重要。
　　修彤冲于小伟露出幸福的傻笑。
　　可小曼怎么办？就看着她这样下去。
　　彤彤，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选择，旁人也只有给点意见的权利，多了就算是越俎代庖了。小曼，心气很高，也不见得会把你的劝说听进心里。作为朋友，说得再近一点，作为好姐妹，好闺蜜，你能做的就是仅此而已。
　　那就看着她往火坑里跳不去管。
　　你怎么知道那是火坑，对她来说不定那是天堂。
　　你怎么就跟个老夫子似的，怪不得以前谈一个黄一个，就你这样聊天，不把天聊死才怪。也就我傻，白让你捡个好媳妇。
　　我们俩在一起的第二天我就去买了彩票，结果一个号都没中。
　　哈哈。
　　树风，我有话想对你说，不知道怎么开口。李曼终究是开了口。
　　咱们走走吧？赵树风提议道。
　　李曼点了点头。
　　小曼！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其实你不用说，其实我们从来就没开始过，何来结束。赵树风说这话的时候，心是痛的，这么多年来，自己何尝为一个女孩子心痛过，也何曾有过如此依依不舍，难以忘怀。他明白自己，虽然有些花，但他从来都是尊重每一个和他好过的姑娘，而且都是好聚好散。或者说李曼是让他想收心的那个姑娘。
　　赵树风的话让李曼本就愧疚的心，更加歉疚。自己真的就不能回头了吗？非要去争取那些或许永远都无法得到的东西。
　　树风，其实你是个好人。
　　被贴上好人的标签的意思就是我们不可能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看上去有那么点吊儿郎当、风流倜傥的，其实内心还是个很重感情的人。
　　好人算不上，就当是我以前伤害过那么多姑娘，对我的惩罚吧！苦涩的笑，无法掩饰赵树风内心的挫败感。
　　你会遇到更好的姑娘的。表面平静的李曼，内心却如波浪翻滚。这里有斩断的不舍，也有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担忧。有时候语言就是如此无力、苍白。
　　天下姑娘千千万，只有你是最特别的。我也说不清楚对你的感情为什么会这么深，或许是你能激起男人保护的欲望？总之你是第一个走进我心里的姑娘。这个世界上的爱情有什么能比心心相印更让人向往，更让人眷恋。
　　这是李曼第一次见赵树风如此深情的表达自己的情感。
　　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当然！我们父母的关系那么好，你放心我都懂，也会做好。
　　赵树风把李曼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
　　谢谢你！树风。
　　谢什么？
　　来最后再抱一下吧，就当是分手的仪式吧，现在不管干什么都要有点仪式感吧。说着赵树风伸出了双臂。
　　李曼稍微顿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双臂。礼节性的拥抱后，意味着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从开始到结束，赵树风对李曼都没问过一个为什么？也没问是否有那个人。正如于小伟说得，他对于一切都是了解的。这样的和平收场也是李曼没有想到的。
　　我送你吧，小曼。赵树风主动说。
　　李曼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赵树风的请求。说着两个人朝地下车库走去。在他们的正前方停着一辆奔驰gls。车在离他们还有几步远的时候闪动了一下，李曼把钥匙递给了赵树风。这就是李曼犹豫的理由，之前的奔驰e300，换成了gls。
　　咱也开把豪车。赵树风并没有多说什么，始终没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树风，你去哪？我先送你，我再去趟公司。
　　嗯！你送我到万光花园小区吧，我去找个朋友。赵树风知道，万光小区，离李曼的公司不远也不近，但这个小区却没有他任何一个认识的人。李曼似乎也明白了赵树风的用意，既按修彤的要求做了，而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两个人正准备上车的时候，后面的一辆s600冲他们按了一下喇叭。李曼转头一看，神情一下子就变得凝重起来。赵树风转过头，车停住了，里面出来了一个人。五十多岁的样子，中等身材，身子略微有些发福，儒雅的气质中透着江湖气。
　　小曼。那个男人正含着笑叫着李曼的名字，余光中带着几分肃杀之气，让赵树风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李曼瞬间镇静下来。冯总！这是李曼在外人面前对冯军的称呼。
　　刚刚赵树风想找个借口中途下车，就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和麻烦，没想到还没下车就碰上了。
　　冯总，您提前回来了？李曼的话自然而然地说了出口，看不到一丝紧张和不安。
　　嗯，我临时有急事，就提前回来了。刚想给你打电话，今天下午我约了飞宇的金总，你和我一起去。
　　这位是？冯军终于提到了赵树风。
　　这是我朋友，赵树风。树风这是我们公司冯总。
　　你好，年轻人。
　　您好！冯总！
　　赵树风感觉到了冯军的凌厉眼神，把赵树风不服输、不畏惧的劲给激发了出来。两个人有种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意思。
　　吃饭了吗？冯军问。
　　刚刚和彤彤、小伟，我们一块吃的。李曼之所以能打败冯军众多的女人，不仅是那张乖巧的脸，还有那张会说话的嘴，也有她处变不惊，从容应对任何突发事件的能力。见了冯军，她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解释，即使是问了，也不慌不忙地回答。尤其这两个男人，碰到了一起。但在李曼心里，还是忐忑的。人一旦心里有了心事，就不会做到绝对的毫不在意。
　　赵树风看到冯军，已然明白了一切，就是这个男人让李曼不能接受自己。
　　小赵是做什么工作的？冯军用仰视加蔑视的口气问道。
　　我在一家外企，做运营部主管。
　　哪家外企？
　　Arthur中国。
　　周传龙，周总。
　　是我们总裁。
　　我们有业务往来，但是不多，以后希望多多合作，你以后有事可以找我。冯军用食指和无名指夹着名片递给了赵树风。虽然他那盛气凌人的气势，让赵树风非常不爽，但他还是本能地双手接过名片。
　　小赵，不好意思，今天打扰你们朋友聚会，小曼，改天把你的朋友都叫上，我请客。
　　冯总，您太客气了。
　　铁军，把小赵送回去，你直接回公司，金总，我坐李总的车去就行了。
　　好的，冯总。
　　不用了，冯总。赵树风赶紧推辞。
　　不用客气，小曼，咱们先走吧，说完就上了李曼的车。那种气势，也不容你拒绝。赵树风也保持了最基本的礼貌。
　　那我先走了，树风。李曼怀着歉疚跟赵树风道了别。
　　这一仗，赵树风输了，输的彻彻底底，体无完肤。自信和自尊被摧毁殆尽。青春和帅气在财富和地位面前，一文不值。失败的痛楚让他突然为自己的感情感到不值。自己竟然为了一个贪图富贵，破坏家庭的小三动了从未有过的感情。而她的家人还蒙在鼓里。
　　刚刚发生的这一幕，让李曼心里除了愧疚之外，还有更坏的是自己苦心维持的形象彻底崩塌了，冯军捅破了那一层窗户纸。
　　李曼默默地开着车。
　　男朋友？冯军看出了李曼的不高兴，
　　算不上，家里介绍的相亲对象，我以前跟你说过。我们两家有生意往来，相亲不成，总不能连朋友都不做了。
　　我没别的意思。
　　这辈子只有你不要我，没有我离开你的份儿。这三年来，李曼第一次有了屈辱感。
　　我的宝贝怎么还生气了？冯军开始安慰起李曼来。
　　我没有，只是觉得对他，你何必呢？你一个身家过亿的人，跟一个小职员较什么劲。李曼把生气的分寸把握地非常好，既没有像那些小女人一样，一哭而闹三上吊，也不会轻易地忍气吞声，眼神、表情、语气都很到位，还借机表达了自己的感情和意愿，更加看清了自己在他心中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别生气了，这两天我都不回家了，去你那好好陪陪你。冯军开始讨好李曼。
　　不用。你不说这两天你家那位身体不好，你还是回去多陪陪她吧。
　　一点小感冒而已。和金总这单谈好了，我带你去巴厘岛，咱们去那玩两天。
　　不去。李曼笑了，口是心非地还装作生气的样子。
　　馋猫能不馋？冯军笑着逗李曼开心。
　　去你的。
　　李曼的微信闪动了一下，赵树风的微信来了。
　　没有开始，但是我还是想用“分手吧"来结束我们这说不清的关系，因为我毕竟认真地喜欢过你。以后我们就是真真正正的朋友了。江湖路远，我能做的也只能尽朋友之责了。各自珍重吧。
　　尽管知道一定会是这个结果，尽管根本就没有开始，但李曼感觉自己真的失恋了。锥心的痛楚刺痛着李曼的每一块肉，每一根神经。她莫名地想哭，但平静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悲伤的痕迹。她连哭的权利都没有，或者说没有哭出来的勇气。旁边的冯军那坚实的臂弯正缠绕着自己。
　　一切都结束了，不需要眼泪，不需要坟茔，只能在心的角落里安放它，只要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打开。悼念还是怀念，只需要当时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