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只有曲线》大象叔叔

27、“新婚之夜”

　　在年假中度日如年的李曼，在将近半个月后，再次见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李曼努力地假装自己很平静，其实内心的思念和逐渐膨胀的欲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紧紧地罩住了她。她的内心深处曾有那么一转瞬，有过激烈的挣扎。这样做或许走上一条被世人诟病，甚至唾弃，更甚者是一条不归路。一番苦苦的思量后，她亲手埋葬了自己刚刚萌芽的爱情，也伤害了那个喜欢她的人。不是不痛，是她可以做得到长痛不如短痛。
　　这一夜缠绵，对于李曼来说，就像是新婚之夜，带给她浓郁的满足感。她看着这个熟睡在梦中的男人，他轻轻地打着鼾，浑身上下充满了成功人士的雷霆万钧的气势，和中年大叔特有的成熟魅力。她醉了，像毒品一样带给她奇幻美好。尽管这样的美好或许会很短暂，会如昙花一现，却仍痴迷其中。
　　明天她要跟随冯军去她心中最梦寐以求的城市，莫斯科、圣彼得堡。那里有红场，有克里姆林宫，圣瓦西里大教堂，叶卡捷琳娜宫等。尤其对叶卡捷琳娜二世，有着无比崇敬。更让她开心的是，那里是他生意的往来最密切的地方，这是认识他以来，第一次走进他生意的中心。这证明自己在他心里又走近了一步。
　　李曼不知道这十多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心里清楚，那里只有他的妻子和他一起去过。难道是他们夫妻的感情出现了问题。这些年的隐忍，这些年把自己包裹起来，这些年从不主动索取，从不探究他什么，从不给他烦恼，从不让他为难。李曼做出了一般女人都无法做到的事，所以她从不把自己和那些人归为一类。红颜知己又不能全部囊括。总之隐忍换来了极大的荣耀和爱，这一刻内心再度极度地膨胀起来。那个给他怀个孩子的计划，越来越具备条件了。
　　李曼一大早就起来了，把给男人的牙膏挤好，又把穿的衣服熨好，放到他能伸手够到的地方。再把出差的行李和物品准备好，装进行李箱。最关键的护照也找出来，放进自己的包里。一切收拾妥当后，去厨房做一桌丰盛的早餐。早餐上桌，冯军也起床了，伺候他洗梳完毕，又把盛好的粥，煎蛋，放到男人的面前。这样的二人生活对李曼来说来之不易，每次她都倍加珍惜，尽可能做到最好。她也自信，在这方面自己做得已经堪称完美了。
　　你的这个粥熬的越来越地道了，又粘糊，又丰富。冯军一边喝，一边赞不绝口地夸着。
　　知道你应酬多，耗精力，胃又不好，这里面放了枸杞，红枣，还有山药，健脾养胃，你多喝点。
　　你现在还研究起中医了？
　　跟我后妈学的，她就给我爸熬这样的粥。李曼一边说，一边给冯军夹着菜，眼睛里透着幸福和自信的魅力。
　　你后妈人不错，对你也不错。冯军说。
　　嗯。李曼点点头。她对我真的不错。
　　这次出去工作并不重，等结束了，我陪你好好玩玩。冯军竟然顽皮地朝李曼抛了个媚眼。
　　真的吗？老公，简直爱死你了。李曼开心的像个孩子，在冯军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曼，我这一辈子也算是阅女无数，比你漂亮，比你身材好的，比你有学历的有很多，但在我心里她们都比不上你，你不贪，不主动索取，并不是把我就当成个钱包，当成是个摇钱树，而是把我当成自己的男人。你真的是个好女人。冯军言尽于此，并没有再说过多的话，也没有过多地渲染感情。他对于分寸的拿捏很有到位，从不多说一句，也不说自己做不到的事，不给不能实现的承诺。李曼多想听到接下来的话是，一辈子之类的，哪怕是一辈子没有任何名分，做个隐形人，只求留在他的身边，只求留个和他的孩子。
　　但没有，如花的青春，不会长久，经不起岁月，经不起等待。李曼还能有几个三年，孩子的事在她的心里越发的强烈。但同样也担心，因此和冯军从此反目，分道扬镳。这些年她在这个男人身上倾注了太多的感情和心思。她虽然得到了很多，但也放弃了不少东西。李曼很清楚地明白自己在俘获的同时，也同样被他俘获了。恍惚之间，赵树风的影子，在自己的面前出现，虽然模糊，但还在。
　　怎么了？想什么呢？冯军用筷子在她的脑门上轻轻地敲了一下。
　　李曼从思虑中醒过神来，立刻露出她那张天真无邪的脸，还有略带羞涩的笑容。想该怎么花你钱包里的钱呢？呵呵！说完李曼嘎嘎地笑起来。这个鬼丫头，你还真是个又要吃人肉，又要钻到心里喝人血的小怪兽。
　　哼！李曼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的架势中，也带着三分可爱。
　　当李曼沉浸在这温暖时刻的时候，电话响了。是赵树风。李曼的心“咯噔”了一下，但瞬间她又让自己沉静下来。冯军正低头吃着饭，并没有看到李曼表情的微妙变化。
　　怎么是他。整个年假李曼都没搭理赵树风，赵树风碰了壁之后，也没再纠缠，双方父母更在没再提一个字。李曼想本应在冷淡一阵后，大家就心知肚明地各奔东西了。以为结束了，可又要来纠缠。李曼竟然无端地紧张起来。自己心里的不舍和爱的死灰，竟再次有了温度。不速之客。要命的不速之客。
　　怎么不接电话？冯军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看样子没有丝毫怀疑。
　　是要说谎先圆过去？还是光明正大地说。脑子在一霎那就有了自己的想法。眼前的男人是何许人？大风大浪里闯过来的人，这些年外部经济环境不太好，也能屹立不倒，可见心智的不一般。在这种男人面前最好就是有什么说什么。
　　年前家里给我介绍的对象，没完没了的。李曼做出一副完全没有想法的姿态。
　　怎么没看上，你这个年龄也该找个对象了。
　　李曼从冯军的平静的表情上看到了不友好的东西。男人的占有欲并不因为资历、地位就改变的。
　　我找一个你能不吃醋？李曼走到冯军跟前跳到他的怀里，双手勾着他的脖子，抛着她妩媚的眼神。
　　我吃什么醋！冯军笑着说。
　　电话在响了一阵后，自动挂断。紧接着微信的语音通话也来了。
　　李曼一脸媚笑地凝视着冯军，却仍然不去理会冯军的搅扰。但心却软了。本来满心欢喜，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了。
　　李曼仍然没有接。冯军站起身，把抱着的李曼放到椅子上说，赶紧接吧。可能有什么急事，别让你的小男朋友等急了。
　　没有结果，干嘛还要拉拉扯扯的。在对赵树风的感情里，李曼更多的是愧疚。玩弄别人的感情，赵树风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可如果没有真感情，又何来愧疚呢？
　　语音通话也在没接通一段时间以后，自动挂断了。紧接着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来了。冯军是个聪明人，他离开了餐厅，独自一个人进房间换衣服去了。
　　李曼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微信。就这么一小会，就有十几条那么多了。有文字，有语音。
　　开头第一句就是一条文字：曼！好想你！我忘不了你！看到这，李曼的鼻子竟然一酸。
　　我不知道，你不喜欢我。
　　我也想忘了你，可我忘不掉。
　　连续三条文字信息，接着就是未读的语音消息。
　　李曼的心开始扑腾扑腾地跳着，她竟然不敢听赵树风的语音。她怕自己听到他的声音，把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如铁的心志再次打破。她看着手机发呆。但她始终没有乱了方寸，她十分清晰地知道，她必须在冯军出来的时候，装出一个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
　　她把手机放到耳边。
　　我想你！曼！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就不理我了，咱们一起爬山的时候，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确定了。
　　李曼从赵树风的声调里，听出了沮丧、悲伤、挫败、低沉。李曼用力得眨了一下眼睛，抽紧一下鼻翼。她用手指迅速擦干了眼角的泪滴。
　　语音继续播放。
　　我想知道为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对一个姑娘如此喜欢，不止喜欢，我是中毒了。
　　不说这些了，我今天就想见你一面，行吗？快来救救我？
　　说话啊！你在干嘛？
　　……
　　所有的卑微，所有的恳切，深深的爱，都暴露无遗。李曼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女人，但她也有她的善良。
　　该如何呢？拉黑他，用简单粗暴的方法斩断过往。这样对谁都好。还是找个机会，当面跟他说清楚，说自己已经有所爱之人。但这个所爱之人，又从哪里找呢？
　　冯军换好衣服就要出来了。她用最快的速度，回了一串文字。
　　赵树风，对不起，伤害到你了！我是觉得咱俩真的不合适，所以才好聚好散。但我没顾忌到你的心情，是我不对。我想，以你的条件会找个比我好很多的。
　　先说这么多吧，我马上就要出差，登机以后就不能回你的信息，你也好好想想吧。珍重！
　　李曼在敲击了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就听到了冯军的脚步声。她马上收了那悲切的脸，露出了甜美的笑容。那张乖巧、懂事的样子，那种经历了世间沧桑，仍然天真无邪的脸。这是冯军一直喜欢李曼的原因，每次带她应酬，她那张脸，她的样子，本身就是一把刀，一把会让对手，让别人毫无防备的一把刀。
　　男人的爱是广博的。尤其是像冯军这种在商场上摸爬滚打，没有大背景的人，靠的就是识人、用人、玩弄人心。冯军带李曼去莫斯科，去他核心业务的区域，就已经从心里认准了她。除了可以做自己的女人之外，她还会变成自己锐利的一把刀。
　　冯军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去正眼看李曼的眼睛。他知道通过眼睛可以看穿内心。他给了李曼足够的空间，因为他已经看透了李曼的心。还不赶紧去打扮打扮，一会就要出发了。
　　知道了，马上！李曼一路小跑，跑到去了化妆间。李曼的动作一如平常，俏皮可爱。但李曼心里知道刚才的自己有多狼狈。
　　飞机起飞了，李曼收拾好思绪，依偎在冯军的身旁。一切都是虚幻，只有抓住旁边的这个男人才是最紧要的。
　　赵树风还挣扎在痛苦当中。上班的时候，把自己全身心地砸在工作上，不给自己留一点空间，不给自己留一点喘息的余地。只要一闲下来，李曼就会出现在他的脑子里，怎么赶也赶不走。他恨自己，怎么会如此没出息，以前自己就是很多姑娘眼里的渣男，把感情当成儿戏，换女朋友如同换衣服。难道李曼是上天派来惩罚自己的。
　　下了班，就找同事、朋友出去喝酒。喝完酒找地方玩，仍然是姑娘乌泱乌泱地往上冲，可赵树风都没了兴趣。没了兴趣，但他此刻需要她们给他慰藉，能暂时止痛。逢场作戏是赵树风的强项，他从没想过自己这样一个人有一天会被一段感情左右。他左拥右抱，笑得如此放肆，内心却如在滴血，
　　今天是周末，李曼已经好几天都没有一丝消息。赵树风领教了李曼的绝情。她那张脸背后隐藏的怎么会比冰还要冷，他有了被欺骗的感觉。他在脑子里把李曼用力往坏处想，这样可以轻易忘记过去。但越是这样，越难以忘记。
　　此刻的李曼已经沉醉在西方文明的恢宏中。李曼最喜欢的就是俄罗斯的古老建筑，华丽而高贵。就像自己喜欢冯军这样内敛的成功男人一样。
　　赵树风在家呆了一天，父母都不在家，都去忙他们的私活去了。他在家是睡了吃，吃了睡。点餐软件这些东西哪哪都好，就是会把人变成寄生虫，软体动物，把勤快人变懒，让懒人变得更懒。
　　赵树风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了。骨头都躺得快拧巴在一块了，头睡得快炸开了。出去透透气吧，找人喝点酒。打了一圈电话。朋友们都有自己的事，要么约会，要么陪老婆孩子，要么都怕了最近赵树风这喝酒的节奏了。除了朋友，就是一大堆的很久没联系的红粉知己。赵树风翻着电话薄，翻到最后，他翻到了于小伟。其实自从上次一起去郊外爬山以后就没怎么联系。本来也没什么交集，加上赵树风和李曼的关系搞成了这样，自然和她的朋友就疏远了。
　　赵树风犹豫着还是给于小伟播了电话。
　　喂！接电话的是修彤。赵树风很快辨别出了修彤的声音。
　　小伟在洗澡呢，怎么了赵树风，有事吗？修彤问。
　　没事就不能找你们玩了。赵树风说。
　　能啊，要请吃饭吗？修彤笑着和赵树风开玩笑。
　　这时于小伟从浴室走出来，正拿着浴巾擦头发。问，谁的电话？
　　赵树风，你们聊。修彤把手机递给于小伟。
　　你把免提打开。修彤把免提打开，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又不吹头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说着修彤去浴室去拿了吹风机，给于小伟吹头发。
　　隔着电话你俩都能秀恩爱，你们不知道秀恩爱，死的快吗？
　　能不能把你的乌鸦嘴闭上，于小伟老实地坐在沙发上，享受着修彤的纤纤玉指在自己的头发上拨弄着。
　　你看你耳朵眼里，脏死了，躺下。于小伟立马顺从地躺在修彤的腿上。
　　你们俩故意气我是吧？
　　没有，真的很脏。修彤低着头开始温柔地掏起耳朵来。你有屁快放。想请吃饭，就赶紧把地点发过来。没事的话就赶紧挂了，没功夫听你唠叨。
　　修彤其实早就想找赵树风聊聊他和李曼的事。这一年多来，修彤工作上忙得昏天黑地的，不忙的时候大多时间都陪了爱人和妈妈。确实对李曼和李曼的事有些忽略，修彤的心里一直有种不好的感觉，看这些年李曼的变化，这些年越发强烈了。
　　好嘞！等找好地方，我把位置发小伟微信里。说完赵树风挂了电话。
　　轻点。有点疼。
　　真服了你啦！我不给你掏，你自己不会掏啊。
　　我就等你掏。于小伟侧身躺在修彤的腿上，闭着眼睛，享受着片刻的安静和温馨。有媳妇的日子真好。偷户口本的事已经和小保说了，小保和艳红正瞅准时机把这件事办了，估计也就这一两天的事，媳妇就真正到手了。于小伟竟然偷笑起来。
　　手别乱动，拿开！有孩子呢，别招惹我啊！
　　唉！哪天是个头呢？
　　正经点！你看你，我的天啊！你这是个百宝箱吗？
　　彤彤。赵树风最近和小曼是不是不太好啊？于小伟问。
　　转过来，换那个耳朵。修彤命令着。
　　于小伟顺从地翻过身。嗯，他俩难成，我这一年也太忙了，具体得也不了解，咱们去问问赵树风是怎么回事。
　　你是对小曼……
　　不知道，这些年总感觉她怪怪的，具体的又说不出来。
　　操那心干嘛？这种事不是别的，操心不来。
　　你，我妈，还有曼都是我重要的人，我不能不管。
　　还不是怕你累着，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你得好好保护咱儿子。
　　你怎么就知道是儿子？
　　儿子女儿都一样，一起来两个也行。
　　美的你。修彤冷笑一声，继续给于小伟仔细地掏着耳朵。
　　哎呀！让你轻点，疼。
　　我轻点，轻点。
　　赵树风的地址很快发过来了。
　　咱们的家就要大功告成了。
　　修彤说，那明天再去看看家具吧。
　　嗯！差不多就定了，搬回来，散散味。
　　嗯。修彤点点头，
　　没有什么比岁月静好，没有什么比夫妻恩爱家庭和睦更让人觉得幸福满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