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只有曲线》大象叔叔

24、母子争吵

　　在医院排队的时候，修彤的心里的忐忑的，不安的，也有兴奋。她的手臂用力得夹紧李曼的手臂。李曼回过头看着她，然后拍了拍肩膀说不用紧张，仿佛李曼是个有经验的人。修彤看着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和她有着同样目的的人，或洋溢着幸福的小两口，或是被长辈悉心呵护的，或面色凝重的小情侣，或只身前来的面无表情的人。每一个人的背后都有一个平凡的或复杂的故事。而自己呢？自己算是哪种故事的女主角呢？
　　微信上闪动着于小伟每天例行的问候。她看着微信上的表情和文字相结合，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盯着手机迟疑了一秒，被旁边的李曼看见了。
　　大姐，你不会还没告诉你们家于小伟吧！李曼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无名之火从心底里冒出来。
　　没有，这不还没确定吗？
　　不对，你们俩是不是怎么了？彤彤！你们俩吵架了，还是他欺负你了？该不会他不认这个孩子吧？李曼一连串地发问。
　　你说什么呢？那你当我是什么人。
　　修彤！护士在喊修彤的名字，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检查结果：妊娠6周。
　　看着检查结果，修彤表情复杂，李曼却一脸轻松。
　　这个孩子来得多是时候啊！他父母这回不同意也得同意啊！
　　我不想拿孩子要挟他父母，为难他。那样我们的感情就……
　　不纯粹！是这意思吗！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矫情了。
　　李曼的话让修彤感觉到了不舒服，总比你现实好！心里不痛快，让修彤的嘴也变得厉害了。这样的情景，在两个人的相处是常态，通常李曼都会是那个忍下的人。但这次李曼没有忍，“现实”这两个字就像一根刺扎在李曼的心里。我怎么就现实了？修彤的话是脱口而出的，这也是这些年憋在她心里的话，一个不经意，秃噜出来了。
　　我就随口一说。你何必那么认真。修彤意识到自己这样不经意的一句话竟然伤害了她。在李曼面前，习惯性地卸下了防备，却发现自己和她都不是曾经的那个孩童，那个少女。而现在她们都长大了，都有了自己不能说的心思。修彤无法用具体的某一件事来证明自己的话。因为两个人的生活渐渐地有了太多的空白。但强烈的感觉告诉修彤，自己的曼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曼了。
　　随口一说，就证明你心里是那么想我的。李曼不依不饶地。
　　是你先说我矫情的，我矫情了吗？
　　你不矫情吗？我那么说还不是为了你好！
　　我就是想让他爸妈承认我，是因为我这个人，不是因为孩子，有错吗？
　　那孩子不是你和于小伟的吗，你不喜欢他，你能和他生孩子？！
　　两个人越说越激烈，竟惹得周围的人都在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们。两个人同时意识到周围的目光，都闭了嘴。修彤低着头，脸色凝重，心里的无名火还在燃烧，她甩开李曼，一个人大踏步，向外走去。
　　你慢点！李曼似乎又要认输了。小心肚子！
　　修彤一下停住了脚步，她转过头看着在后面一路小跑过来的李曼。突然“噗呲”一声笑了。
　　你冲我凶什么，有本事冲你们家小伟，冲他爸妈嚷嚷。就会把我当出气筒，从小到大被你欺负惯了。
　　怎么就欺负你，不行吗？修彤傲娇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行，行，行！谁叫您现在是修总呢？。
　　两个人相视而笑，笑着笑着，修彤的眼泪就下来了。
　　哭什么你？李曼看着泪眼婆娑的修彤，一下子慌了，她知道她这些年有多难。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强人，把心变得坚硬如铁。再怎么难，都挺过来了。爱情让她变得脆弱，让她重回女人柔弱的一面。
　　修彤趴在李曼的肩头，紧紧地抱着她，就像她们小时候在雷雨夜的晚上，躲在一个被窝里，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曼，我好害怕啊！我不想失去小伟，我爱他，我真的爱他。
　　不会的！小伟不会丢下你的。
　　哭出来了，人就轻松了。李曼把车开到海滨大道，缓缓地开着。
　　曼，我是真的不该怎么办了？哭完后，修彤也变得平静了。
　　那你跟阿姨说了吗？
　　还没呢？
　　曼，我想要这个孩子。如果小伟的父母不同意，我也要生下来。
　　如果小伟被家里逼着，和别人结婚怎么办？
　　那我就自己养他（她）。
　　你确定，这些年你和美玉妈妈过什么日子你不清楚吗？有多难，多累，你不了解？好不容易现在好了，你还要重复现在的生活。这个世界不只于小伟一个男人。怎么你还想像古代的女人，为一个男人守一辈子啊！
　　我不知道，但孩子是个活生生的生命，我不忍心。
　　你告诉他啊，你都没告诉他，你知道有什么结果？说你矫情你还不愿意听。
　　小伟是个孝顺的人，心思也很重，我不想他为了我和他父母闹。
　　你还真是模范儿媳妇，还没过门呢？我觉得无论如何你得和于小伟说。
　　我知道，先等等，等等看小伟和他爸妈谈得怎么样。
　　就算他爸妈同意，你将来也要面对一个难对付的婆婆。
　　你能不能别总泼我凉水。
　　好好好！你别多想了，说不定没你想得那么严重，人家爸妈就是想了解清楚而已。
　　于小伟一家人在吃着早餐。孙金兰总是有一搭无一搭地和于小伟闲聊着。于小伟心里清楚，这是忍不住了要和自己聊修彤的事。
　　小伟，等小保一会回来，看看年货够不够，估计菜得去买点，你和他去赶个集，再买点菜。孙金兰开始铺垫接下来的话题。
　　好，于小伟很自然地回应着。母子俩的心理战，终究是于小伟占了上风。
　　你对象的事跟我和你爸具体说说。
　　我该说的都和你们说了。
　　妈的想法呢，家里困不困难，她妈的病这些都不紧要。可她爸还在坐牢。
　　她爸坐牢是因为被人骗了才动手打人，这也有情可原。
　　那是她跟你说的，你就敢说她没骗你。
　　她不会。于小伟坚定地说。
　　我不信。孙金兰的态度也很坚决。
　　你的意思你儿子的眼光有问题。于小伟反问道。
　　儿子，妈不是说你看人的眼光有问题，你是觉得她长得漂亮，被迷的神魂颠倒了。
　　妈，你说什么呢！你儿子有那么不出息吗？于小伟突然停住了夹菜的手，母亲的话让他有些愤怒。他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孙金兰。
　　怎么了，妈还说错了吗？你也别怪妈说话难听，妈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你是为了自己吧。
　　怎么跟你妈说话呢？一直不吭声的于德奎，见架势有升级矛盾的可能，立马插话进来。
　　我说错什么了，你们还不是怕这些事传到街坊邻居耳朵里，没面子。
　　难道你妈担心的不对吗。看父亲义正言辞的架势，不像是妹夫说得全家除了母亲都支持的架势。
　　我们结了婚也不住家里，咱们家的人不说，谁知道。
　　没有不透风的墙。结婚的时候，爸爸不在场，谁都会多想，我们总不能说他死了吧。孙金兰的坚决，让于小伟感受到了压力。父亲也在帮腔。
　　你们就是瞎担心。于小伟再次的感受到了自己在父母面前言语的无力和气势的薄弱。自己本来也不是个善言辞的人，准备好的说辞还没等表达就在气势上输了。但他知道，他不能放弃。
　　妈，我不管，我就认准她了。她人真的很好，漂不漂亮的先不说，她善良、能干，年纪轻轻的就当上了公司的领导。而且她对我真的很好。
　　好不好的，谈恋爱的时候谁不是把最好的一面给对方看。人家都说看孩子首先看父母。再说现在的姑娘为了你们说的那个什么词，对，叫上位，什么事干不出来。孙金兰的言外之意和起航里传陈新华和修彤的绯闻不谋而合。
　　我这样的一没权，二没钱，配被别人上位吗？
　　人家就是看你老实，以前有过什么你了解吗？长那么漂亮，以前没点什么，你信吗？
　　我信。这还是那个通情达理的母亲，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得胡搅蛮缠，不可理喻了。以前因为相亲的事，也没少吵，但吵归吵，他从没觉得母亲不可理喻。于小伟想。以前父母给介绍的对象，自己没看上的，父母也不会强求，自己看上的，别人又看不上自己，她又不能去强求别人。
　　爸，你呢，你也这个意见。于小伟又转头问自己的父亲。
　　于德奎冲于小伟挤了一下眼，意思是别跟你妈硬着来，慢慢来。
　　问你也白问，你还不是听我妈的。于小伟冷笑了一声。
　　儿子，那个晓慧挺好的。你就试着和人家交往一下。
　　你怎么知道挺好的，你就听春生媳妇儿天天忽悠你吧。
　　人家是老师，父母都退休，有个叔在市教育局当领导。人也好，脾气好，品性好。关键是人家也看好你啦！
　　你还不是听人家说得，你又没亲眼看过，再说她看好我有什么用，我又看不上她。于小伟反用母亲的话噎她。
　　晓慧是没她长得漂亮，但漂亮也不能当饭吃啊！人家也不嫌你岁数大。
　　跟你们说了八百回了，我喜欢她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她真的很好，你只要跟她一接触就知道了。我说过年带回来给你和爸看看，你还不愿意。
　　你可别！带回来，我们也不见。
　　妈，我和彤彤都交往三年了，她是什么人，我还能不清楚了。
　　为了说服父母，于小伟一直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在往常他估计就该忍不住和父母吵起来，摔门而出了。但于小伟知道，吵也没用，自己的妈自己再清楚不过了，吃软不吃硬。他又不像别人会哄会骗。他确实无计可施了。
　　这时弟弟一家过来了。弟媳妇领着孩子先进来了，手里还提着东西。农村过年的团聚，这就拉开序幕了。妹妹一家去了婆婆老家过年，过了初三才会回来。爸妈，小保也拉的年货。弟媳艳红打破尴尬。
　　走！快去帮着搬搬。于德奎也反应过来。于小伟站起来跟着父亲一块出门，走到大门口，正碰上左手右手都提着东西的小保。
　　小保，我买的那些就够了，你还买那么多。于小伟说得是真心话，自己常年在外，照顾父母都是弟弟和弟妹，所以每次回来都会买很多东西，多给些钱。他也经常给他们的孩子买东西。好在弟媳妇和妹夫人都不错，也不计较什么，对父母也孝顺。
　　哥，我要不买，咱妈的脸不得拉的老长，你还不知道，妈有多偏向你。小保走到于小伟跟前，和他耳语了几句。
　　也是。
　　妈，这些都是卫国和小亿的，他们今天就不过来了，直接去卫国他们家了。小保特意解释了这些东西的来历。
　　哥，你看，咱妹买的咱妈也心安理得的收着，你买的，她就说又乱花钱。
　　哥，都明白，都记在心里了。
　　哥，我不是那意思。嫂子的事说了吗？
　　说了，不同意。
　　你得来硬的，咱妈这人看着好说话，实际上犟的跟头驴似的。
　　怎么说话呢？两个人小声说着，不约而同的乐了。
　　没那么简单，她是看上了那个梁晓慧了。
　　嗯，你看长得那样，要屁股没屁股，要胸没胸，还长那么大个大脸盘子，还没小亿长得好看。
　　你俩嘀咕啥呢，快搬完了，你们在去集上买点素菜。
　　知道了！
　　今天是赵树风一家宴请李曼一家的日子。这一年的合作，老李没有辜负赵德明的期望，每批订单都能保质保量的完成。老李的收入也增加了很多，以至于现在的老李走路都是挺直了腰板，说话也是趾高气扬的。
　　一大早，赵树风就给李曼发了微信。李曼以为自己冷落了他这么长时间，关系就渐渐地淡了。李曼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才能既不伤害他，又可以和平分手，还能不耽误两家的生意。身体不舒服今天就不去了？李曼回了赵树风的短信。
　　很快赵树风就打来了电话，怎么了？病了吗？要不要紧？要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年底了公司的事太多，有点累，哪也不想去。
　　那我也不去了，我晚上下班去找你，本来也是我爸组的局，咱们年轻人瞎掺乎什么。
　　不用了！你来了，我也没心思陪你，我就想多睡会。好了，就这样吧。我挂了，困死了，我继续睡会。
　　李曼果断挂了电话。她知道拖泥带水、藕断丝连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只是心里还有不忍。而这段时间的赵树风则如同坠入迷雾当中，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那次爬山两人都在一起了，他想一切自然而然地都成了。谁成想，突然两人之间就形同陌路了，他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失落感。以前要不姑娘上赶着地倒追他，要不就是分分钟搞定的事。而李曼身上，他竟变得一点自信都没有了。他也犯了很多人的通病，越是得不到的，越想得到。
　　李曼的冷漠再次让赵树风感到无所适从，自己的自尊都掉在地板上了。本来今天可以借家庭聚会的名义再次亲近她，可她仍然找借口躲着自己。赵树风也找了借口，跟父母说不去了。
　　赵树风一天都没心思工作，好在今天没什么事。外企的春节假期一般都是按着国家法定假放，所以一直没什么事，却都要坚持到最后。满脑子都是想用什么办法来挽回她。赵树风发现自己真的是喜欢上李曼了，虽然没有惊艳的外表，但她懂男人的心，会说男人爱听的话，总之身上有种特别的、强大的吸引力，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在她身上隐隐地闪现着。但赵树风也猜测，是不是可能有比自己更优秀的人在追求她。可他所了解的李曼，是那种能一脚踏两船的人吗？他不相信，或者说他告诉自己不相信。
　　李曼最终没有去赴宴，赵树风也没去。两个年轻人的感情，也没影响到两家的关系合作。有什么能比共同利益更能拉近彼此的距离呢。两家在觥筹交错中，相谈甚欢，不用在意是真情还是假意，只用最亲近的语言，最灿烂的笑容，来维持，来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