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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不想来的,还是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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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章
起航的南方扩张战略已经有了初步的成果。几个月的时间已经在江浙地区打开了市场,市场占有率开始稳步提升。修彤感受着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这是自她进入职场以来,全面参与的第一个重大项目,自己也提出了很多对决策起作用的关键性建议。鉴于南方扩张的初步成果和公司对未来发展的考虑,徐寅生提议升任陈新华为公司新任主管销售的副总经理,原来的胡天池因为年龄和身体原因,自请退居二线,任副董事长。当所有人都以为高达就要接陈新华的班,任销售部总经理的时候,结果却出乎意料。销售部总经理仍由陈新华兼任,高达代行职责。于是谣言再次甚嚣尘上。开始有人猜测这个位置是留给修彤的,南方的扩张正是给修彤一个锻炼和晋升的机会。
这不是谣言,陈新华的心里确实这么想的。她的成长速度确实如陈新华所料。除了资历、功劳没什么比高达差的了。陈新华已经打算好了,南方的扩张计划最早明年上半年就会稳定,最晚也不会超过明年年底。他就把整个销售部按部就班地交给这个丫头,自己再送她一程,南方单独成立销售公司,由高达任总经理,这也是高达的意愿。所以两个人并不会有所冲突,试想陈新华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怎么可能让自己的两员大将内斗。
这就是起航。一个在业内的后起之秀,却在短短的十年间声名鹊起。这和它不拘一格的、大胆用人的管理是分不开的。现代化企业管理和传统的带兵之道相结合。起航既能让你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又能感受到像军营一样杀气腾腾的锐气。起航不是没有任人唯亲,也有争斗和倾轧,但主流是相对公平的、良性的竞争机制,有一脉相承的气质和不变的传承。比如徐寅生他只是公司里一个不大不小的股东,却因为能力被相信,被重用。徐寅生发现了陈新华,陈新华发现了高达,发现了修彤。还有胡天池为了公司发展大局,主动要求退居二线。起航的座右铭就是:在起航你只要有能力,就有未来。
修彤频繁地往来滨城和南方,高铁和飞机成了她的另一个家。她也很快地适应了超快的节奏和高压的模式,也很快地进入到她的领导身份。她可以从容指挥那些比自己年龄大,甚至大很多的部下。她与人为善,平易近人,又杀伐果断。很快那些曾经质疑她的人都闭上了嘴。行动是最好的证明。修彤用自己的行动在最短的时间证明了自己。陈新华再次证明了自己非凡的能力和看人的毒辣。当初高层反对修彤的声音,比当年反对高达还要大,甚至连徐寅生在重压之下,都有了怀疑。
家里也一切都好!于小伟一边工作,一边不忘专业深造,还把王美玉照顾的很好,让修彤没有后顾之忧。王美玉也经常打电话跟女儿夸她这个未来女婿有多好。于小伟感觉自己的生活很充实,对自己这个家庭职位也很适应。现代社会的快节奏,改变了原本男女平等的固定模式,赋予了男女平等新的意义。并不是什么阴盛阳衰,女强男弱,而是更快社会节奏把女人推到了和男人一样的前沿,和男人并肩战斗。于小伟特别不喜欢“女权”这个词,对过度的大男子主义也是不赞同的。他喜欢那句话,革命分工不同而已。
年关将至了,于小伟面临着该怎么和父母说带修彤回家的事。于小伟是个孝子,他不想先斩后奏,隐瞒修彤的家庭状况。他想带她回家之前,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父母。他还是相信以父母这样通情达理的人会理解的,也会成全他的。但他的心里始终是担心的,万一他们不同意,自己会怎么做,会为了修彤忤逆他们。长这么大,虽然与父母也有争吵,却从来没有忤逆。
修彤今天晚上就会回来,于小伟想着和她商量一下。但又怕当面说伤了她的自尊心。他最终决定给父母打个电话。于小伟先把今年过年决定带修彤回老家见面的事说给了父母。在这之前,他也打过招呼,这次也算是确定了。于小伟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把修彤的家庭给父母说了一遍,说完以后又着重强调了修彤有多优秀,自己不在乎,而且也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于小伟说这些的时候,尽量把自己调到轻松的状态,但他知道此刻的自己是多么的紧张。他甚至都不敢停顿一下。电话那头在听完了于小伟的叙述以后沉默了。这是于小伟担心的,但还是发生了。那恐怖的沉默,让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爸,妈!说话啊!所有的假装坚定,假装不在乎,这会儿全都土崩瓦解了。
儿子!我的意见,你今年还是先别带她回来,等今年过年你回来,和我们仔细说说,再商量商量。于父于德奎先开了口。
爸!我都跟她说好了,你让我怎么跟她说。于小伟的话带着恳求,从小到大,他想要的父母都尽力给他了,他从来没像今天一样恳求过自己的父母。于小伟想到了不好的结局。
怎么不能说!你随便找个理由不就行了。说话的是于小伟的母亲孙金兰。于小伟听到了母亲决绝的回复。
妈!不行!于小伟几乎是带着哭腔。
什么不行?就这么定了!孙金兰完全不理会于小伟的难处。
妈!你怎么这样!于小伟有些恼怒,他想发火,但他知道这是没用的。这些年自己在父母面前,尤其是在母亲面前是外强中干的。
我哪样!孙金兰也拔高了声调。这么大的事你不提前跟我们说,要带回家了才说。你这是想先斩后奏啊!
妈!
你不用说了,挂了。
爸!于小伟知道这最后一声爸叫得有多无力,他知道他们家的大事,他爸只有发表意见的权利。
嘟!嘟!电话那头响起了盲音。于小伟被当头重重打了一焖棍。自从和修彤认识,到确定关系,到现在,别说吵架,就脸都没红过。可现在到了临门一脚,自己掉了这么大的链子。于小伟猛地把手机摔在了沙发上,手机被沙发弹起来,又落在了沙发上。他沮丧、失落、无助,心里的可怕后果在一点点的扩大。他不敢想了。他想恨自己的父母,但他恨不起来。从小到大父母给了他最多的期待和爱。一般家庭都是偏疼小的,可自己学习好,父母就把大部分的爱和关注都给了自己。自己该怎么办?会因此失去吗?就算没有,也会有裂痕的。
今天的气温骤降了十几度。凛冽的风寒彻入骨,于小伟偎在床上,不想起来。昨天和父母的对话让他情绪低落,干什么都没有兴趣。可今天要带未来丈母娘去做透析,还说顺带做点营养粥带过去。王美玉说早晨随便吃点就行,但于小伟坚持要做。他猛地从被窝里弹出自己的身体,用力地摇晃自己的头,用手掌来回地搓了自己的脸,然后下床去厨房,把粥先熬上。他洗了小米,填了水,又在里放了枸杞、山药、大枣。然后去卫生间洗刷。
天还没亮,街上的路灯还亮着。那黄晕的光和东方的那一缕微光,形成呼应。街上的早餐摊已经在热火朝天的忙活了。相对于城市的繁华和喧闹,于小伟更喜欢这种市井里的烟火气。他以前的大多时候,都喜欢早晨去早餐摊吃个油条、馅饼、豆腐脑。形形色色、庸庸碌碌的普通人都聚集在这里,于小伟从不觉得庸庸碌碌是个贬义词,他觉得这是生活的一个缩影,是平凡日子的写照。不可能所有的人都功成名就,只有努力地活着就是有意义的。于小伟置身在这样的人群中,觉得自己和他们没有大的区别,他也不会觉得自己多矫情。就这样随性地跟着自己的心走,活出自己的模样就好。
粥在电饭煲里翻滚着,熬出浓浓的粘稠度,他用木铲轻轻地搅动着。他专心地看着这平实的美味,一下子又觉得生活的快乐和烦恼都如此简单。粥熬好了,用保温桶装好,他又用火腿丁、胡萝卜丁、圆葱丁煎了两个鸡蛋。再配上自己腌制的小菜、老家带回来的咸鸭蛋和自己卤的鲅鱼。出门了。
这会儿的车和行人都不多,他很快到了修彤家。像往常一样,一边吃饭,一边聊聊家常。王美玉看出了端倪,就问于小伟有什么心事没有。于小伟犹豫了一下,还是笑着说没有。王美玉想继续追问。但被于小伟打断了。阿姨忘了和你说了,彤彤今晚回来。
知道了!王美玉已经习惯了这种被照顾的生活。她深知从子的道理,能听从他们的安排是给他们最大的安慰。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她已经当自己的丈夫是不存在的,自己有生之年,估计不能和自己的丈夫生活在一起了。恨是无力的,等去了那边,如果还有机会再恨吧。
吃好了,收拾了碗筷,于小伟和王美玉道了别,去上班了。
自从李曼和有了肌肤之亲后,让赵树风看到了曙光。这条爱的路虽然走得艰难,但也算是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但李曼的态度似乎没什么变化,仍然和他保持着原来的距离。赵树风不想放弃,不断给自己打气。
李曼有些后悔,行为发生后,本以为可以斩断后路,可是她发现自己贪婪的心仍然没有变,她对赵树风的感情再次变得模糊起来。她发现自己的爱更多是怜悯,或是比怜悯更卑劣的词。此刻他们的关系就像两个同极的磁铁,越是靠近,越是排斥的远。
冯军最近每次来都是匆匆地离去,能给她的是一件件礼物,一串串的数字。她不哭也不闹,知道家庭在这个男心中人的分量,也知道哭闹的结果就是结束。即使这样,心里那不该有也不敢有的想法还是渐渐漏出了苗头。世上所有的事的发展都不是固定的,也未必如你心里所想,当有些条件汇集到一起的时候,你会被推到那里。此时如果你心中的欲望还残存,意志也不坚定,你就真的只有那条路了。
苦想了这些天的李曼,在和赵树风有了亲密关系后,却决定了终结这样的关系,实在是有些滑稽。爱和物质的双重欲望,像一条长长的绳索紧紧地捆住了她。
于小伟收到了修彤的微信留言,今晚八点到达。于小伟回,知道了,准时去接你。修彤回了一个笑脸和一个吻。该怎么说出口呢?实话实说,还是编个理由先糊弄过去。想到这,于小伟在心里骂了自己,自己并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就算会,也不该对爱的人撒谎。
此刻的修彤满心欢喜,工作取得了重大进展,公司领导对自己高度的肯定。公司吹出的那些准备把她扶正的小道消息,也让她感到莫大的鼓舞。她已经习惯了做风口浪尖上的人,跟了陈新华,也注定做风口浪尖上的人。回来述职后,年前自己也不用再去南方了,集中处理一下部门事务,再去走访下重要客户,最后年终总结。今年对修彤来说是巨大成长和收获的一年。更重要的是,今年过年会去见未来的公婆。和于小伟的爱情之路就要有了结果,她的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担心,每次提起未来公婆,于小伟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再看于小伟的品行,他的父母也一定是他口中的知书达礼之人。却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一盆冷水。
修彤喝了一口水,压了压胃里的翻涌。这些天胃里总觉得恶心,这段时间频繁地应酬,应该是酒喝多了。喝了水,感觉轻松了很多。修彤自己渴望婚姻的程度比很多年轻人都强烈。他们俩的打算是,过年见了父母,过了年两家见见面,春天就能把婚礼办了。他们已经一起去看过家具和家电了。被幸福包围的修彤,会发自内心地笑出来。
修彤见到于小伟的时候,主动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她也看出了于小伟似乎有什么心事,她知道他心思细腻,心里有什么事是藏不住的。
不舒服吗?修彤用手摸了摸于小伟的额头。
没事,昨晚想你想得失眠了。于小伟尽量掩饰着自己不安的情绪。他仍然没下定决心该怎么对她说。
你这小嘴,我真爱听。修彤踮起脚给了于小伟一个轻吻。
于小伟笑了,把行李放进了后备箱。
先去吃点东西吧,我好饿啊!吃什么呢?我怎么什么都想吃啊!修彤的开心溢于言表。
咱们去吃火锅,去吃变态辣的。
不不不,我这几天喝酒喝的胃不大舒服,火锅可以有,清汤就好。
欧了!于小伟发动了车子。
对啦,妈呢?修彤沉浸在幸福中,才想起她亲妈。
咱妈都吃好了,你放心。我做事你还不放心!
真乖!给你个奖励!说着修彤又在于小伟的脸上来了一个大大的吻。
问问曼和赵树风他们来不来,人多还热闹点。修彤想起了李曼。以前不管去哪,不管吃什么,修彤总是第一个想到她。现在她只能排到第二位了。
不叫他们,你不是胃不好吗,他们来了,又得喝酒。咱们今天就吃回独食。
哈哈哈!好的,就吃独食,不带他们!
修彤一口气点了一大堆,把桌子都摆的满满当当的。于小伟笑着说,这么多,能吃得了吗?
怎么不能!你没发觉我最近都瘦了吗?修彤先把海蛎子和几个蛤放进锅里,嘴里念叨着,先来点海鲜调调味儿。紧接着她拿起一盘肥羊一股脑全倒了进去。
再来点牛肉!修彤又端起一盘肥牛倒了进去。于小伟看着眼前的爱人,幸福感再次涌上心头。于小伟每次都能感受到她在自己面前总是刻意地把工作中的锐气收敛起来,尽管有时会不自觉地露出来。于小伟知道她是不想给自己压力。这样漂亮、不做作、知书达理、处处考虑别人感受的姑娘,父母有什么原因不喜欢。但叫于小伟唯一觉得不舒服的缺点就是冷暴力,她生气了,不会沟通,也不和你闹,也不吵,一个人坐在那生闷气。于小伟理解她,这跟她的家庭环境有关。
于小伟再次想起了,该怎么跟他说这件事。修彤再一次恶心了一下,修彤用手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副不舒服的样子。
怎么了?于小伟关切地问。
最近几天老是这样?可能是最近酒喝得太多了,胃喝得不舒服。修彤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明天我带你去医院看看。于小伟说。
不用了,等去药店买点药就行了。修彤喝了水,感觉症状稍稍有些缓解。
那你少吃点。
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不耽误吃,胃口还好得很。修彤调皮地冲着于小伟吐着舌头。
话突然到了于小伟的嘴边,他不忍心用谎言欺骗她。但他仍旧没有说出口的勇气,还是等她好好休息一下再跟她说吧。
两个人吃完了饭,修彤想去海边走走。很久没和自己的小伟一起散步了。修彤喜欢这样的感觉,心无旁骛,心无杂念,就这样沉浸在简单的幸福中。
冬日里的海边,海风夹杂着寒气,会让人有寒入骨髓的感觉。但这里有最美的星空。夜空苍茫深邃,空洞悠远,神秘而忧郁,满天的星斗如碎钻般镶嵌在这巨大的空间中,或闪耀明亮,或黯淡微光,照亮着奔腾汹涌的大海,照在如细盐般柔腻的沙滩,发出冷峻的光泽。
修彤脱下外套,踢掉脚上的鞋子,张开双臂,迎着海风,奔跑在这柔软的沙滩上,奔跑在这茫茫的海天之间。她冲向海边,海水透出的冰凉的寒意,海浪翻滚涌动,海风和潮水声交汇到一起,发出巨大清澈的声响。
于小伟弯腰捡起修彤丢掉的衣服和鞋子,默默地跟在她的后面。于小伟每次看到她跳脱、灵动、放纵的样子,就会觉得十分可爱,亦非常真实,又会莫名的心酸。
喂!大海我来了!修彤冲着大海声嘶力竭地大声地喊着。声音很快消失在剧烈的风中。
大海我回来了!大海我爱你!小伟,快过来。看着于小伟慢吞吞的样子,又跑过去拉着他跑回海边。小伟,像我这样喊。
于小伟,我爱你!修彤再次冲着大海喊出了自己的心声。此刻最近所有的压力,所有的不顺心都随着嘶吼,随风消散了。这是修彤觉得不错的减压方式。
于小伟看着眼前的修彤,那种强烈的代入感,让于小伟也不惧羞涩地喊了出来。修彤,我爱你!
两个人就这样喊着,然后相视一笑,拥抱、接吻都变得自然随意。
在于小伟的意识里,自己并不是一个会谈情说爱的人。他的婚姻应该自相亲而来,两个人看得顺眼了,就会谈婚论嫁,然后生儿育女。平淡而真实,他不会想到自己的爱情也可以这么浪漫,自己也可以这样爱着一个姑娘。人都说爱到深处,一切就变得随意自然了。
喊累了,修彤一屁股坐在了沙滩上。于小伟走过去,把衣服批在她的肩头。于小伟蹲在沙滩上,轻轻抬起她的脚,脱掉袜子,仔细地清理着她袜子上的沙子,清理干净,又帮她穿上。然后再脱下另外一只,清理干净,穿上,最后再穿上鞋子。
这样暖心的的场景,自两个人在一起后,总时常发生。帮她洗头,大姨妈来的时候,给她煮姜汤,帮她暖肚子;鞋带开了,弯下腰给她系鞋带。加班的时候、天气不好的时候都会去接她;应酬喝酒后会给她煮解酒汤、一碗烂烂的菜粥或是一碗面。他就这样毫无理由地宠着她。她也毫无理由的爱着他,于小伟虽然饭做得好,但家务活就做不好,也不会照顾自己。有了修彤,他的衣领就变得干净了,衣服也变得妥帖了,鞋子里总带着淡淡的香,袜子、鞋垫、内裤每天都是干净的,以至于多年的脚气没再犯过。尤其是每个属于两个人的节日,再也不用一个人孤单了。
两个人都感觉离不开彼此了,尤其是于小伟,如果真的因为父母而被迫分开,他觉得自己再不会找到这么好的姑娘了。都做好后,就坐到修彤旁边,搂着她的肩。修彤就会自然地把头靠过来。
小伟!修彤叫着于小伟的名字。
嗯!于小伟答应着。
你有心事,我不想你瞒着我。修彤的语调虽然故作轻松,但于小伟还是感到了沉重。
你怎么知道?于小伟一脸疼惜地看着修彤,心里的话仍然没有勇气说出来。
你有什么事,都会写在脸上,你不知道吗?修彤笑容里有苦涩。
是吗?我的工作是和机器打交道的,不像你都是和人打交道,所以我不大会装。
你的意思,是我会装。修彤仍然笑着和于小伟开玩笑。
有时看着你虽然压力很大,,脸上却云淡风轻的。有时听着你从容淡定地跟你的客户聊业务的时候,就觉得你好厉害,好了不起的。我是做不到,这辈子也只能和机器打交道了。
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这不就是你的厉害之处,这么年轻就成了技术大拿,现在国家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也就你拿我当个宝。
我运气好啊!捡到一块像石头的璞玉。
有点夸张了,我哪有那么好。
风越来越大了,于小伟浑身都冻透了。他紧紧地搂着修彤,把脸也贴到她已经冰凉的脸上。回家吧!天气太冷了!
小伟!是不是叔叔、阿姨对我……。
修彤在于小伟来机场的时候,就看出了他有心事。这是这个男人从来不喜欢把自己的难处说给别人听,包括爱人,总是一个人扛起难题。这样的情绪带给了修彤不安,她一下就想到了,跟他回老家见父母的事。心底的疮疤再次被揭开,很疼。修彤强忍着痛,为了自己的爱人,她自己去撕开自己的疮疤。
我爸妈说,过年家里太忙了,让我年后带你回去。于小伟的心被修彤的话狠狠地撕扯着。
于小伟,你知道你说谎技术真的很拙劣。修彤挣脱于小伟的胳膊,笑着,眼睛直直地盯着于小伟。看了两秒,修彤突然回过头,把脸扭向一边。在转得一瞬间,于小伟看到她已经红了的眼圈。
修彤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消息还是如一颗炸雷在自己的眼前爆炸了。一时间百感交集,工作上的从未遇到巨大压力,从小到大所有的心酸委屈,一股脑地从修彤的心底里钻出来。在回城的飞机上,她还在描绘着他们美好的未来。
于小伟转过修彤的身体。此刻的修彤已经泪流满面,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于小伟慌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你别哭啊!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此刻这样的话显得是多么无力。他擦干她的眼泪,但新的泪水又流下来。修彤的鼻翼抽动着,她泪眼婆娑地看着于小伟,无以言表的情绪在心中挣扎纠缠。修彤扑进于小伟的怀里,开始声嘶力竭地哭出声来。
为什么?为什么?修彤一遍遍地恨上天不公平的时候,于小伟也同样问了上天,为什么要让一个柔弱的姑娘承受着这本不该由她承受的艰辛和苦难。为什么都看不到她的好?
哭声越来越凄惨,比上次说她父亲故事的时候更加悲伤,更加心碎、委屈。那个时候,还有于小伟是她的退路,而现在这个退路有可能被堵死。
于小伟深知修彤内心的痛,只有好的归宿才能真正结束。但此时任何语言都显得无力。只能任由她哭出心中所有的委屈。过了好久,修彤的哭声才渐渐平息。
于小伟也突然想明白了,这辈子就她了,无论如何,也得说服父母同意他们在一起。
很快修彤破涕为笑了,我好啦!修彤睁着两个哭红的大眼睛,鼻涕一大把的样子,简直太狼狈,狼狈的有些可爱。
真应该把你现在的样子,拍下来,发个朋友圈。于小伟拿出手机做出要拍的样子。
你敢!那我的形象,就全毁了,我现在也是领导了,领导得维持好形象。
彤彤!你放心,今年回家,我一定说服我爸妈,我一定娶你。
小伟!我不是生叔叔、阿姨的气,最近压力真的太大了,我师父给我的担子太重了,他已经把我在当部门经理培养了,那么大一个销售事业部要交到我的手里。全是烦心事,大到款项审批,小到鸡毛蒜皮,他们都来问我。好多棘手的事,我遇都没遇到过,我才多大啊!我才工作几年啊!我能力再好,人家也是个女孩子啊!我……
没事!你不用说,我都了解,你所有的一切。于小伟再次把修彤搂在怀里。我回去一定好好跟他们谈!
你好好说!不许跟叔叔、阿姨吵架。听到没!
嗯,不会的,他们不答应我,我就去当和尚!
你以为现在什么人都能当和尚,起码得是硕士学历,何况你一个理工男。
是吗?那我就威胁他们,我弟俩女孩,他们一直想要个孙子。我威胁他们不结婚。
别幼稚了。
危机暂时解除了,修彤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和于小伟疏远,反而更拉近他们两个心的距离。这对于小伟来说是莫大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