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只有曲线》大象叔叔

18、李曼沦陷了

　　十八章
　　虽是淡季，但也基本坐满了。四个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赵树风想和李曼肩并肩坐着，李曼偏坐在了他的斜对面。修彤看不下去一下把李曼推过去。李曼瞪了修彤一眼，也没办法。修彤回了个眼神仿佛说，装什么装？
　　服务员送过菜单来，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纸和笔。赵树风拿过菜单放到了李曼眼前，想吃什么，随便点。赵树风从头到尾殷勤的样子，让修彤想起来第一次在李曼家见到他时候的样子。当时是他满脸、满眼的骄傲，都没正眼看过李曼。就连自己的美貌，他虽然感受到了，也装的挺好。可没想到现在调了个儿。修彤看了一眼于小伟，两个人都会心地笑了。
　　这个地方能有啥好吃的？还不都是那些菜，你们点吧，我都行！李曼慵懒、不耐烦地说。
　　这里有跑山鸡，山鸡蛋，还有野菜包子、饺子，都很不错。还有鱼都是自己养的。蔬菜也都是有机的。赵树风似乎并没有受李曼情绪的影响，仍然孜孜不倦的，极尽耐心的介绍着。
　　这样的话也就你信，做出来还不都是一个味儿，就咱们这种老百姓的嘴，能吃得出来？李曼说这话是因为冯军带她去全国很多地方
　　吃过正宗的农家饭。嘴吃刁了，自然没什么新鲜感。
　　真得不错，我以前来吃过。赵树风还在热情推荐。
　　你点就行了，我们都行。李曼有些不耐烦。
　　你过分了啊！曼。人家赵树风不也是对你好。
　　有些东西就这么不经意地再次流了出来，李曼自己都没觉察。她意识到自己做得的确有些过于刻意了。李曼感觉自己心中有匹野马，性情爆烈，难以驾驭。这次出来玩，也是为了和赵树风再次拉近关系，为自己的将来做铺垫。但内心的那匹野马，就会不时地狂奔而出，大肆破坏。
　　连修彤和于小伟都从赵树风的眼里感受到了那不可自拔的爱更何况李曼。这样的爱份量很重，就是因为很重，李曼怕自己承受不了这样的重压，但她又渴望这样的爱。
　　你点吧，树风。我们都不忌口。于小伟赶紧打圆场。于小伟是粘合剂，永远是那个和稀泥的。这也是很多人喜欢和他在一起，喜欢和他交朋友的原因。他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只要身边的人不去触碰，你好，我好，大家好，万事大吉。一旦触碰，他又丝毫不留情面。
　　对对！修彤赶紧附和。
　　对个屁！彤彤你现在还有自我吗，什么都是对对对，好好好，什么都是听你们家小伟的。李曼的玩笑打破了尴尬。
　　原形毕露了，赵树风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修彤赶紧跟上节奏。
　　我们家曼什么样，我都喜欢。
　　去你的！
　　赵树风，这样的话是姑娘常常对你说得吧？于小伟说。
　　你怎么知道？
　　我们单位有个金志高，他和你差不多。
　　唉！你再看看现在，我脸都不要了，人家还不待见。赵树风趴着于小伟的耳朵耳语。
　　人家跟你出来玩，还不能说明什么嘛？现在的于小伟反倒把自己当成爱情专家了，
　　李曼看着赵树风和于小伟耳语，虽听不清，看表情，就知道是赵树风是在抱怨。自己本来是想着开玩笑，怼两句，又一想，自己这样确实对人家不公平，就假装没看见，便低下头和修彤研究点菜。
　　点完菜准备上菜的功夫，修彤在卫生间门口碰到了刚出来的赵树风。她看出了他脸上露出的难色，就鼓励了他几句。树风，小曼这个人，只有在熟悉的人面前，才会这样。我这么说你明白吗？赵树风点点头，喜忧参半。修彤再不好多说什么，言尽于此了。
　　荤素搭配的随便点了几个菜。主要都是想喝酒。好久没在一起聚了，工作上生活上都有各自的不易，都想一吐为快，酒就是这么好东西，能让你说出你肚子里的话。
　　先来点白的垫垫底。赵树风从背包里拿出两瓶好酒。这是我从我爸那偷得。赵树风还没征求其他人的意见就拧开了一瓶。
　　还喝白的吗？李曼本来想骂几句，觉得再这样确实有些过分了，也影响喝酒的气氛，就放低了声音。
　　喝呀！喝酒不喝白的那叫喝酒吗，再说这季节就得喝点白的。赵树风已经给于小伟的杯子里倒满了。
　　你也不问问彤彤，人家是女孩子？
　　彤彤是职场精英，就是在酒缸里泡出来的，不用问。
　　咱们出来玩，少喝点，聊聊天，干嘛还得往死里整。修彤知道李曼的酒量，也知道她好酒，难道赵树风这是有什么想法？想到这，她微微笑了笑。
　　咱们呢，将来是要常来常往的，今天也是咱们第一次正式的聚会，当然要整大的。
　　李曼想起了那个醉酒的夜晚，他喝醉了，给她打电话，她知道他一定是有心里话要说。而自己却躺在别人的床上。
　　小曼，我知道你也是能喝点的。也倒上。最后赵树风给自己的酒杯也倒满了。
　　赵树风，你可想好了，我酒量可不好，酒品也不好，到时候打你，你可别怪我。李曼笑着威胁赵树风。
　　这个我领教过。于小伟蔫笑着。蔫坏的人，从不多说一句话。
　　老于！你没良心！如果不是我，你能找着彤彤这么好的媳妇儿啊！说错话了，你自己喝一个。李曼立马切换到那个巧舌如簧的模式。
　　啊！于小伟竟无言以对。
　　不许欺负老实人。修彤不甘示弱。
　　彤彤，你也别护着你老公了，没让你喝就不错了！我还不知道你，自己捡了个宝，得了便宜还卖乖，全不把这些人的功劳放在眼里。
　　什么这些人，你说你自己就行了。
　　我们家曼说得没错，老于这酒你必须喝。赵树风立马和李曼站在同一战线上。李曼对赵树风对自己的这个称呼也没说什么。
　　于小伟心想，李曼说得是实话，没这个丫头，还真遇不见这么好的姑娘。我喝！于小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出师未捷身先死。
　　大口点！李曼一只手掐着腰，一只手指着于小伟。
　　老公！这丫头的嘴，你可得小心了，你赶紧吃点菜压压。曼，今天咱不是来拼酒的，别弄得跟对阵似的。修彤也把自己调整到战备模式，随时准备对付来犯之敌。
　　今天难得聚一次，还是说两句吧！赵树风摆出架势。
　　私下里聚聚，随意点就行了。职场的各种应酬、各种酒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是李曼现在的工作常态，虽然可以轻松应对，但也消耗了李曼太多的精力。
　　曼，让赵树风说两句吧，
　　对，让人家讲两句吧，别再憋坏了。于小伟也附和道。
　　那我说了！赵树风端着酒杯，滑稽地清了清嗓子。
　　今天很高兴，咱们四个能在一起相聚……
　　李曼立刻打断了赵树风的话，你能不能不那么官方，说点实在的。
　　实在的啊！？在的是祝我和小曼，彤彤和老于都能早点结婚，早点抱孩子。来碰一下，都大口点。
　　去你的，谁要和你结婚、生孩子，你想得美。
　　一个彻底放松的小聚会就这样开始了。大家天南海北、大事小情地胡侃着。酒精让每个人都慢慢地都兴奋起来，身心都感觉到难得的安逸和舒适。酒就像一个调和剂。平时里端着的，喝了酒就可以放下身段；平日里说不出的话，借着酒意也能说出口了，比如爱；最好的还是你肚子里那些乌七八糟的破烂事和受的委屈，工作上的，生活里的，都可以尽情倾吐。甚至哭一场都没人说你脆弱、矫情。该骂娘骂娘，该恨谁恨谁，反正就一个目的，自己心里舒服就欧剋了。总结起来，就四个字，去他马地！
　　这次的江南之行也算是给了修彤一个全新的大考验。一个陌生的地方，完全没有基础，只能勇往直前。而自己现在也是负责一摊的领导了，少了依靠，多了担当。年轻的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俗话说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就这么一个多月的时间修彤学到了以前几年学到的东西。在徐寅生和陈新华的带领下，起航很快与南方几个知名的下游企业建立了联系。人的付出和收获永远是成正比的。有小成就的喜悦，又有充实感，今天的小聚对修彤来说真的是一次中途的加油站。她在他们面前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工作和遇到的困难等等的好多事情，大家都用摩拜的眼神看着她。没有什么比开拓更难，更能锻炼人，更能让别人对你高看。
　　于小伟的工作是稳定的，现在的他只关心父母能否认可自己的彤彤，然后尽快把她娶回家。他曾无数次的想象和父母摊牌后的场景，有好的结果，有坏的结果，也有很坏的结果。纠结、担忧、甚至夜不能寐，食无甘味。没有什么比修彤更能牵动他的心。每次修彤都会劝他，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我们俩坚定，没什么能阻挡。这就是于小伟需要的伴侣，他们俩形成了很好的互补。
　　李曼给所有人的印象是过得悠哉悠哉，没什么心事，也没什么难事。没人知道她的内心正经历着取舍的煎熬。这种煎熬竟不能向外人道出，自己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选择这样一种生活，让她已经偏离轨道，应该是回到正轨的时候了，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未来，自己却犹豫不决。她有时会问自己的内心，自己是爱上了两个男人？如果真选择，她还是会选冯军，可是选择冯军，就只能维持现状。而对赵树风对李曼更像是一个难舍的珍贵礼物，于是复杂的感情里面，夹杂了愧疚。
　　赵树风是痛苦的，自己如此低三下四地去讨好一个姑娘，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如此喜欢这个姑娘。以前的好多前女友都毫不逊色，但为什么对她如此痴迷。是挫败感和征服欲？还是她身上与众不同东西吸引了自己？她总是保持着和自己的距离，不远也不近，他也能感觉到她对自己是喜欢的。但只要靠近了，她又走远了。这让赵树风很苦恼，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牵线木偶，被李曼左右着。赵树风也想过主动提分手，但越是这么想，反而更加难舍。不知道在她心里自己的位置到底有多重要，这样的状态自己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冯军的问候来了。他拨通了李曼的视频通话。她很从容地拿起手机，名字已经被她从老公改成了老板。她已经有很久没见到他了，问候也都是文字的，最多能听到他的声音。今天她竟然能看到他了，她心中欣喜若狂。
　　李曼拿着手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接通了通话。她看到了她久违的男人，还是和以前一样有气度，她的心一下子暖和起来。他在某个商场里，很显然他也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和自己通话。她应该是陪家人来逛街的。很显然，他也很想自己。虽然他只是问了问自己最近好不好，并没有说很想自己。但她却把“想你了”这三个字，说到男人的心里了。此刻的李曼又变回了那个小鸟依人的她。她撒着娇，一点儿也不会让男人反感。男人也安慰着她。她听到了旁边有个女的声音在喊他老爸。这是冯军的女儿，一个只比她小三岁的女孩。紧接着另外一个年长的女人声音，那声音温柔、内敛，听声音就知道是个温婉的女人。这是冯军的妻子。手机在冯军转动身体的时候，闪到了他妻子的一个身影。只这一个模糊的倩影就让李曼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这样的气质不是凭着年轻就能打败的。醋意瞬间在李曼的体内爆满。他草草地结束了通话，只留李曼一个人怔怔地站在那里。
　　冯军的妻子叫季繁盛，滨城大学中文系的副教授，出身大城市的书香世家，当初是为了爱才来到滨城这个在当时还有些像渔村的城市。当时她的家里是反对的，嫌弃冯军出身市井，文化程度不高，但季繁盛是决然的，她看中了冯军的能力，再加上冯军当年也是一表人才，于是为了爱不顾一切。最后家里拗不过季繁盛，同意了这门婚事。季繁盛通过家里关系掉到了滨城大学当老师，冯军则在一家进出口公司干普通业务代表。虽说是没有大城市的便利，但两个人的日子，却过得风风火火，恩爱非常，后来又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九十年代，不甘心一辈子平庸的冯军下了海，开始做进出口贸易，季繁盛也都是非常支持的，要知道当年敢放下公职在普通人的眼里是多么疯狂的一件事。但她毫无理由地支持了自己的丈夫，她就坚信冯军一定能成功。果然离开体制的冯军在当时国家放开市场的经济大潮中如鱼得水，风生水起，生意也越做越大，季家人也慢慢地接纳了他。但社会就像一个大染缸，做生意的世界也总围绕着纸醉金迷和声色犬马，有很多事虽说是无可奈何，但终究人心敌不过侵蚀。冯军也犯了很多男人的通病，有钱就变坏。但冯军始终有一个原则，无论外面如何花天酒地，回到家都一样是那个好丈夫，好父亲。季后来知道了，也和冯军闹过别扭，甚至闹离婚，但每次冯军都是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坚决不离。夫妻感情被消磨殆尽，只剩下责任和亲情。季繁盛最终考虑到孩子，就选择了维持这残破的婚姻。这期间冯军也消停过一阵，但终究猫离不开腥。随着年龄的增大，慢慢季繁盛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冯军对她，对孩子，对这个家还是尽职尽责的，并且保证过坚决不离婚。冯军也践行了自己的承诺，把公司一半的股份都给了妻子，也让妻子兼任了公司的副董事长，对于公司重大战略投资有参与决策权。但季也知道，她自己对生意一窍不通，赔了赚了还不都是冯军的一句话。但冯军没这么做。从此以后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格局就形成了。
　　李曼知道想撼动他的家庭是近乎不可能的。李曼原本觉得这一切都在自己的心理承受范围之内，可时间长了终究是考验。她选择这样一条路，这样的场景以后会是家常便饭，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像遭受了攻击，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萦绕不退。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记忆里是他对自己好的场景。无奈！心有不甘！嫉妒！恨！所有的字眼在她的脑海里飞速地旋转。她想哭，想咆哮，想骂街，甚至想报复。但她都没有做。她站了几分钟，稳定了情绪，露出她招牌式的可爱表情，回到座位。此刻的她只想用酒精麻醉自己。
　　李曼喝多了，赵树风也多了，两个人肆意放纵地笑着。于小伟和修彤还保持着清醒。李曼站起来已经有些摇晃了，舌头也跟打了结似的，还吵着要酒。赵树风则趴在桌子上呢喃着，喝多了，不能再喝了。李曼走到赵树风跟前，尽量挺住她摇晃的身体，给了赵树风一个大大的吻，然后说，给你个奖励，你去给我拿酒。这个吻对于赵树风来讲就像是中了大奖。他马上站起来，准备去吧台拿酒。被于小伟按下了，李曼就指着于小伟骂。修彤知道醉酒后的李曼是啥样，也不和她争，只是拉着她的手腕不松手。尽管她一个劲地说着不太囫囵的话，不要拉着我嘛！
　　李曼哭闹着被修彤拽回了房间，于小伟也扶着赵树风把他送回了房间。喝醉酒的两个人把没喝醉的两个人折腾地气喘吁吁。他们俩在自己的房门口相视一笑，于小伟抱起修彤进了房间。
　　半夜李曼从梦中惊醒，酒也醒得差不多了。她口渴了，想起来找点水喝。她转了下头，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赵树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自己的旁边。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上，身上的衣服都完好无损。她努力搜寻着记忆，记忆中只有酒桌上的零散片段，和有人把自己放到床上的记忆。其他的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正想着，赵树风也醒了。正好两个人四目相接，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没有语言。过了一会儿，赵树风突然像小鸡啄米一样啄了李曼一下，李曼仍然这样看着他，再一下，第三下，她竟然都没有生气，也没有反抗，然后就这样简单地发生了。
　　李曼曾想象着和赵树风的感情纠葛会以一种什么样的走向向下发展，没有时间节点，没有誓言，没有结果。但此刻真实的，没有一点迹象地发生了。是对冯军的不满的报复？还是原本就是属于赵树风的？还是简单的身体在说话而已。李曼内心平静，就和她当初第一次约会陌生人之后的感觉一样。
　　两个人醒了，赵树风的眼睛里深情款款，他想亲她，却看到李曼毫无表情的脸。李曼起身穿起衣服，平静地对赵树风说，想多了，我们只是喝多了而已。
　　为什么？赵树风一脸懵逼，昨夜还炽烈如火，此刻却冷若冰霜。
　　李曼沉默了数秒说，我不是什么好女人。说完李曼走出了房间。回城的路上，李曼表现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仍然没事就怼他两句。赵树风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但从未有过的挫败感，让他疼痛难忍。他感觉李曼就像毒品一样，已经牢牢地控制了自己。他不断地问自己为什么，可脑子里仍然是李曼的音容笑貌和内心里不断膨胀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