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只有曲线》大象叔叔

10、李曼的相亲（二）

　　第十章
　　李曼给修彤打电话，把相亲的事在修彤面前抱怨一番。修彤一边笑，一边劝她。
　　谈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甜蜜的幸福感包围修彤，人也变得调皮起来。如果是平常，修彤会先给李曼分析一番，然后说一些站在李曼角度上的话。有好多相亲，都是“死”在闺蜜手里。闺蜜一般都有共同的喜好，视角也基本相同，并不会像长辈们站在更宽更远的角度看问题。没有对错，不置可否。
　　修彤的劝解，让李曼原本的嫉妒之心，再次死灰复燃。在李曼的心里，对于男人的拿捏和把握，自己比起修彤不知道要强多少倍。而现在修彤正享受在爱情的甜蜜里，而自己却要被家里安排相亲。心里有那么点不太平衡，自尊心和友情在心里激烈的战斗，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应该祝福她的彤彤，但难以自抑的不良情绪最终占据了上峰。
　　一道道的美食已经被摆在了桌上，老李也拿出了平常不舍得喝的好酒。两口子春风满面等着未来的亲家到来。何红梅一个劲地催着李曼赶紧去打扮打扮，李曼被逼的没办法，心里面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和状态已经很对得起那个榆木疙瘩了。李曼这种先入为主的思维方式也让她尝过苦果，但她喜欢呆在自己一成不变的思维方式里面。
　　而修彤则正好相反，她在陈新华的教导和影响下，变得越来越好，阅历和见识都得到了提升，观念和价值观也在逐渐丰满、圆润，以前很多执着的东西也慢慢的放下了。比如妈妈的病，她不再执着于生死，她想尽可能的在妈妈剩余的日子里，让她过得快乐。有时候放下，就是在一瞬之间。
　　李曼突然有个有点恶毒的想法，她想把修彤叫来，以她的容貌，那个榆木疙瘩一定不会看上自己。她在心里忏悔了自己刚才恶毒的想法。她想如果和修彤明说，她也不会拒绝的。想到这，心里面安慰了许多。
　　我想叫彤彤来？李曼的谎话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这事叫人家来不好吧？何红梅委婉地拒绝李曼。
　　彤彤又不是人家，在我心里她也是家人。我们俩之间没有秘密，我想让彤彤帮我参谋参谋。李曼瞬间转变成撒娇的演戏状态。
　　那丫头，长得那么漂亮，你就不怕…？
　　不会的，如果真那样，那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我和你爸都是过来人，还不比你们这些黄毛丫头看得远，看得准。
　　您又来了！又拿长辈的那套来！您一向民主，怎么滴！叫老李把你带沟里去了。
　　你这孩子！
　　瞧瞧！就这口气！你们这架势不像相亲。
　　像什么？
　　定亲！
　　李曼的话让何红梅一时语塞，自己和老李就是这个想法，以李曼这样乖巧顺从的孩子，多忽悠几句，基本就能成。昨晚在被窝里，两个人还偷着乐呢，以至于老李兴致高涨，折腾的时间比以前都长。何红梅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姑娘，她看不懂了，虽说不是自己亲生的，但也算是从小把她拉扯起来的，但孩子突然有一天变得她渐渐看不懂了。何红梅感觉有些震惊。她已经感觉到了，眼前的这个看似柔弱、顺从、乖巧的女儿已经变得这么有主见，她是想把这事搞吹。
　　那你去问问你爸？何红梅无话可说了。
　　就这么定了，老李不会有意见的，彤彤也是他看着长大的。李曼一句话断了何红梅的后路。我给彤彤打电话了。
　　修彤在电话那头听了李曼出奇的想法，也说了和何红梅一样的话。但李曼又毫不犹豫地撒了一个谎，说老李让她来帮着参谋参谋。这样修彤就不好意思拒绝了，正好，今晚没啥事，去就去吧！
　　李曼感觉自己的阴谋得逞了，正在暗自得意，不速之客说到就到了。前头是赵德明和妻子，赵德明比小时候的印象里发福了许多，脸油光铮亮的，一点褶子都没有，头发已经秃顶，肚子大的跟怀孕五六个月似的，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车间里的小姑娘、小媳妇一定没少祸害。从老李离开单位之后，几年后又从工段长升了车间主任，现在已经是厂长了，手里的权力越来越大。赵的妻子倒是打扮的很得体，虽然比何红梅大不少，但看起来比何红梅显得年轻，气色也比她好。李曼正想着赵树风会是什么样子，赵树风提着大包小包的出现在李曼的视线里。
　　李曼愣住了，眼前的赵树风，长的英伟挺拔，足有185，浓眉大眼，眼睛里透着灵动的光，满脸带笑，笑得时候，还有俩大酒窝。哎妈呀！这是赵树风？这还是以前那个看着营养不良、瘦瘦小小的，见了她还会害羞的赵树风吗？一股暖意，还有那么一点羞涩，直接流到她的心坎里。刚才还一张怨妇的脸，瞬间充满了阳光。这毫无瑕疵的变脸，顿时让整个气氛显得热烈了许多。李曼这才想起来，一会修彤也要来，她开始后悔让修彤来，她不是怕修彤跟她抢，她怕赵树风会看上修彤。
　　还没等大人介绍，赵树风就主动开了口，先向老李和何红梅问了好。李曼也像赵德明两口子问了好。李曼顿时变成那个乖巧可爱听话的她，双手交叠在前面，双腿很自然地并拢在一起，面若桃花，笑如云霞。她从赵的眼睛里看出了“痴迷”两个字，李曼断定这是个大男子主义者，对自己这种“大鸟依人型”的，完全没有免疫力。
　　两个人含蓄地打了招呼。双方父母开始猛夸对方的孩子各方面有多优秀。这就是中国的人情世故，不要觉得有多虚假，但它是传统的人际交往，可以很快拉进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修彤急匆匆地赶来了。赵树风一家还以为是李家的又一个女儿。何红梅介绍了才知道怎么回事。修彤趁大人寒暄的时候，凑到李曼旁边，趴到李曼的耳朵边上调皮地说，不错啊！是你的菜！
　　菜不菜的，得尝了才知道！李曼小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心里也乐开了花。修彤用肩膀顶了一下李曼。
　　席间，大家相谈甚欢。家常里短、天南海北的聊了很多，老李和赵德明喝酒，赵树风开车就没喝。李曼和修彤都当成乖乖女，安心的吃着菜。赵树风不时地和李曼聊着，他说话很得体，很大方，一看就是很有教养的孩子。李曼心想，赵德明这人不咋样，教育出的儿子倒这么优秀。
　　修彤感受着这难得一遇的家庭聚会。这种普通家庭的普通生活，在修彤眼里却是心怡神往的。自从爸爸出事之后，爷爷奶奶没几年也相继过世了，妈妈也一病不起，几乎所有的亲戚都与她家断绝了来往，这样的场面让修彤感受了家庭的温暖，她此刻想到了于小伟，随着交往，修彤越来越觉得于小伟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温情、孝顺、有担当、有责任心，有上进心。她想到了婚姻，在这之前，修彤心底里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奢望，以至于这么长时间，她都拒绝于小伟碰自己的身体。
　　吃完晚饭，双方父母让赵树风和李曼出去散散步，增进一下了解。老李和赵德明两个人去谈两个人的合作。两个女人则去旁边说悄悄话去了。此刻的修彤就想见到于小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想把自己彻底交给这个普通的好男人。那种感觉从踏实到喜欢，再到发自内心的爱。
　　初秋的夜晚，没有白天的燥热，如水的微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就那样轻轻地、细细地渗透进心底。李曼和赵树风慢慢地走在那条通往小区的那条沥青路上，这是李曼走过无数遍的路。路旁有让人恶心的、臭气熏天的垃圾桶，垃圾桶的旁边散落着没投进的、被风吹落的垃圾，垃圾堆过了桶口，没有系严袋子的厨房垃圾正向下淌着已经腐烂的汁水。每次走过李曼都会下意识的收紧鼻翼和眉梢。这样老旧的小区，物业几乎是摆设，基础设施也老旧。这样的环境跟这样的夜色形成鲜明的对照。这样的地方，这样的生活，李曼发誓要离开这里，摆脱现在的生活。
　　李曼不断地提示着赵树风躲避脚下的不知道从哪流出的污水、某家“孩子”留下的粪便。这个小区大多住的都是些社会底层的本地人、外地在本地定居的人、漂在这座城市的租房的年轻人。她用余光瞟了一眼赵树风，他正目视着前方，正兴致勃勃地给她讲着笑话。这样的环境并没有打扰到这个健谈、幽默的年轻人。这让李曼心里的包袱卸下了。她能恰到好处的在笑点的地方发出回应的笑声。她一脸懵懂的样子，让赵树风男人的自信迅速爆棚。而李曼也在短短的时间抓住了这个男人的心。对自己好闺蜜的担心顿时荡然无存，原来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欢她那样的。李曼第一次在修彤面前有了自信。李曼刚才饭桌上从赵母的口中得知，赵树风在一家知名的外企工作，收入不错，年纪轻轻就得到领导的器重。
　　李曼看到了赵树风无处安放的手，他想去牵她的手，但又不敢，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尽管两个人彼此都对对方有了好感。他们穿过小区逼仄的沥青路，转弯就是马路，马路的对面，店铺前的空地上，大妈大爷们正在跳着广场舞。动感的最炫民族风的舞曲，带动着他们跳出了年轻的节奏。这样的晚年生活，不是李曼向往的。她的意识里称之为“穷开心”。
　　两个人继续向前走，一边聊着。李曼的话不多，大多时间用一种崇拜的姿态，聆听着这个男人的天南海北。时不时她插一句或是说一句对男人称赞的话。这是李曼用来对付每个男人的伎俩，她做好一个倾听者，一个安慰剂，一个反衬。不知不觉两个人已经走了很远。
　　修彤离开李家，就直奔于小伟的住处。一切就那么自然，一切都那么水到渠成。残破的家庭，病重的妈妈，还有那个离她很近却很遥远的爸爸。每年春节当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一家人或一大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看春晚的时候，只有她和妈妈，坐在一起，互道祝福，然后妈妈给自己包一个红包。身体的原因，多少年了，春晚都是一个人看完的。李曼每次都邀请她们母女俩去她家一块过年，但每次她都婉拒了。她有她的自尊和坚强，不愿意把痛给任何一个人看。而现在她有了于小伟。
　　她想着把家里的事都如实地告诉他，但她又害怕这样的故事破坏了今天这神圣的气氛。但她最终还是轻描淡写地把家里的事说了。于小伟也轻描淡写地回答了几个字，我大约猜出一些。修彤从于小伟的怀里挣脱出来，一脸惊愕的看着于小伟问，你怎么知道？
　　朋友圈，两年前的，再加上你从来对你的家庭都不多说。于小伟深情地看着修彤，那眼神里充满了无限的怜惜。唯独他的怜惜，对修彤来说是莫大的力量而不是压力。
　　哦哦！修彤张大的嘴巴，双手放在她杂乱的秀发上。我都不记得啦！
　　就一句话，和一张医院的地板图片，好多人都一扫而过，就连李曼那个丫头都没注意到。
　　关于你的每一个字，每一张图片，每一个表情都刻在我心里了。
　　城府有点深呀你，一句也不说，也不问，被你老实的外表给欺骗了。修彤一边笑着，一边拿起枕头砸向于小伟。这样我不得不问问你过往的感情经历了。
　　我的感情经历我都告诉你了。
　　你最好老实交代，到底交过几个女朋友，我是说不是相亲的那种。
　　真没有，我发誓。
　　哼！我不信。修彤坐在于小伟的腿上，枕头仍如雨下的砸向他。于小伟则用胳膊不断的格挡着。
　　不许挡！露出头来！修彤笑得一脸灿烂。
　　你个女孩子怎么能随意说那个字，不害臊！
　　哪个字？修彤愣住了，然后马上反应过来，你个流氓！于小伟不许躲。
　　砸着砸着，修彤的动作缓慢下来，刚刚还笑得前仰后合，突然空气凝重了起来。于小伟转过头看见修彤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刚才还沉浸在打情骂俏的甜蜜里，瞬间声嘶力竭地哭了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如雨注得流下来。于小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慌忙跑回来，蹲下身，抱住修彤。修彤立马扑上去紧紧地抱住了于小伟。那哭声哭得于小伟的心都碎了，那哭声里饱含着心酸委屈，这么年轻的姑娘这么多年承受了太多她不该承受的重量，如今有了可以依靠的男人，身体松懈下来，才有时间去想走过的路。泪水湿透了于小伟的后背，他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紧紧地，静静地抱着她。此刻的于小伟的内心五味杂陈，有悲伤，也有幸福。他庆幸他如此心爱的姑娘毫无保留的把一切暴露在自己的面前。
　　哭声渐渐的平息下来，她的手臂也放松下来，她抽泣着，鼻子囔囔的。突然她撩起于小伟的衣服，狠狠地擤出了一大滩鼻涕，然后松开手臂，挣开于小伟，破涕为笑了。于小伟被她这个调皮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修彤一脸得意的冲着于小伟笑，于小伟一下子又被她可爱的样子逗乐了。于小伟把脏的衣服脱下来。
　　小伟，谢谢你！哭出来了，感觉轻松多了。你看到的那个朋友圈，是我妈妈第一次抢救的时候发的，那时候我一个人坐在急救室的外面等待着命运的宣判，那时我害怕极了，有可能妈妈永远就离开我了。
　　于小伟再次把修彤揽到怀里，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小伟，我们家的事，我以后会慢慢把细节都告诉你，如果你觉得我是你的累赘，你一定要亲口跟我说，咱们也……
　　于小伟把手轻轻地放在修彤的嘴上，永远都不会的。你不说，我也不问，一直等到想说的那一天。
　　李曼和赵树风走累了，赵树风提议在街边的长凳上坐下休息一会。李曼点头答应了。赵树风从兜里掏出纸巾在凳子上来回擦着，擦完后又用手试了一下没有灰尘，才示意李曼坐下。这个小小的举动在李曼的心里又给赵树风加了分。两个人很快熟识起来，没有了拘谨，聊的话题也越来越广了。赵树风虽然健谈，说话却很有分寸，得体有度，不乏幽默感，不轻佻，却能撩到李曼的心里。李曼也确定赵树风是情场高手了，一般人是很难打动李曼的心的。尽管如此，李曼还是很开心。
　　两个人正聊着，一个男人从李曼的面前经过，男人正常走路，瞟了一眼，坐在长凳上的一对年轻男女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了一眼。前一秒李曼心里还在骂，这人有病吧，但表面上还是淑女似的端坐在那里。下一秒，李曼被眼前这个男人吓了一跳。她认出了这个男人，就是那个困在三角恋里的男人，对男人李曼从来都是过目不忘，更何况她对他印象深刻。赵树风惊奇地看着李曼，又看了一眼那个男人。李曼迅速镇定下来，然后若无其事地问，哥，有事吗？男人似乎也明白眼前是个什么情况，愣了一下说，不好意思，认错人了。说完转身走了。
　　你们男的是不是现在见了美女就走不动道了？李曼不等赵树风主动问，便反守为攻地开起了玩笑。
　　见着美女肯定走不动啊！尤其你这么卡哇伊！赵树风也笑着说。说完两个人几乎同时大笑起来。
　　李曼很从容地化险为夷。不为人知的一面对李曼是个大的污点，她本想着潇潇洒洒地玩几年，再谈婚论嫁。没想到赵树风突然闯入她的生活。李曼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刚尝到了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甜头，难道真要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可这个男人自己有点喜欢。李曼再次站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