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nsformers|变形金刚]Little Tales》DTM霹雳大铁锚

19、LT 3：漂泊者（7）

　　Little Tales 3：
　　The Vagrants
　　漂泊者
　　作者：DTM（霹雳大铁锚）

　　7.
　　Asks the Possible to the Impossible,
　　Where is your dwelling-place?
　　In the dreams of impotent, comes the answer.
　　（“可能”问“不可能”道：“你住在什么地方呢？”
　　它回答道：“在无能为力者的梦境里。”）

　　灭绝者在移动。
　　他们显然已经捕捉到了被系统认定为反常的现象，正打算以暴力方式加以制止。他们像活动炮台一样或平行或垂直地变换着方位，他们举起了武器，枪口对准了位于通道最下方的汽车人们。
　　只等一个命令。
　　汽车人们聚集在一起，他们纷纷抬起了头。每一个奴隶的光镜都捕捉到了监工的异动。
　　“他们会把我们都干掉。”有个声音这样说着。爵士注意到那是飞过山。那年轻的战士小声道，“反正……我不会坐以待毙。”
　　“我不会让他们那么做的。”通天晓说。
　　爵士攥着他的手道：“我知道。”
　　他笑了一下，在这种紧张得能让齿轮卡死的境况下他居然左右摇晃了几下，像是舞蹈般地扭动着腰部，他受损的机体内发出咯咯的脆响，金属骨架不给面子地哀鸣着。“我知道……我知道的，老通，放轻松点儿。”这黑白色的机器用带着某种舞曲节奏的声音笑着说，在这不合适的时机和不合适的场合。
　　真可怕啊，旁观者们纷纷想着，他的处理器是不是短路了？他的缓存是不是拥塞了？他的线路是不是过载了？是什么让他无视严酷的环境呢？是什么让我们不能无视那些恐怖的东西呢？我们只是机器啊！我们只是管线、轴承、合金板、芯片和线路板。
　　——普神啊！那愚蠢的勇敢与快乐究竟从何而来？
　　通天晓向爵士转过头去，防护装甲中传来液压的轰鸣。他们的手握在一起，爵士看见通天晓的光镜不规则地闪烁了几下，接着，一个极小的坚硬的物体刺痛了他的掌心。
　　“如果能上去的话……”前指挥官扯动面甲上的嘴角。爵士明白他是打算笑上一笑，他并不是不会笑的人。
　　但是通天晓没有再说什么，他举起双手，迎着灭绝者的枪口走了过去。
　　“我要见威震天！”他大声道，“你们这些机器！联系你们的指挥中心，把信息传过去！”
　　“他在找死。”若干地层之上，在同样看不见恒星起落的密不透风的堡垒中，威震天坐在他的指挥椅上说。
　　“目标：通天晓。命令：死刑。15分循环计时后，就地执行。”

　　那巨大的半圆形椅子位于至高处，可以俯瞰螺旋分布的所有屏幕，无数管线束拢其下，纷繁的信息在其中往返，自有形的空间中通达四方，波形庞杂，脉冲此起彼伏。它们仿佛这行星内外无数生灵沉默却并不安静的生命线，被那暗紫色的合金巨物紧紧把握，收聚在掌中——在这宏伟的王座之下。
　　这座椅就似一只来自黑暗的邪恶大手。塞伯坦的今日之王，独裁者威震天正坐在那掌心内，一根通信线缆直接接驳在他的音频接收器上，传递着星空彼端的声音。
　　——那些地狱深处的恶鬼，那些长着触手的爬虫们……
　　“擎天柱失踪了。”那个声音在他耳边宣布道。
　　“哼。”塞伯坦的统治者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你们是说那堆曾经叫做‘擎天柱’的零件？”
　　“同时失踪的还有我们用来修改他脑电路的那台中心控制电脑。目前还不知道入侵者是怎么办到的，但仪器已侦测到了不寻常的空间能量共振……我们怀疑……”
　　“压制塞伯坦的行动已经完成，现在整个星球都在我的控制之下……”威震天靠在椅背上，仿佛自语般说道。【注6】
　　“是我们的控制。”那个明显用电流增强过的音频在他的耳际补充道。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敢越雷池一步……”独裁者说。
　　“是我们的命令。”那声音纠正道。
　　“主传动轴【注7】已经按照我的要求开始下降了……一切就绪。”霸天虎首领说着，瞩目左侧的大屏幕，声波正在向他传送着启动塞星主轴的实时录像。情报官的脸孔出现在屏幕正中，光学镜头恭谨地调暗了一些。
　　那可恨的声音再次打断了他：“是我们的要求。”它强调着，“擎天柱的失踪是个反常现象，尽管我们不认为你们具有重新修复他的技术，但你必须重视……”
　　“我知道。”威震天喃喃道，“如果你们怀疑我的能力，那就亲自来看吧——用你们那不存在的脚，踏上这个曾经放逐了你们的星球！”
　　通信频道的彼端沉默了。那暴君抬起他的头，直面右侧宽大的屏幕，在那里，远隔群星与他相对的是一张固定在特殊卵形外装甲上的脸孔，金色、绿色、灰色和红色，那些不能和谐共存的鲜艳涂装搭配着突兀的合金拼凑成面目的模样。那是一张愤怒狰狞的脸——那是藏在星系深处苟延残喘的他们所拥有的全部表情的五分之一。死亡、质疑、憎恨和嘲笑则是他们剩下的表情。
　　他们是昆塔沙人，他们曾是塞伯坦星球的统治者。当然他们还有一个名字，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几乎被这个星球遗忘了的光阴里，他们被那些老机器们称作“黑暗的五张脸”【注8】。而年轻一些的人们，那些独立战争之后才被造出来的历史学家们，则习惯称呼他们为“五面怪”。
　　他们——是灭绝者的创造者和塞伯坦人的改进者，也是——塞星最大的战争罪犯威震天的共谋者和指导者。
　　破坏大帝对着视频那一端的“主人”流露出一个机器奴隶不可能有的凶悍神色，他有他的筹码，他胜券在握。
　　他拖长了声调，从絮语变成责难：“不来？那好吧……”他的光镜闪着血光，像熔炼池的红浆一样炽热、明亮、残酷。
　　“记住，你们需要我！尽管你们已经选择留在暗处幕后遥控……你们也要清楚，在塞伯坦，我就是力量，我执掌生杀大权。”
　　他在深紫色的邪恶王座上宣布道：“我……无人替代！”
　　然后他听见一声嘲讽的轻笑。不是来自直连头颅的线路，而来自是他的身后，那羁囚“宠物”的水晶笼。
　　那个“鱼缸”。
　　威震天像一头有机生物中的猛兽那样霍然转过头去。他的机体干燥平滑，却仿若携带着某种湿润狂暴的气息，那种掺杂着铁锈的润滑油独有的腥气。他恶狠狠地瞪着胆敢嘲笑他的囚犯。
　　“红蜘蛛！你笑什么？”
　　那被禁锢于危险死水中的红白机体奄奄一息地蜷缩在樊笼的角落里，双手搭在膝头，头颅后仰靠在水晶舱壁上。他的光镜窃窃地闪着狡诈的红光。“哦，不，强大的威震天，我怎敢发笑呢？我只是在由衷地感慨。”他说，“您是多么伟大的演员啊，同时扮演着私奴和共主的角色，却能天衣无缝游刃有余……说真的，多模通信技术真是个好东西，如果没有发明它，不知声波现在会有多么惶恐！他在为一个深不可测的老板打工呢！塞伯坦人用一百万年把五面怪赶了出去，而您只用了几百个循环就把它们又迎了回来……通天晓这样一眼便能看透的蠢货又要如何与您相比呢？”
　　“闭嘴，红蜘蛛！”威震天扯下数据线，冷冰冰地打断他的前空军指挥官，“省着你的能量吧，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补充。”
　　“……来吧主人，请看，这是我的塞伯坦，我们的塞伯坦……这盘中餐是多么的美味啊！”那小炉渣毫不在意，他继续用疲倦的，毫无尖锐感的沙哑音频放送着与他的声音、他的机体状态并不相称的刻薄话语。威震天不得不承认，当红蜘蛛想要惹人愤恨时，他的手法绝对比他杀人越货时的枪法还要精准。
　　一只黑色的手掌重重地拍击在复合水晶舱壁上，激起一声闷响，酸性海水晃动起来，那些饱食终日的小鲨鱼怪惊恐地朝着阴暗处躲闪。
　　这一下成功地让里面的犯人机体猛颤了一下，他终于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
　　“如果你想激怒我，”威震天扶住舱壁道，“你已经成功了，红蜘蛛。”他按下手臂上的内部通信装置，接通中心指挥系统，重新下达了一个命令。
　　“目标：通天晓。命令：死刑取消。惊天雷、闹翻天，你们马上去地心，把他带来见我。”
　　红蜘蛛疲惫地看着他：“……这真是我听过的最愚蠢的命令。通天晓顽固不化，你从他那里什么也得不到。给他个痛快吧，威震天。你已经赢了，没必要再做多余的事。”
　　“不，”他的首领手按着监牢的透明墙壁宣布道，“我需要一个祭品来为我驾驭塞伯坦的首航献祭。【注9】本来我打算用你，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他收回银色的胳膊，用末端那漆黑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鼻梁。来自眼眶的血光照在浑黑的指间，暴君就在那光的映衬下微笑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儿破事，红蜘蛛。”他说，“通天晓以前是你的情人。”

　　通天晓沉默地站在升降舱中，高大的机体挺得笔直。在他身后，两支火力可以媲美小型加农炮的重型激光枪严阵以待，一支正对着他的头颅，另一支则瞄准了他的火种舱。
　　其中一把枪端在闹翻天手里，他用坚硬的枪口碰了碰这个高大的奴隶：“喂，难道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有时候看起来很像擎天柱？”
　　通天晓静默地站着，没有发出任何能够让处理器分析联想起“答案”的声音。他僵硬地矗立在升降舱圆形的地板正中，看起来活像一座雕塑。这个姿态从背后看过去时，确实肖似众人记忆中的，某些时候的擎天柱。
　　闹翻天向旁边的惊天雷转过头去。“不回答就算了。”紫黑涂装的追踪者撇了撇嘴唇，冲着一同担负押解工作的僚机做了个鬼脸。
　　“反正你能说话的机会也不多了。”他说。
　　是的，通天晓想，我知道。
　　他一直都很清楚，威震天不可能从他这里得到警车和蓝霹雳的下落，即使暴君剖开他的脑袋，也只能得到删除殆尽的空白芯片。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在这种时候站出来，就已时刻准备着被丢进熔炼池。
　　他并不畏惧死亡，擎天柱说过，回归矩阵是每个汽车人战士最终的荣耀。
　　然而蓝色涂装的另一个押解官，却在此时忽然开口：“汽车人，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这一次通天晓略略转动了一下颈部的轴承，似乎是想要看一眼发问的人，不过最后他停住了，并没有转过脸来看他。
　　他保持着他的沉寂，壁垒森严。忽略机体外部的伤痕和内部的疲惫轰鸣，这个奴隶看起来仍然高贵傲慢不可侵犯。惊天雷猜度他大概是把自己跟威震天放在同一阶层的，这个可笑的念头让霸天虎代空军指挥官禁不住冷笑了。
　　“汽车人，我不介意你的死活……但这次不一样。”他喃喃道，“我不知道你和尖叫鬼是怎么认识的……这听起来很蠢——他对你念念不忘。”
　　“哦，那可真渣。”闹翻天在一旁咕哝道。
　　“这不关你们的事。”通天晓终于开口了，他用沉闷的声音回答道。两个押解官都以为他还会再说些什么，哪怕是一声叹息。可是沉默宛如冰冷的海水，瞬间又淹没了这个密闭的小空间，升降舱如一个透明的气泡般飞快地穿过行星的内腹。这星球的孩子们沉浸在静默里，用仇视的目光打量着彼此，枪口相向，惴惴不安。
　　这段旅程并不漫长。当他们登上安全梯时都看见指挥室的门闸豁然洞开着。增调来的灭绝者们黑压压地夹道而立，齐刷刷向他们侧过头来。
　　两个押解官僵在原地颤了一下，通天晓已经向前走了过去，他走向那扇门，大步迈了进去。
　　然后几乎就在同一个刹那，他感觉后颈遭到了强烈的电击，两个灭绝者同时用高压□□击中了他头部装甲下的脆弱管线。伴随着嘶嘶锐鸣，那些线路爆出一大片蓝色的电火花，逆着汽车人倒地的方向喷射而出，在虚空中，在被这极近距离的突袭惊得连连倒退的霸天虎战士们的光学镜头内，留下了暂时杀灭视觉的残影。
　　通天晓轰然扑倒在地，鼻尖几乎撞上什么人的脚尖——那正是威震天的双脚。
　　威震天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地面，破坏大帝满意地望着匍匐在他脚下的俘虏，用充满金属质感的冰冷音调说道：
　　“我接受你的跪拜，汽车人。”
　　——————————————————————————————————————————
　　【注6】：这里为求与原著契合，部分节用了狂飙翻译版的《愤怒年代》issues2中买总与五面怪一族的对话，根据同人剧情略有修改。
　　【注7】：主传动轴，塞伯坦星球变形的主要控件。本文第六章提到的星球地心巨大震动即源于威震天强制降下塞星主传动轴的行动。
　　【注8】：Five Face of Darkness，即五面怪。
　　【注9】：威震天及五面怪的阴谋在这方面是一致的，即将塞伯坦星球人工启动，变成一艘活动的大型战舰，用以征服宇宙中其他有智慧生命的星球。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