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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LT 3:漂泊者(5) ...

  •   Little Tales 3:
      The Vagrants
      漂泊者
      作者:DTM(霹雳大铁锚)

      5.
      The stars are not afraid to appear like fireflies.
      (群星不怕显得像萤火那样。)

      “教授,维修台都准备好了。”
      接收器清晰地捕捉到这段音频,于是感知器在两堆数据板之间抬起了头。他看见红白涂装的年轻人拿着一块数据板站在他的操作台前。
      这个被伙伴们称作红色警报的孩子声线略有些尖锐,但是语调柔和。这一幕真是似曾相识。
      91662个循环或更久以前,另一个红白涂装的家伙似乎曾在同样的距离和角度用相似的音频说话。是了,他想起来了,那时说话的人可是个天生的恶棍。
      他叫红蜘蛛。
      四周蓝色的能量屏幕忽然有些耀眼,感知器觉得自己有一瞬间产生了幻觉。仿佛光学镜头磨损时多角度折射造成的重视现象,也有可能是最近连续的低能耗操作导致脑电路无法删除拥塞其中的记忆数据。
      在这一瞬之间,他感觉自己又变回了塞伯坦黄金年代中那个默默无名的学院研究员,整日埋首于实验样本与数据板之间。
      又或者,一切都还没有改变。这就是黄金年代又一个单调乏味的早晨,他在充电床上发呆、幻想,他臆想着自己完成重启之后窗外的世界已是另一个模样。没准儿是一片废墟,惨白的星芒照耀着灰暗氧化的合金地面,墙壁和门廊上满是弹痕,断裂的肢体和装甲残片嵌在毁坏的建筑物缝隙里,他成为这个实验室最后的幸存者,屠夫们就在门外举枪以待。
      他记不清那时是如何支撑着因长期充电不足而倍觉沉重的机体从床上爬起来的。哦哦,那种感觉迷迷登登恍若隔世。他曾以为那是存活在世最大的痛苦,然而如今他已有122个循环没有放任自己好好躺进充电床了,疲惫和幸运一样不屑光顾他的机体,他像植入了死循环程序一般亢奋莫名。
      在和平成为习惯的那些日子里,每天他拖着昏昏沉沉的机体在实验室忙碌,而那个红白涂装的小炉渣不时会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来,把样本或数据板重重地丢在操作台上,对他们共同的导师毫无礼貌地大声嚷道:“喂,教授,您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那家伙总是迟到。他们说他是独立战争前夕制造出来的改良型,还未投入使用便遭抛弃。那一定是谣言,因为他看起来比谁都要年轻。那种活泼、妖娆、引人注目的年轻……那种魔物般的甜笑。
      他有一张秀丽的脸,那些构成美貌的柔软的金属被他自如地操控着。教授一向迷醉于他的笑容,他宠爱他,从不对他的懒惰和不守时施以苛责。
      “你又迟到了,小尖叫鬼!”有个白色涂装的大块头很喜欢跟那小炉渣搭话。他经常偷偷走到他的身后,仗着体型的优势用手掌按一按他的头。
      “啊啊!天火!你这个混蛋!”小炉渣笑着把颈部管线都缩起来,转身用手掌重重拍击着学长的胸甲,发出“乓乓”的声音。真是奇怪,好多年后感知器已然忘却了学生时代听过的那些动人的音乐,却轻易便能想起那种单调的与他毫无相干的敲击声。
      那时红蜘蛛的笑声那么爽快,看起来无忧无虑,五面怪为他打造的机翼在能量屏的反射中跃动着明艳的光晕。感知器曾以为整个世界上只有红蜘蛛是无忧无虑的,他的冷漠残忍由来已久,他从不为自己之外的任何东西疼痛。彼时那小炉渣的笑声听起来像熔炉的岩浆一般灼烫,它们在年轻科学家的脑电路上肆无忌惮地滚过去,它们让他感到了嫉妒的苦痛。
      “啊,是红蜘蛛呀,你为什么又迟到?天火和感知器已经来了很久了。”记忆中教授的声音总是和蔼而颓唐的,带着跨越了若干世代的锈蚀气息,那些封存的旧机油的味道。“我们是探索星星并且抵达他们的所在的……”他喜欢这样叙述他的工作,其实那只是枯燥无味的空间力学分支。他不得志,感知器这样想着——他的同型机,只要是没有死在独立战争年代的,都已经成为了这个星球的权贵。他们划地为王呼风唤雨,而他在实验室中诞生,除却他熟悉的科研数据以外一无所长……他将来还会在实验室中死去,在这里,或者其他类似的地方。感知器想不出他这样的老机器还能有怎样不同一般的结局。
      ——教授死于24986个循环前,在他奋斗了两百万年的实验台上。他毕生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是用自己的身体守住了一扇暗门。那扇门内藏着他最年轻的学生和关于轨道跳跃研究的重要数据。他身中十数枪,死前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从他尸体上渗出的机油和能量液慢慢地挥发,最终充溢了整个房间。他那懦弱的学生在门后足足躲了542个Breem才敢爬出来,从此他再也摆脱不了那种味道。
      感知器熟悉那种味道,因为那就是他,他就是那个学生。
      他们屠杀他,缘于派别,或者一时性起。这是虐杀,感知器在门后听见他们开枪的声音,他知道他们在教授的火种熄灭后又对着他的尸体开了若干枪。如果单纯为了抢劫,强盗们没有必要做这样的事。感知器一直在想他们的头子——威震天——他是否知道这些……这是否就是他所想要的?
      教授留下的数据在漫长的战争中毫无建树。红蜘蛛看似散漫,实际在空间力学等方面造诣颇深,当霸天虎的太空桥传送实验如火如荼之际,汽车人方面只能步其后尘拟合出一套时空矢量奇点追踪系统。然而就在昨天,他们用这个系统找到了11667个循环前太空桥传送的共振点——他们找到了被困在昆塔沙星球上的汽车人首领擎天柱。
      ——这并不是一个结束。

      “你们绝对想不到我是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找到他的!我简直要疯了!哈!我一转身,突然看到他的脸!哈!那就是!擎天柱大哥的脸!”涡轮战士飞电端着一杯高纯度的能量液,一刻不停地放送着音频。
      “……我先掉在水里,被两只鲨鱼精追;然后我好不容易爬上了岸,又被一群鲨鱼精狂追。我的普神啊,那儿可真是个地狱!除了鲨鱼精,就是……啊,我是不是忘了跟你们说关于五面怪的事了?那种传说中的东西是真的!嘘!灭绝者居然是他们造出来的,我可没有胡说!——哎!大黄蜂!大黄蜂这是不是应该你来说?你也看到了!四条触手五张脸的怪物!——喂,我说前辈!你要不要来一杯?前辈——”
      这小子把自己扔在老录音机惯用的座椅里,整个人几乎要躺成个底朝天。他挥舞着覆盖了白色泡沫的刺激性饮料呼朋唤友,他那些年轻的汽车人朋友们也确实正围着他不断发出激动的口哨和欢呼。他们的眼神炽热,光学镜头闪烁不停。他们显然已经把这个还未来得及洗掉满身放射尘埃的小家伙视作英雄,而刚刚和他一道历险归来的老战士大黄蜂则不声不响地绕过他们,从另一边的气泵门溜进了维修间。
      感知器站在他们旁边看了几个秒循环:“红色警报,直接告诉我情况有多糟。”
      “在时空门关闭以前我们又去了一趟。”红色警报递上数据板,“一起去的还有救护车和大黄蜂,他们都曾是首领的亲信。他们确定那些也是擎天柱首领……我们就把他带回来了……或者我应该说‘它们’?……总之,教授,我们能弄回来的都在这儿了。”
      感知器接过那块数据板看了一眼:“我觉得我还是看一看实体比较好。它们看起来毫无章法——”他路过飞电身边,在众目睽睽下伸手夺走了他的杯子,“出于科学官的经验我建议你少喝点,小子,这玩意儿对你的脑电路没好处。”
      “喂、喂!总要让人放松一下!我昨天刚刚死里逃生,今天又差点死掉一回……”飞电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他看见感知器毫不留情地走到指挥屏一侧将能量液倒进通风口,顿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喂!喂!教授!我说教授——看在我刚刚经历了两次死亡旅行的份儿上,能不能给我留半杯?您行行好!只留半杯……”
      感知器把空杯子塞在靠自己最近的一个年轻战士手里:“等我们把其他人救出来再庆祝,现在还不是时候。”
      年轻的士兵们都静下来了,他们目送他用恹恹的步子穿过这个房间。红色警报忠实地跟在他身后,在临出门之前忽然转过头来,用神经质的表情扫了大伙儿一眼。
      “嘘……他怎么没说等把首领修好……”有人小声道。
      另一个年轻战士回答:“谁知道,也许他根本修不好了——他不是只剩下一个头……当然,火种还在,火种在就死不了不是么?你们说呢?”
      “可是我们不能靠着一颗火种去打赢威震天。”第三个人说道。
      感知器在仅隔着一扇气泵门的维修室中听到了所有的这些。他低下头,又慢慢抬起头。这些音频信息并没有使他的光学镜头黯淡下去,但也没有使他们变得更亮。红色警报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一些沮丧的话,或者是能够鼓舞众人的言语。他静静等着他敬重的导师开口,可是感知器将他惯常的沉默无限扩大了。
      在他身后是三座简易的维修台,这就是汽车人抵抗掩体中全部的维修设备。
      其中一座维修台旁安放着一台形状奇特的大型控制主机,几乎占去了半个维修室的面积。主机内蔓延出若干线缆,与维修台上一颗覆盖着面罩的合金头颅直连。
      那头颅死寂着,光镜黯淡无光,更多的管线由其下方延伸出来,那是本该纳入颈部电路的结构。部分氧化的导线缠绕纠结在一起,它们最终连接着火种舱、胸部线路板、一部分裸露的金属骨架……以及大量的管线、轴承、合金板、芯片和线路板。红色和蓝色的装甲片、合金原色的液压装置与关节散放在周围,未及拼装……所有这些都被安放在无影能量灯管下,与冰冷的尸块无异。没有磁盘告警、没有液压轰鸣、没有摩擦噪声,没有一丝活物的温度。
      这一切就是他们找回来的塞伯坦汽车人首领——擎天柱。
      ——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了,教授。我们实现了唯一的希望,然后才发现,它比没有希望更让人绝望。
      他想起自己说过这样残酷的话,对那个寡言而陈腐的老人。他记得自己把整整一摞的数据板推倒在实验台上,那其中还有红蜘蛛和天火最新采集回来的数据。
      据说他们在穿越宇宙空间的时候九死一生,陨石群差点将他们的飞船撞成粉末。然而他们经历了那些带回来的东西并未通过铁堡科学院大委员会的最终论证。
      “红蜘蛛他们去庆祝了,你为何不一起去呢?感知器?”教授温和的微笑一直是他的记忆磁轨中最难以割舍的碎片。
      “教授!我们并没有成功,这些年的力气都白费了!这有什么好庆祝的?”他记得自己冲到门口,愤愤地敲打开门的按钮。教授在他身后不发一语,也许这老人家到死都搞不明白为什么对失败最在意的是这个从未离开过实验台的不起眼的学生。
      对一个木讷而刻板的小研究员来说,科考报告被驳回,他的损失也许是最小的,毕竟他长年待在温暖安全的实验室里。可是感知器知道他很在乎。直至青丘城早已成为废墟的今日,感知器的脑电路还能细致地模拟出那个夜晚他在青丘城科技学院里茫无目的地游荡过的那些道路,每条写满失意的路径都记忆犹深。这个时间他一般都在做实验,或者整理数据,再或者就是在完善论文,这样浪费时间的情绪化的举动对他个人来说毫无意义。
      他记得他在纪念钟楼下方扫描到不正常的热能反应。这没什么奇怪的,此地人迹罕至,相当的隐蔽。时不时会有喝得浑身线路发烫的年轻学生来这里凑对儿做些荒唐事。感知器对这些向来没什么兴趣。
      他的光学镜头甚至不屑扫描那些沉溺于过载中的混蛋机体的外貌——但这一次不一样,他扫描到一对翅膀——那时候惊天雷和闹翻天还没有完成机翼的改造,那只能是红蜘蛛。
      红蜘蛛蜷缩在钟楼的环行阶梯最下层,他坐在那里,扭曲着机体弓起背脊。把脸埋在双手中。他肯定喝了不少被院方明文禁止的能量饮料,他的热能反应可不寻常。
      感知器听说过关于这个人的一些充满情色意味的传言,他不否认自己也曾独自在充电床上卑劣地模拟过那些传言里的景象……这没什么,实验室的大多数人都说红蜘蛛生性放荡,尽管谁也没有看见过他在人前做出大胆的举止,可他们看着他的笑容就能想象。
      他笑起来太过甜美,以致令人生厌。
      感知器迟疑了一下,最终他还是向那疑似过载的小炉渣走过去了。“喂,起来,”他恶声恶气地说,“别在这儿发愣,如果再遇到两三个喝到过载的疯子你就麻烦了!我可不想明天陪着教授来这儿帮你收拾残局。”
      那小炉渣的反应很迟缓。他摇摇晃晃地把头从双手中抬了起来。他的模样近乎虚脱,光镜忽明忽暗地闪动着艳丽的红色。
      “感……感知器?”他用陌生的沙哑的音频发问。
      共事了这么久他从未跟他面对面心平气和地说过半句话。感知器以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他有些惊讶,语调也不由得轻缓了许多。
      “起来吧红蜘蛛,跟我回去。别让教授担心。”
      “我……起不来,头很晕……我在这儿坐了多久了?”
      “我不知道……我也是刚刚路过。我以为你和天火他们在一起……”感知器俯下身子试图拉这小飞机站起来。指尖碰触到红蜘蛛的臂膀时他微微颤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长久以来总在避免与他有任何机体方面的接触,他不知道自己在畏忌什么。
      红蜘蛛忽然向他的同学伸出了双手。他拉低感知器的机体,然后他用一双带着过载热度的蓝色手掌托住了小研究员的脸。
      “嘿,我是故意失约……”他说,“我不能……呃……让他看见我这副样子。这多狼狈……”他轻笑起来,掌心在感知器的金属面颊上搓了搓,动作温柔。
      普神啊,他真是个魔物,感知器想,但我知道他是个伤心的魔物。
      他微笑着,却毫不掩饰满脸的沮丧和颓唐。他看起来跟教授纠结于实验程序的时候并无分别,他终于显露出那些属于他的年岁的东西:失意、消磨、忧患和焦虑。它们爬满了他的全身,渗透在每一个分子结构内,他的笑容里满是衰变末期的能量液的苦涩。
      “……我们是萤虫,我们是蝼蚁……脚下即异乡,我不知道归宿在哪里……我很害怕……”他喃喃吐着一些感知器的数据库中未曾存储过的词句,时至今日他仍然不懂得这些词句。或许这不重要。
      ——这些并不重要。
      “……没有翅膀的时候我渴望翅膀……但其实我们能看见的天空……也不过是樊笼的一角罢了……我们是蝼蚁……我们是萤虫……恒星在我的窗前往来,没有什么是我的……我不想这样等着衰变锈蚀……我要掌控……我会……我不想……成为另一个教授……”他托着这熟悉而陌生的脸庞,反复喃喃,宛若自语又好像某种祈祷。他的音频信号紊乱激切,渐渐就不能捕捉。他的双手失去了力量,垂落下去。那些该死的饮料拨乱了他的能量循环,他倚靠在小研究员的肩头下了线。
      “你在听吗?……哦,麦格【注4】……”这好像是他最后发出的音频,可是听者并不能确定。
      感知器一片茫然。无数混乱的热流自那小魔物的手掌传染了他的机体,他若有所悟,可逻辑又无法解释他所记录的那些信息。他将红蜘蛛送回宿舍区之后仍然无法平静。他在自己的房间里转了几圈,最后还是决定去实验室继续修补之前的工作。
      就在那晚,当实验室的门闸打开时他看见能量屏幕都静静地亮着。教授坐在操作台后正在输入些什么。
      “教授?”
      感知器记得那老机器抬起头来,颈部的轴承摩擦发出难听的吱嘎声。他颓唐又狼狈地牵动起发皱的金属嘴角,像个被撞破了秘密的幼生体一样尴尬地傻笑:“我……我想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坐标(3024.1758,42.5337,2956.7069)这个定位点还需要重新核算一下……问题可能就出在这儿……我想……”他反复搓着手,“这花不了多少时间,很快就好。我会证明你们大伙儿的努力没有白费的……但这得等等,等等。”
      望着那不自在的老家伙,感知器发现自己微笑了。他那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在向斜上方牵扯。他几乎是一刹那就决定将关于红蜘蛛的那些事都封装起来,塞进数据轨中某个不常问津的角落。他不会跟教授说这些的,永远不会。
      他向操作台走过去。
      “我来帮您,教授。”他说。

      ——“我来帮你,教授。”
      救护车在感知器的身后将子空间打开,拿出维修的工具。他像所有的职业医生那样把应用工具整齐地排成一排。
      “说实话,看到实物还是有点惊人,不是吗?”感知器微笑着回过头,“拆得真碎。而且昆塔沙人改造了他的机体,从外装甲的武器扩展接口到最精密的光学传感系统,你能想到的零件儿几乎都被动过了。我认为他的机体比原来的更先进,但……我发现他的机体跟我们的内部结构有些不同。”
      “是的,他是比较古老的机型设计,我们没有相应的设计图。昆塔沙人撤离的时候把相关资料都毁了。”救护车拿起一只电锯猛然启动,一旁的大黄蜂和红色警报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大步。“只是个测试,别紧张。”医官笑了起来。
      “肯定会有办法的。飞电说大哥还能通过控制主机来跟外部对话。”大黄蜂说。
      “所以他们就把整个控制主机都搬回来了……”救护车放下锯子,又拿起一只多功能扳手检查了一下,“我说这没用,他们都不听。关键还是他本身的零件儿——这些改造给他的机体带来的负面影响还是个未知数,而且他的人格元件被覆写过太多次,几乎已经物理毁坏了,是必须要有完全相同的硬件来更换的。”
      “肯定会有办法。”感知器走到维修台前,面对着那堆被称作“擎天柱”的残骸,低声说道,“如果我们能找到一个跟他同期下线的人……”
      “那也需要对方自愿牺牲。我们其实不能保证把那么复杂的机体完全拆开后还能成功拼合起来……他们是五面怪的杰作,教授。我们必须承认自己的技术还不够格。”救护车放下扳手。他绕着维修台走了一圈,最后交抱起双臂。
      “我所记得的跟他同期下线的人只有通天晓指挥官……”救护车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然后继续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擎天柱无法恢复,通天晓也成了一堆零件……这会导致什么影响,我想你我都很清楚。”
      “总会有办法的对吧!”大黄蜂叫嚷道,“你们可以拆我——”
      “不,不用这样的,小伙子。”救护车在小个子战士头部的犄角上抚弄了一下,“别紧张,我们正在想办法呢。”
      “还有我,我也是跟他同期下线的。”
      伴随着脚步声,一个在塞伯坦人中并不算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维修室的门外。他也许已经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了,只是室内的人都专注于维修台上垂危的首领而忽略了他的存在。
      黑白涂装的机体将双手自然垂放在身体的两侧。他笔挺地站立着,斑驳磨损的装甲无声地叙述着一段时期以来的他所经历的折磨。他的头徽被淡蓝的光线染成了宛如塞伯坦夜空的紫红色,他抬起头,甚至没有露出一个令人轻松的笑容。他严肃地开口道:“我的内部结构与擎天柱相似,拆我就行。”
      “警车……他们把你们救出来了?”
      “不,只有我和蓝霹雳。其他人还在地底下等待。”警车用一如既往的冷定声音回答道,“动手吧,教授、医生。我是自愿的。”
      感知器和救护车对看了一眼。
      “老警,你躺这儿。”救护车敲了敲另一座维修台,那就在散放擎天柱机体的维修台旁边。
      那老副官一本正经地从大家身旁擦过去——绕过擎天柱的碎片时他停下步子向首领的头颅欠了欠身。他们看见他自己爬上维修台,慢慢地躺下来,双手交握放在腹部。
      “干得漂亮点儿,老朋友。”他对救护车和感知器笑了笑,“我就当是充个电。”
      大家站在那里望着他,有几分钟谁也没有说话。
      “好了,教授,我们开工吧。”救护车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好的,教授,我们开始了。”当这段简短的数据流的末梢悄然掠过感知器的缓存芯片时,他的手已经放在了维修操作主机的键盘上。
      ——“我们是探索星星并且抵达他们的所在的……”
      ——————————————————————————————————————————
      【注4】麦格:Mag,其实就是Magnus啦,小红对二哥的昵称。XD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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