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二十六章 ...

  •   烟花冷,情意浓。
      江砚之同周生珺坐在廊下。
      “所以你之前,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我?”周生珺握着他的手放在腿上。
      江砚之低头一笑:“是……”
      “那我又何曾配的上你?”她捏着他的指尖用极低的声音说。
      江砚之没能听清:“嗯?”
      “没事。”她笑着摇摇头,“对了,我有个东西给你。”
      周生珺低头摸向腰间的荷包,从里面拿出一截红绳,红绳的尾端挂着一个桃核,上面刻着一个福字。
      “这是桃核是我,连同那两个符一起求来的,红绳是我自己穿的。”
      她说着将东西系在了江砚之的腕上。
      “我帮不了你什么,只希望佛祖能替我护佑你。阿砚一表人才,他肯定会同意的。”
      “再叫一声好不好?”
      她抬头笑意盈盈的说:“阿砚……”
      这幅模样,是江砚之几世都忘不掉的。
      他也取下腰间那个总被他摩挲的玉佩递给她。
      “这是我母亲在我幼时给我的,母亲走的早,就给我留下了这么一个玉佩。”
      嘴角噙着笑,眼神透亮,他眼里只有她。
      “既然只这一个,那怎么好给我?”
      “这是定情信物。”
      男子低哑的身音从薄唇中吐出,回响在周生珺的耳边,像刚入口的热茶一样醇香浓厚,在这冬日里让她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
      在周生珺的软磨硬泡和找各种理由后,她硬是说服了周生辰和江砚之在南萧留了两年。
      不过她心里清楚,到底是不是说服不重要。
      但两年过得太快,只要江砚之不在军中,大多时日都是和周生珺腻在一起的。
      二人也从不曾脸红起争执,更不提他们之间的将来,因为他们都清楚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
      江砚之又要去军中了。
      周生珺坐在秋千上,拉着站在她面前男子的手。
      这秋千是她生辰时他亲自给她做的,她不能出府宅,他便给她做了这个让她解闷。
      “我想,等你这次回来我大概就该走了。”
      她环上他的腰。
      一时沉默。毕竟她走后能不能再见,都是不定的。
      “好……”江砚之这样说。
      周生珺的声音又想起:“我会想你的,你要照顾好自己。”
      他每回走她都是这样说。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他抚摸着她的发髻。
      江砚之走了,周生珺心中难免不舍。
      她走去江云舒哪里。
      “砚之走了?咳咳……”江云舒坐在屋内的桌子旁掩口咳着。
      “江姐姐!”周生珺快步走上去轻拍着江云舒的背,又给她倒了一杯温茶。
      江云舒这两年来总是小病不断,身体也越来越虚弱,医师总说是心中郁结得以疏解,一下子松懈扛不住,但会好的。
      郁结疏解,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心结,但明明解了怎么还病了呢?不过还好说是会好的。
      “我无事。”江云舒喝了茶安慰道。
      她看着周生珺问:“我听砚之说,他这趟回来,你也要走了。”
      周生珺点头。
      江云舒神色莫名有些凄哀的看着她,依然是像透过她看什么人。
      “江姐姐?”周生珺不明白。
      这眼神不是第一次,这两年却也不常有。
      “我给你讲个我少时的故事吧。”江云舒这么说。
      江云舒少时,姑姑刚去世,全家都被笼罩在阴霾之中,江砚之又因为得罪南萧帝被父苛责,所以她总是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什么让家人徒增烦恼。
      但她有个习惯,每月都会去一趟临渊最是有名的酒楼——满江楼。
      这酒楼常去的不是本地人,而是来自其他国家,五湖四海的人。
      所以酒楼有个说书先生,讲得也都是各地的故事传闻,江云舒很爱听,但因为未出阁也就只能每月去一次。
      而也正是在那时,她遇见了一个人,一个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人。
      “我那时不知道他是谁,他只说是个商人,家在北陈,是家中长子。”
      周生珺惊愕,如果真的和她有关系,那只有一个人年纪对的上,她问:“是,是我皇兄?”
      江云舒点头,笑着答:“是啊……”
      周生珺皇兄——也就是刘旭,那时刚刚登基不久,尚未娶后纳妃充盈后宫,但是帝位已经稳固,所以说是微服出访一段时日。
      周生珺记得很清楚,皇兄出宫也只有一个月不到。
      “是,我和他相识也只有半个月。”江云舒说。
      “那半个月是我这一生中最好的时光,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爱上我,但我很明确我爱上他了。”
      周生珺很认可这句话,她皇兄确实有本事让姑娘一眼就喜欢上。
      北陈皇家相貌一向不差,更何况刘旭是个很勤政为民的好皇帝,才学礼法也一个不差。
      唯一的缺点就是多了一丝仁慈,当皇帝有仁慈可不行,所以也是这仁慈之心害了他。
      年少的江云舒不认识年少的刘旭,但却对他心生爱意。
      因为姑姑和大姊婚姻不幸,砚之的婚约也告吹,所以她对媒妁之言生出了抵抗之心,她有了一个不应该有的念头,就是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当她欢喜遇见了刘旭,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时,她也想嫁给刘旭。
      而当她再一次偷偷去满江楼见刘旭,想要坦言时,刘旭却说因为家中给他定了一门亲事,所以他要走了。
      江云舒终究是没能说的出口那句喜欢。
      “可是那时候皇兄回来也并没有娶后。”周生珺说。
      “不是那时吗?”江云舒听到这话才眼泪忽然就落下。
      “是有朝臣请奏,但那时皇兄回来半年之内,都拒绝了。”
      半年?江云舒蓦的想到,她确实是在他们分别的半年后成亲的,她嫁给了媒妁之言。
      “那江姐姐又是如何知道皇兄身份的?”
      江云舒哑声:“他走的时候落下了一枚扳指,内壁刻的是刘氏皇族标志,我认识那个,父亲给我讲过。何况那时整个皇族,能对的上年龄的只有北陈皇帝。”
      她知晓他是皇帝,便也知道他们不可能在一起,所以在那之后她也有意避开所有关于北陈的消息,唯独避不开的只有国丧。
      怪不得。周生珺想,所以才不知道皇兄回去后并没有娶后。
      不过那扳指……周生珺挑眉了然。
      “皇兄回来后,一次我发现他常带着的扳指不见了,他说是送人了。”
      江云舒猛然抬头,所以,所以那是他就给她的东西?!
      “所以看来,皇兄心里也有过江姐姐。”
      原来,不是她一厢情愿吗?
      江云舒猛然咳嗽起来,帕子一捂口,上面是一摊红色的血迹。
      周生珺一下子站起来,赶忙冲屋子外面的下人喊:“快!快传医师!”
      医师匆匆而来替江云舒诊治,然后摇摇头对周生珺说:“姑娘,这……”
      周生珺将人请出屋子,掩上了房门才问江云舒的病情。
      “病人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了啊!之前的病一点点攒下,彻底没得治了。”那医师愁眉苦脸的说。
      周生珺皱眉:“怎么会?之前不是说不是什么大事会好的么?”
      “是啊,可是,可是病人现在自己没有生的意志了啊……这,我也无能为力,只能开些药方吊着气。”
      周生珺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好,我知道了。还请医师开方子。”
      又朝婢女说:“去拿银两给医师。”
      安顿完这些,周生珺才转身回了屋子坐在江云舒的床榻边。
      “江姐姐……”
      “我想去见他,我想听他亲口和我说。”江云舒面色惨白,眼泪滑落到枕上,洇湿了一片。
      周生珺握着江云舒的手,江云舒看向周生珺,她拍了拍周生珺说:“我知道我自己的身体,心结是解开了,可我也没有什么撑下去的希望了。我知道他心里有我,就够了。我想,下去问问他,还……还记得我吗?”
      记得的。周生珺很确定。
      “皇兄虽然说将扳指送了人,可他总是盯着那个原先带扳指的手指。他虽然娶后纳妃,却也从没有对谁动过真心,都是为了稳固朝堂才加以宠幸。”
      江云舒笑了:“那就……好……”
      她又对周生珺说:“我,等不了砚之了……告诉,告诉他,以后江家,只能,靠他……”
      声音越来越弱,然后突然断气,而江云舒被周生珺握着的那只手也顿时垂落。
      “江姐姐!”
      周生珺声音哽咽着大喊,门外的仆从鱼贯而入。
      江宅,到处挂着白色绸缎。
      周生珺以江云舒远房表妹的身份同江家族人安葬了江云舒。
      此时江砚之还远在战场。
      她没有替他照顾好江姐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