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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春通绽处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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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确定了喜欢,周生珺一连几日心情都格外的美妙。所以明明是冬日,她也依然觉得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只可惜这几日江砚之总是不在,他大都在军营里。
为什么?他二人心知肚明。
周生珺真不觉得有什么,她不能理解江砚之的退让。她只觉得,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她心悦他,她想同他在一起。
就这样,乾坤空落落,岁月去堂堂。
除夕至。
除夕,他总不能再躲了吧!
除夕当日一大早,整个宅子的人都起了个大早,热热闹闹的。
周生珺依然穿了一身红裙,满头金钗拥着一支点翠步摇,怎么张扬怎么来。倒是江砚之,穿了一身藏青色,一根白玉簪松松的半挽着头发,余下的青丝尽数垂落。
除夕习俗之一,贴对联。
按理说这种事情只需要仆人就可以了,但是周生珺往年只要在王府过除夕,必然是要亲自贴的。其实有这个习惯很好理解,她来这儿之前也在家也是自己贴,只可惜初来时宫里贴不了。
她让江砚之替她看着,以免贴歪,偶尔还让他帮忙扶一下梯子,神情自然到仿佛两个人什么也不曾有过,这算是她独门套路一吧。
果然,江砚之一下子放松了下来,计划通!
难得,今年南萧终是落了雪,虽然不大但好歹有,江云舒还开玩笑是因为周生珺的到来。虽然这话明显不可信,但周生珺依然很开心。
她拿出前两天偷偷去寺庙求来的平安符,一人一个分别递给江砚之和江云舒。
江砚之看着他和二姊毫无差别的符,难免轻微蹙了蹙眉,周生珺看到了,但装没看到。
因着周生珺的到来,所以江云舒也没有让分支的人来主家一同过着除夕。
她笑着和周生珺说:“其实原先父母大姊都在的时候,他们也是不来的,只是后来只剩我们两个怪冷清的,就让他们来了。”
说完她看了眼远处的江砚之又说:“我们幼时过除夕,都是长辈给红包,这些年长辈不在,我也没给他准备过。不过今年我替你们两个都准备了。压岁钱,一点心意。”
说罢喊来江砚之,给二人给了红封。
“谢谢江姐姐!”周生珺乐开了花儿,别的不说,单她这一份看着就比江砚之的厚实。
炫耀似的拿着红封在江砚之眼前晃了晃,惹得江砚之哭笑不得。
夜色渐渐来临,暖炉也越来越热,三人为坐在桌旁吃着年夜饭。
在这个没有电视没有春晚的世界,周生珺也并不觉得冷清。这些年除夕过年,不是在南辰王府就是在军营,虽然不及早些年在宫中热闹,但人也不少。而今年意外来到南萧,人少,但她依然不觉得冷清。
因为她喜欢的人就坐在她身边,陪她过这个除夕。
周生珺微侧过脸去看着江砚之,想来是她眼神实在过于炙热,引得江砚之耳尖直冒粉红,他藏在桌下的手也紧紧攥着腰间挂着的那个白生生的玉佩。
“来来来,喝酒喝酒。”江云舒一句话打破了二人几近缠绵的气氛,她当然不是什么都没看到。
但她接着一转语调说:“才温的酒,这可是洞庭春色。”说完亲自给三人斟酒。
周生珺的目光果然被吸引了过去,她端起酒杯,还没入口只一问便知道这不是洞庭春色,而是春月花。
她不禁有些想笑,这人怎么这么可爱?一边退让却又一边不动声色的给她喝他亲自酿的酒,她倒想看看,他能硬撑多久。
整个饭席上都是周生珺和江云舒的说笑声,江砚之则一言不发。
周生珺用余光瞧着他也不是不开心的样子,只是默默地喝酒吃菜,筷子触碰碗盘都不发出一点声响,仿佛没有他这个人一样。
酒足饭饱,江云舒说她实在困乏先去休息,就不和他们两个守夜了。
周生珺不仅不介意还很开心,更何况江云舒看着确实很乏了。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看到了江云舒起身后朝婢女使了个眼色,然后才施施袅袅走了,只留下一个温婉的背影。
暖炉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了温,周生珺和江砚之就这么坐在桌边一动不动。
“走吧,去廊下坐会儿。”周生珺打破凝固的气氛。
江砚之这才又抬眼看向她,刚才其实他一直有在偷瞧她和二姊谈笑时的样子。
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没想到袖口一沉,是周生珺伸手拽着他的袖子。
“走啊。”她仿佛什么也没有做的样子淡定的说。
江砚之无奈,又有些明白她大概是真的发觉了他的那点心思。
只是拽着袖口,没有更深一步进展,周生珺明白他们这些世家大族规矩多,也不想冒犯了他。
但灯影摇曳,红和藏青远远一看仿若就是一体,不离不弃。
二人才走到回廊下,“噼里啪啦!”的一阵巨响后,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
先是爆竹声,然后是漫天烟花瞬时炸开,五颜六色的映在二人脸上。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来的很突然,但周生珺却没有一点惊诧。她这才确定刚才看到江姐姐使眼色不是错觉,想来就是她安排的。
周生珺都能想到的,江砚之怎么可能会想不到。
可能是此时意境太好,所以他什么也没有说。他看向身旁的周生珺,那是他心爱的姑娘。周生珺也在看着他,他看的到,她眼底满是爱意。
突然,那张娇俏的脸庞拉进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江砚之只感觉唇角温软。
她在吻他。
这个举动让江砚之心里的弦突然断了一根,他眼中尽是惊愕。
待他感觉到唇边的触觉已从温软变成湿热时,他连忙推开周生珺。
周生珺则微皱起来眉。
“郡主……”江砚之有些不敢看她的眼,他怕看到她伤心的样子。
可他没想到,周生珺竟然不顾刚才他的拒绝,踮起脚一把环住他的脖子,直直的又吻了上去。
这次不同于刚才的触碰,而是周生珺直接将湿热送入他的口中,轻咬他的唇瓣然后撬开他的牙关。
江砚之再守礼,却也不是和尚,不禁欲的。
慢慢的,他回应着,双手搂上了她的腰肢。而因为他的回应,周生珺的手环的更紧了。
吻着吻着,江砚之感觉到了脸上有一些冰凉。
她哭了。
他想分开,可周生珺丝毫不松口,仍咬着他。他只得用手轻抚她的后背,安抚她。
等周生珺渐渐放松下来,彼此分开,江砚之看着红着眼抽泣的周生珺时才发现,原来他的拒绝对她而言有多害怕,他有些不舍了。
周生珺确实在害怕,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她第一次喜欢上的人真的无法和她在一起,不能给她她想要的。
她觉得她太明白江砚之是怎么想的了,他们身份有阻隔,都愿意努力保护自己的国家,他日若有可能在战场相遇,他们便是敌人。何况她这衣天也感觉到了,江砚之有些自卑,或许也是因为他如今的处境。
“江砚之……”她声音轻颤。
江砚之又一把将她楼入怀中,打断她要说的话:“我知道,这合该是我来说的。”
“周生珺,我心悦你。”他低沉着嗓音说。
蓦的,因为他这句话,周生珺突然心安了下来。
她的头埋在江砚之肩颈,发出闷闷的声音:“我要说,江砚之,我也心悦于你。”
江砚之微叹了一口气,他的姑娘对他太过心软,也太喜欢他。之前的那些表露出来的拒绝意味,他反倒希望她能生气。
“对不起。”他喉咙发干,其实他怕她真生气不理睬他了,他松开双手。
周生珺抬头看着他:“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江砚之,你该对不起的是你自己,你究竟知不知道你有多好?”
他心下有点想笑,他能有多好……
“阿砚!”
这称呼让他心中一烫。
“你如今虽然没有高官高禄,可你依然做了很多不是吗?江姐姐说你总是散财救助穷苦难民,你也总是为了家国大事给那些本应由他们想办法的官员出谋划策。”
“你嘴上说是为了继承父亲的遗志,可我看到的听到的,确是你自己心有丘壑。因为你爱这山河,爱着百姓。”
“不是吗?”
“我那日在书房明明看见,你将你父亲给你写的那副横渠四句挂在一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周生珺握着他的手将头埋在他脖颈间:“你不要妄自菲薄,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你很好,太好了……”
“知道了……我的公主殿下也很好很好。”江砚之轻吻着她的脸颊和眉眼。
月色下,是紧拥在一起的有情人。
新的一年,也要开始了……
燎暗倾时斗,春通绽处芬。明朝遥捧酒,先合祝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