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桑心男人深夜em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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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在宁北市MIX酒吧。
包厢里纸醉金迷，连同空气都浸透了金粉与欲望，浮动着甜腻的香氛与酒气。水晶吊灯折射出迷离碎光，将形色男女的影子拉扯得光怪陆离。长桌中央，如同微型艺术品陈列各类佳酿静立，瓶口封蜡犹存，宛如沉睡的宝藏——每一滴液体，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主人那凌驾于浮华之上的显赫与深不可测。
男人虽坐于主位，但气压极低。周遭的一切似乎与他无关，仿佛开启结界一般。
他随意靠坐在沙发上，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侧影，骨感又修长的手随意指晃着酒杯，眼神若有若无地扫着桌上的聊天界面。
“二少，不回消息就换了她。咱什么美女没有？今天就让这贴心小美女来疏解下郁气？”旁边人摇着杯中酒凑近偷看后打趣道。
美女端起酒杯朝被cue到的男人走去，手指向前触碰。
“滚”
男人薄唇微启，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利刃，在指尖即将触及他衣袖的刹那，他眼风如刀锋扫过，同时将酒杯重重叩在桌面上，发出“铿”一声脆响。
不等对方反应，他已霍然起身，黑色大衣下摆划出一道冷厉的弧度，径直摔门而去。
包厢内喧嚣的音乐声震耳欲聋，包厢外却寂静黑暗。
包厢门外，手机屏幕幽微的光芒在男人掌心反复明灭。终于，指尖划亮屏幕。
信息删删改改，修订数十次后终于敲定。
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却在发送键上方凝滞、悬停——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仿佛承载着千钧重负，又似冰棱将碎未碎前的战栗。屏幕冷光映着他绷紧的指关节，泄露了那强压下的汹涌暗流。
下一秒，他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像终于挣断无形的枷锁，指尖才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力道，重重地点落下去。信息发送的轨迹尚未消失，一个猩红刺目的“！”却如同淬毒的子弹，瞬间贯穿了那片微光，狠狠钉在他的眼底。
时间似在刹那间凝固，男人挺拔如松的脊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颓然塌陷下来，像一座被骤然抽去基石的冰山。
捏着手机的指节用力到泛出森森青白，却又在下一秒猛地丢失所有力气，任由手机从掌心滑落，无声地跌入地毯之中，屏幕的亮光也渐渐暗淡。
寂静的走廊里，突兀地响起一声“啪嗒”，幽蓝的火舌倏然窜起，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火苗如同鬼魅般在他指间亮起，短暂地映亮了他眼底凝结的千年寒霜。那跳跃的火光精准地削刻出男人清绝却冰冷如雕塑的侧颜轮廓，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锋利感。火舌贪婪地舔舐上烟尾，随即沉入更深的阴影，只余烟头一点猩红，在昏暗中孤独地明灭，像一颗垂死挣扎的心脏。
他缓缓垂下头，额前几缕碎发垂落，在深邃的眼窝处投下浓重的、化不开的阴影。那阴影如同最浓稠的墨，将眼底翻涌的猩红戾气与绝望的寒意，一并掩埋进深不见底的晦暗深渊。
胸腔里，一声沉闷到极致的浊气裹挟着灰白的烟雾，被缓缓吐出。不是叹息，更像是某种支撑他站立的东西在内里彻底焚毁、坍塌后，仅余的、带着尼古丁苦涩余烬的死灰。
手指上，一点苍白的烟灰，从他僵滞如石的指尖无声飘落，跌入身下无边的黑暗，了无痕迹。
伴着飘落的烟尘，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支撑，如同断线的木偶般，顺着冰冷的墙壁无声地滑坠下去，高大的身躯最终颓然蜷缩在黑暗的角落，融进一片绝望的阴影里。
“叮咚——”
就在这死寂即将彻底将他淹没的刹那，地毯上，那刚刚熄灭的手机屏幕，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提示音骤然亮起。
在走廊的昏暗中，屏幕刺目的白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扎进他低垂的视野。屏幕上清晰地弹出一条新信息提示，发件人的备注刺入眼帘：林遇。
那一瞬间，男人眼底被屏幕强光激起的、一丝本能的微亮，如同风中残烛，在看清名字的刹那，瞬间熄灭。没有波澜，没有起伏，甚至连失望都显得多余。
他脸上的神色纹丝未动，依旧是那副被寒冰封冻的漠然，仿佛那亮起的屏幕和跳动的名字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然而，一股无形的、沉甸甸的滞涩感，却无声无息地淤积在胸腔深处，堵得他连那口带着烟味的浊气都吐不顺畅。
他没有动。没有去碰那亮得扎眼的屏幕，更没有任何回复的意图。指尖的烟，猩红一点，在昏暗中兀自明灭，燃烧着他此刻唯一的专注——那是一种空洞的、向内坍缩的专注。
寂静，再次如同粘稠的墨汁，试图重新包裹上来。
但这份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嗡——嗡——嗡——”
手机屏幕的光芒刚刚熄灭，刺耳而执着的震动声便骤然响起，打破了走廊里刚刚试图凝聚的寂静。那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格外突兀、焦躁，一遍又一遍，锲而不舍地冲击着角落里的阴影。屏幕上，“林遇”两个字伴随着震动疯狂闪烁，带着一种不让人期待的关切。
终于，在震动不知响到第几轮，带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味时，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沉重疲惫，伸手捞起了地上冰冷的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他毫无表情的下颌，也映亮了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烦闷。
他划开接听，将冰凉的手机贴到耳边。
“二少？听说您离开包厢有一阵了……需要属下现在过去接您吗？” 那询问里包裹着关切，却更像是在提醒他“失联”的状态。
“不用。”男人吐出两个字，声音低哑干涩，没有任何温度，也听不出情绪，只是纯粹的拒绝。他甚至没有听完对方可能的下一句，拇指已经下意识地抬起，准备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
然而，就在拇指即将落下的瞬间，林遇的声音再次传来，语速略快，带着一种生怕被挂断的急切：
“属下明白！本不该打扰您清净……” 林遇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只是……明早九点，集团总部，有一场您必须出席的重要会议。文件已经送到您书房了。是之前说好的安排。”
男人紧锁的眉宇间沟壑更深，那股淤堵的烦躁几乎要破体而出。他极其不耐地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试图碾压心中的烦躁。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用力一捻，将烟蒂上那点猩红死死摁熄在冰冷坚硬的烟灰缸中，动作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狠戾。微弱的火光彻底湮灭，只留下一小撮焦黑的灰烬和一丝刺鼻的余味。
“这件事我知道。”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没忘。” 两个字，像两块冰砸在地上。
短暂的停顿后，他话锋陡然一转，那低哑的嗓音如同淬了寒冰的刀刃，不带过渡，精准地切入他此刻唯一真正关心的核心：
“那件事呢？办得怎么样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更深的、近乎焦灼的冰冷急切所取代。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桑心男人深夜em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