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豹之眼+驯兽指南外传》竹叶青seven

22、白马骑士的过去

　　“咱们好歹有共抗处分的革命交情嘛，给个面子。”蔡雨松说。

　　温雅说：“雪雪，你扛下处分，全班都要谢谢你。”

　　张雪难得做一次好事，徐仪清接话配合温雅：“谢谢你啊，令我背处分也不孤单。”

　　“没什么可谢的。”张雪没有丝毫集体荣誉感，“背个处分对我又没影响。”

　　赵嘉怡又叫同学们去操场，在上午的老位置。

　　学习委员刘琳曦抓紧时间，冲上去叮嘱：“注意个人座位的清洁卫生，要影响班级总分的。”

　　“雨松，杨跃赔你的钱。”徐仪清将信封递给斜后座，“你伤口处理没？”

　　“你找杨跃要的？”蔡雨松推推新眼镜，将钱塞入书包，“中午陈浩哲陪我去校医院，涂过碘酒和红花油了。我去校外加急配了这副眼镜，爸妈如果问起，我会说旧眼镜跑步时摔烂了。”他两处酸痛，对杨跃仍窝火。

　　“杨跃知道，这钱是赔你的。”徐仪清避重就轻，和蔡雨松从后门出教室。

　　蔡雨松颧骨上的淤青已转为红肿，浅红底色上的皮下出血点粗大，与肩膀的情况类似。

　　徐仪清又说：“杨跃后背挨得不轻，大片淤青，好像比你的情况还严重，现在还趴我家里睡觉。你大他三岁，力气还是比他大好多。”他指望蔡雨松消气，便替杨跃卖惨，且拐弯暗示蔡雨松打赢了。

　　“我又不是成心欺负小朋友。谁知道他那么有病啊？”蔡雨松消气，“他倒听你招呼，还能睡你家。”下到操场。

　　“小徐人健康，可不是天生具备吸引力么？尤其吸引不那么正常的人。”张雪从旁走过，真理发言。

　　“那他吸引你吗？”旁边温雅跟她打趣。

　　“吸引我什么？我的测试结果再坏，也不受谁吸引。”张雪说，“倒不针对小徐。任何人类都没什么吸引我的。”

　　“雅雅，杨跃不喜欢被人打乱吃饭节奏，才不吃凉面。”徐仪清解释。

　　“没关系，我都忘了。”温雅说。她没忘，但不愿意自己的一点难堪，让小徐难办。

　　他们回到班级位置。

　　春日高悬，主操场上，接力赛、马拉松、跳远、铁人三项等项目一一举行。场上角逐激烈，场下呐喊助威，有看台上吃零食喝饮料的悠闲，也有跑道上挥汗如雨的认真。三班有的项目遥遥领先，有的项目重在参与。不变的是，每一项都释放了十七八岁的激情与活力。

　　吃晚饭时，杨跃又在食堂，霸着长桌。中午那场打架刚过，也没人敢抢他位置。

　　徐仪清跟杨跃挥挥手，央求赵嘉怡先过去坐。

　　赵嘉怡笑笑，带头坐去杨跃那桌。杨跃干那一次架，还没有消耗掉小徐所有人缘。

　　蔡雨松最后一个，站原地半天，既不想坐，又不想走开示弱。但他中午答应过徐仪清既往不咎，再次落座杨跃对面。

　　他们这桌维持中午座次。但与周围的热闹相比，静到诡异。

　　桌下，徐仪清轻踢蔡雨松小腿。

　　好吧，小徐来劝他。蔡雨松碰一下颧骨，龇牙咧嘴：“杨跃，你那两下痛无所谓。有一处伤我脸上，有碍观瞻。”

　　杨跃看一眼徐仪清，又看看蔡雨松的惨状。蔡雨松的新黑框笨拙又老气。他长得又不好看，能碍什么观瞻？

　　他没有错，但重复一遍保证：“我不会打你了。”

　　蔡雨松和杨跃示好，桌上的同学们夹菜聊天，气氛和平。

　　热闹恢复，杨跃却觉得没劲至极。徐仪清露出左颊小酒窝，比这些热闹更引人注意。

　　饭后，杨跃回初中教学楼。徐仪清和同学们回三班教室。

　　赵嘉怡和刘琳曦到最后面糊奖状。徐仪清闭眼默背历史。大部分同学残留着运动亢奋，教室里吵吵嚷嚷。

　　18：30，教室一下安静。

　　徐仪清睁开眼睛。

　　前门站着毛主任。

　　毛主任今天尽管辛苦，但白癜风团并不瘙痒。运动会岔开了全校对跳楼事件的关注。随着出院，姚玲玲在社交媒体上的热度也下来。三班新数学老师适应良好。

　　他的压力小很多。

　　“三班的各位同学，欢迎你们的新班主任。”毛主任向门内站，独自鼓起掌。班长赵嘉怡将奖状放在蔡雨松桌上，配合鼓掌。全班礼节性鼓掌。

　　门外走进来一位语文老师。有些龅牙，紧张时会不自觉滑动下颚。比如现在。

　　“我跟大家认识一个半学期，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梁妍站上讲台，扫过全班，“接下来一年半，我有信心带大家考出好成绩，圆你们的梦想。”

　　她是主动申请接任三班班主任的。三班是渝蜀的实验班，生源好、班风正，只要不出岔子，是她职业生涯跃升的最好台阶。

　　开学这帮学生罢课，只是因为同事郑丽华沉迷麻将，做得太过分。她又不会做得如此过分。

　　她还拜托毛主任不拆班，不往班上塞差生，拖累成绩。其他人不接三班这个烫手山芋，毛主任只得同意，还祝她的迎难而上能收获好结果。

　　“另外，郑老师有些话要对你们说。”梁妍退到一旁。

　　掌声戛然而止。

　　郑丽华从门外走进来。她瘦了些，脸上带着憔悴，但眼神却清明很多，没那么多熬夜红血丝。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跟大家交流。”她双手撑在讲台上，“我想道歉。”鞠了半个躬。

　　“16岁前，我还在万州乡下当赤脚医生，没读过高中。

　　我13岁那年，张成军老师来我们镇支教。当时他18岁，大学原本读的体育，但他白天教完体育，晚上就在我家自学数学。他这种精神打动了我，我16岁就跟他回城，磕磕绊绊考进大专，又升师范本科。那时我一心想当一名出色的老师，对得起三尺讲台。”声音有些抖，“但去年，我教过的一个学生出了事，我自己家里也······烦恼。所以我选择逃避，总去打麻将，不好好上课。这两个月在隔壁楼教平行班，我每天都在反省。我不求你们原谅，只希望以后能教好他们。”

　　台下不少学生露出动容神色。

　　郑丽华松口气。真情实感比说教有用。这些孩子心软，不会对她不依不饶。好歹能保住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