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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和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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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雨松往旁边桌边一闪,饭盒砸上他肩膀。“啊”一声痛呼,旁边那桌人全退开。
杨跃逼近,挥出左拳。他打架时竟然不疯,动作敏捷有效,像在捕猎。
蔡雨松大吼,一拳捶在杨跃背心。
钝痛炸开。可杨跃竟感到一丝扭曲的愉快。因为蔡雨松虽往侧面缩,他那一拳还是结结实实挨上对方颧骨,打飞眼镜,留下淤青。
他手肘又送出一记重击,砸向蔡雨松后背!接着往侧面踏一步,拽住对方衣领。
蔡雨松的眼镜“咔啦”一声,在他鞋底碎成数片。
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蔡雨松的脸惨白,像被水泡过。
他挥出第三拳。
拳头被人拉住。
“雨松跑远点,别对打!”徐仪清第一时间拽住杨跃的拳头,人被杨跃单手拖行两步。
杨跃狂躁拧身,又要挥拳。
“雨松对你嘴上不把门,其他同学处心积虑要害你。那我伤害过你吗,杨跃?”徐仪清火气上来,不再躲避那拳头,反而闭上眼睛。
那一瞬间,他想起公交站初遇时的那双眼睛。又亮又恶,他再虚弱,也像黑暗中绷紧的猛兽。那时杨跃也这样,用全然对抗的姿态,面对整个让他不适的世界。
他等着那一拳落下。
可拳头没有砸下来。
杨跃硬生生止住动作。过去两个多月,小徐没伤害过他,一次也没有。
他松开拳,垂下手。
徐仪清仍然握着他手腕。
“你说‘3’……第一次是不是你在餐桌上划那一竖?”徐仪清问。
“是。他要我让开,动手推我。”
“第二次是你那个手势,他说你死皮赖脸?”
“对。刚才是第三次,他自己邀我打架。他是你同学,我给了他三次机会。”杨跃声音绷着,“事不过三。你觉得他不该打?”
徐仪清叹气:“我理解你不舒服,但下手能不能分个轻重?大不了骂回去,有必要往死里打吗?你看他颧骨都青了。”
蔡雨松在桌边卷起袖子:“不止颧骨!我肩膀肯定青一大片!他是个神经病!小徐你惹不起,快过来!”
徐仪清没过去。他正拽着杨跃,能清晰感受到那只手腕里蓄着的力。他一放手,蔡雨松恐怕还要遭殃。
“Fuck!I get fucked!You fucking psycho!”蔡雨松揉着肩膀,美音流畅,一词多用。
“You great pillock. Piss off.”杨跃英音纯正,竟用英语对骂。
“吵架有什么意思吗?”徐仪清努力稳住杨跃。
杨跃直勾勾盯着蔡雨松。
徐仪清拉不动他。
一旁的赵嘉怡简直无语。这个蔡雨松,为鸡毛蒜皮和初中生打起来。男生到底要到几岁,才不会这么幼稚?
但食堂公开打架,老师马上会来。她再无奈也得管,低声喊陈浩哲:“哲子,我们去搭把手。你先拉走蔡雨松。我是女生,拉他力气不够。”小徐在用普通话劝架,中美英三种口音出现在一场打架里,也算难得。她无语到想笑。
陈浩哲边往蔡雨松身边走边说:“杨跃明显是个‘中立邪恶’。雨松惹谁不好,偏惹他。”
赵嘉怡忍不住问:“什么?”
“《龙与地下城》里的阵营划分。”陈浩哲跟班长解释,“高一有一阵,张工老拉我和小徐在寝室跑团。”单手勾住蔡雨松肩膀,强行把人带出食堂。
徐仪清拽一下杨跃。
杨跃失去目标,终于肯动。
徐仪清牵着他,从另一侧食堂门离开。
边上议论声嗡嗡传来:
“混世魔王又打人了。”
“最近他打扮一变,还以为从良了。”
“本性在那里,怎么可能改掉?”
刘琳曦和温雅从头懵到尾。第一次近距离感受男同学打架阵仗,谁能不懵?
“愣着干嘛?”赵嘉怡叫她俩,“点的餐别浪费。吃啊。”
三个女生默默吃起来。
“小徐人缘再好,交这个朋友都会被败光吧。”温雅担心同桌。
“他已经交上了。”赵嘉怡抽了根薯条,蘸上番茄酱,“不管怎么样,都得应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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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仪清拧开出租屋卧室门把,带杨跃进去。客厅只有大书桌,他的药箱其实是衣柜下的抽屉。
新朋友和老朋友打起来,帮哪边都有错。
他滑开衣柜,让杨跃坐床上,自己翻出红花油:“蔡雨松是不是把你打伤了?”
杨跃坐下:“我一点小伤,他那两下更惨。打架不能躲。”
“我能看看你的伤吗?”
杨跃脱掉黑T恤:“在背上。”背心一团淤青,颜色近紫。蔡雨松好歹大他三岁,手劲不弱。
徐仪清掀开被子:“趴下吧,背朝上。”杨跃趴到床上。
徐仪清去卫生间用热水打湿毛巾,回卧室敷在杨跃淤青上。
毛巾很暖和。杨跃问:“这是谁的毛巾?”
“之前是我的洗脸毛巾。”之后要拿来擦脚。
热敷十分钟,毛巾凉了。徐仪清把毛巾挂回卫生间,回卧室给杨跃外搽红花油。
皮下软组织受伤,二十四小时内该冰敷消肿,之后才能热敷促循环。但徐仪清一个高中生,没这些医学常识。小时候磕到哪,爸爸总来揉揉,这时他也照做。实际上这只会让淤青扩散。
幸好杨跃伤得轻,就算他处理失误,也不要紧。
他乖乖趴着。背上徐仪清手指凉凉的,搽起来一点不疼。
“之后你打算对雨松做什么?”徐仪清问。
汉语在杨跃嘴里凋亡。
“跟我说实话,”徐仪清说,“我保证不生气。”
“打骨折。”
“可以不打骨折吗?”
“他骂我,我打了他。他以后也要把我打骨折。”
徐仪清摸摸他的板寸:“杨跃,请别跟我其他朋友动手。雨松不会来打你的。他是我的朋友,我稍微了解他。我会去跟他说,不要动手。”
“你凭什么保证?”
“如果他来打你,我陪你打回去。”徐仪清允诺。
“我不跟他动手。但他惹我三次,你处理得不好。”杨跃不忘指责。
杨跃言出必行。徐仪清放下心:“要我时刻留心其他朋友对你的措辞,我做不到。这超出我能力范围。你能接受吗?”
“能。”杨跃说,“你不是完人。”无论友情、爱情、亲情,没人能在关系中对另一方好到百分之百。但徐仪清做到十之六七,杨跃觉得可以接受。
“那么,我会要其他朋友不准当面说你。至于背后……”徐仪清抽了张床头餐巾纸,擦掉他背上多余的油,“有时候我也觉得朋友在背后骂我来着,因为我经常打喷嚏。可我实在管不着啊。”
“我也管不着。”杨跃认可,双手在床上无意识摸索。
其实没人会在背后骂小徐。小徐只是在安慰他。这一点,反而令一阵隐秘的愉快攀上他心脏。
他指甲上方还是一道道黑色竖条纹,但下方已恢复成正常肉色。
“你是不是好久没剪指甲了?”徐仪清问。
“我剪不好,这两个月都没剪。”那点自残的潜意识,杨跃总控制不住。还好营养不良时,连指甲都长得慢,“一剪指甲就想撕肉上的倒刺,撕得血淋淋的,吃饭倒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