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龙与他的犬》吾爱何处

10、10.龙

　　敖綦慢条斯理地吃着菜，他的余光看着吃得可香可认真的汪望，珍馐阁的佳肴都是灵食做的，加上珍馐阁里有着千里挑一手艺的师傅，价格贵很正常——他三哥开这个店也是不容易，开辟昆仑灵食的运输途径刚开始贵是贵了点，现在看来物有所值。

　　肉食蔬菜被咽入肠胃，清新舒畅的灵气融入身体，第一次来吃饭的汪望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犬妖的嗅觉灵敏，对他来说这是一次味觉与嗅觉的双重享受。

　　末了，汪望拿起汤蛊，豪爽地把汤汁倒进饭里，白瓷汤勺把颗颗饱满的米饭和汤搅拌均匀，哗啦啦地刨拉着碗把汤水米饭送进口里。

　　余理的余光也观察着汪望的一举一动，一丝气从鼻子里喷出来——是笑，也许犬儿吃饭都是这样畅快吧。

　　余理抬起头，正好对上敖綦微沉的眸子，余理看着他的好朋友动作缓慢地端起茶壶，水流从壶嘴里流淌而下倒入杯中。敖綦端起茶杯，头微抬，喉结一沉，如饮酒一般饮而尽。灯光打在敖綦的脸上，有棱角的侧颜光影分明，余理就想不明白，就他挚友这般样子的，什么徒弟找不到？

　　遵纪守法的大龙等会要开车回家，现在连借酒消愁都不可以，余理给自己倒了杯酒，慢吞吞地一饮而尽。

　　余理看着汪望吃得香，却时不时闭眼品味一下，就像是在辨别食物的用料和配料一样，余理心里一动——这犬儿看起来也会做饭。

　　汪望吃得尽兴，等到碗里盘里干干净净之后，他才抬头，压根没注意到另外两人的眼神交流，吃完了主食，食不言寝不语可讲究的敖綦才开口说话：“外出写生的位置定好了吗？”

　　余理放下手里的筷子，说道：“定好了，蒋杰工作能力还是很不错的，云南的一个古寨，叫什么泰康寨，在山里，政府扶贫的村寨，公路也修起来了，也没有商业化，作为写生采风的地方还是很好的。”

　　“那也好，”敖綦说道：“也免得学生乱跑。”

　　汪望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饭，问道：“是带学生出去画画吗？”敖綦点点头，汪望又问道：“什么时候？”

　　余理回答：“九月十八号，下个星期三。”

　　汪望露出为难的表情，那个时候他的上怕是养不好，敖綦瞧见了汪望的表情，他两手抬起比了个板砖的大小，汪望懵懵然眨眨眼，敖綦说着，半开着玩笑：“带上你也没事，你也就这么大，还没有我双肩包大。”

　　余理放声大笑起来。

　　“还是，”敖綦说道：“小汪不愿意让我挣监护人的补贴吗？”

　　汪望摇了摇头，又飞快地点了点头，急促地叹了口气：“那……那行吧。”汪望看了眼敖綦，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拒绝不了眼前的人。

　　余理想着，拍了拍桌上的呼唤铃，灯灭了，不一会儿，一名服务员端着放着三碗双皮奶的餐盘进了包间，淡淡的奶香扑鼻而来，吃得肚子撑撑的汪望眼瞅着小碗被搁在自己面前，他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口。

　　奶味伴着适当的甜味在味蕾上绽放，入口即化的甜品冲淡了唇齿间肉食的味道，融化在喉咙里的香味让汪望眯起了眼，不带一点杂质满满都是灵气的食材让食物的味道做到了一加一远远大于三。

　　汪望咽下口里的甜品，忍不住问道：“咱们在人界也买得到昆仑的灵食吗？”

　　敖綦点点头，问道：“珍馐阁也做灵食的零售业务，刚开辟售卖渠道也就几年，稍微贵一点，但一般修士的收入也能接受，毕竟对身体有益，”敖綦看汪望并不知悉的样子，问汪望道：“小汪想买吗？”汪望点点头，敖綦继续说：“下个app能线上下单。”

　　“就是这个，‘珍馐阁’，”余理把APP的样式给狗看：“菜稍微贵点，但物有所值。”

　　“这么先进，”汪望惊叹道：“看起来我之前太宅了，除了辟谷丹就是处里食堂，不好吃。”汪望总结道：“我手艺还不错的，师父和师弟师妹们都爱吃，我做给五哥吃。”

　　余理飞快地举起手，汪望看过去眨眨眼，余理放下手一本正经地说道：“求蹭饭。”

　　“你鱼哥烧鱼的手艺很好，”鲤鱼烧鱼没有问题，敖綦说道：“过几天让他做给你吃。”

　　“那五哥你呢？”汪望有点好奇。

　　余理截住敖綦的话头：“知道五毒丹吗？”五毒丹这名字听起来就剧毒无比，汪望不明所以地点点头，余理继续说：“你五哥做的饭比五毒丹毒性还要强一点。”

　　余理还在描述：“那颜色，那味道……怕是灵食都会觉得死不瞑目，”汪望就看到敖綦冲着余理翻了个老大的白眼，余理顶了回去，道：“天天到我家蹭饭的人还有意思翻白眼？”

　　汪望身子支棱起来，他眯着眼笑了起来——在别人家里蹭住，他也有用武之地了，汪望自信又愉悦地说道：“我做给五哥吃！鱼哥也来尝！”

　　吃罢，三人又闲聊了一会，汪望刚填完珍馐阁和特行处合作的报销登记表，他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服务员正跪坐在两人身边收银买单，末了，服务员站起身离开，汪望打了个哈欠又变回了奶狗的模样。

　　小奶狗坐在柔软的屁股垫子上东倒西歪的，敖綦膝行几步，在小奶狗身边掏出一个小瓷瓶，一枚圆滑的“糖豆”出现在小奶狗嘴边，小奶狗嗅了嗅，一股子山楂的甜味，他张嘴吸了进去，扎巴扎巴，圆撑撑的肚子舒服了一些“呜呜汪汪”——“谢谢五哥！”。

　　小奶狗视线飞了起来，稳了之后，他又蹲坐在了敖綦的肩膀上，敖綦说道：“等下先去处里拿你的行李，再就跟我回家吧？”

　　回家——也不知怎么，小奶狗就觉得自己的心上被一片羽毛柔软地擦过了，毛毛的，痒痒的，软得像棉花糖一样。

　　两人一狗原路返回，余理瞥了眼副驾驶的狗窝，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幼犬乖觉地蹲坐在敖綦的肩膀上，就看见余理抱着臂晃悠悠地跟在他们后面，幼犬扭过头“呜汪汪”一句——“鱼哥怎么回去呀？”敖綦没给翻译，直接回答：“他肯定叫滴滴来的，准备蹭我的车回去。”

　　余理拍了拍敖綦另一边的肩膀，说道：“懂我。”余理扒着副驾驶后座，可正经地说道：“小犬儿，酒后不能开车知道吗？”

　　奶狗扭着头点点头，他看着余理，余理嘴里喷着淡淡的酒气，狗儿鼻子耸了耸，打了个喷嚏，狗子屁股扭得飞快地缩了回去。敖綦反手就把余理脑袋往一推，余理顺势倒了下去，大爷一样往后一靠舒服地伸开退，奶狗狗手踩了踩狗窝，趴了下去，狗头卡在狗窝的凸凸上，敖綦回过头道：“系上安全带。”

　　余理打了个打打哈欠，眼角飚出了泪，顶着大家长式的视线，慢吞吞地系上了安全带，敖綦抬手摸了摸狗头，说道：“睡一睡，到了我叫你。”受了伤的犬妖最好的恢复妖力的方法就是睡眠，奶狗点点头，闭上了眼。

　　SUV穿过城市，在三环出口一看就是个政府机关的大楼前停了下来，门口的栅栏门自动识别了车上的蓝牙卡打开了，敖綦停好车，这才摸着狗头轻声叫醒了睡迷糊了的狗，汪望扒着车门四下看看，坐了回去变回了人形。

　　“五哥在这儿等我，我最多二十分钟就下来！”汪望说道：“我还要跟敖处请个假。”

　　“别跟他说我来了。”敖綦交代了一句，汪望大力地点了一下头。

　　敖綦靠坐在驾驶位上，他松开了安全带，敖綦抬起头，透过后视镜看到余理正盯着他看，敖綦看到余理的眼眸里眼光闪烁，敖綦顿了顿，说道：“想说什么？”

　　余理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只是说道：“我以后要是不在了……”

　　敖綦飞快地截断余理的话头，他说：“别说这种丧气话。”

　　“刚认识你的时候还不觉得，”余理叹了口气，他说道：“你们一族福命绵延，与天同寿，修行进步如有天助，普通的小妖怪还真的没有办法和你们比……我在人间也算是待了一百年了，行善积德，却不增半点修为，我寿辰将尽……”余理慢吞吞地说道：“有个小犬儿照顾你也好……”

　　“我说了……”敖綦语速飞快地说道：“你可以……”

　　余理听着敖綦有些着急了，他绽开一个笑，说道：“我尽力，寿辰尽了的时候我会竭力一试，老实说，不到万不得已，我可没那个胆子。”

　　两人没再聊，都沉默下来。

　　过了一小会，敖綦看着汪望单手背着一个大号的行军包走了过来，他按下后备箱的按钮，犬妖放好行李，打开副驾驶，身子一动一只小奶狗就趴在了狗窝上。小奶狗热得在凸凸上吐了吐舌头，敖綦发动了汽车就开了空调。

　　夜色已沉，SUV平稳地行驶在路上，行驶到十字路口，红灯亮了，SUV停在白线后，敖綦一抬头，就看见余理左手举着手机，右手食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余理微皱着眉头，食指伸得直直的，自下而上划了上去，动作无比僵硬。

　　敖綦没忍住笑了一声，汪望眨了眨圆滚滚的狗眼，顺着敖綦的视线接着反射镜看了过去——

　　奶狗哈哈笑了起来，狗胡子吹得一颤一颤的。

　　余理抬起头，余理奇怪地左右看看自己，扯了扯衣角，迷茫地看了眼笑得毛毛都炸起来了奶狗，嘴里说道：“五儿，可算是找到跟你笑点一样奇怪的人了。”

　　余理嘴一撇，鼻子喷出一丝气，他放下左手，右手伸了出去，奶狗一点儿没有提防余理的动作，瞪圆了眼睛，奶狗就像一个白色的小飞机一样，被人揪着后脖颈提溜到了余理的膝上。

　　“汪汪汪！汪！汪汪汪！”——这一长串没啥意思，就是气炸了的狗的犬吠。

　　小飞机一降落就炸了毛，余理听着小飞机的汪汪叫，还一边扶住了狗屁股。余理一只大手盖在了狗头上，压着撑着狗手免得自己滑下去的奶狗。

　　幼崽化的狗气呼呼的，从前还没有人能揪住狗命运的脖颈——但意外的，狗虽然生理性地炸了毛，但并不反感。

　　气炸了的狗好容易停了下来，喘了两口气缓了缓，这才问道：“所以这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都挺宠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