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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有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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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没有风灌进来,四下里还是阴冷冷的。
过了那阵焦虑的情绪之后,秦桢这会子心里反倒静得厉害,蓦然想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她迤迤转过头去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不由挑起眉。
脚步声只在门口停住,似乎有四个人分站在了门两边,也不知是给她当门神的,还是为了防她出逃的。
秦桢半倚半靠着,抬手打了个呵欠,再看向门口的时候,眸中光彩熠熠。
虽说肖晋说了让她收拾好了去挑人,可这里连件衣服没有不说,他人也忙别的去了。
既然现在门外来了四个,倒不如就看看样儿。
这般想着她就迅速起了身,三两步就过去拉开门,门轴转动到“吱呀”涩响夜深人静的时候莫名显得诡异。
门口站着的四个番役怔愣了一下,竟齐刷刷转过身来朝她行了一礼。
秦桢在他们齐刷刷转向的时候就下意识往后退开一步,深怕自己面前会亮出四把闪着寒光的刀。
“不用这么多礼,哈哈哈哈。”
她尴尬地笑了两声,目光却半点也不觉尴尬地挨个将这四人从头到脚打量起来。
当被一个普通人盯着瞧的时候,一般人更多的是觉得对方不懂礼数,然而被一个通命理术数的人盯着瞧的时候,便会开始自省吾身,性子豁达的甚至都已经在心里默默安排起了自己的身后事。
这四个番役此刻僵着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心如擂鼓,惴惴不安地等着她的断言。
秦桢将这四人都瞧了一遍,轻蹙了下眉,就在他们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她轻叹了一声,满是失望。
那四个番役当即面如死灰,这是命太差了,连天官都不忍说破?
秦桢正想转身回房的时候,瞥眼瞧见他们面色不由一讶,再瞧两眼,便明白了,正想安抚两句,便看到吕同安双手捧着东西朝这边走来。
“哟,这是怎么了?”
显然,走到近前的吕同安也瞧出了那四人的生无可恋,他疑惑地将目光转向秦桢。
这神色显然是认定了她对他们做了什么。
秦桢假装没瞧见,面色平淡地对那四人说道:“没什么大事,你们都打起精神来。”
那四人相互望了望,眼里的绝望却比她安抚之前更浓了三分。
“听到了吧,都打起精神来,别回头让督主瞧见你们这半死不活的样儿。”吕同安趁势也插了一嘴。
半死不活的样儿跟半死不活区别可大了。
其中一个番役将心一横,当即就冲着秦桢单膝跪地抱拳求道:“天官,属下究竟如何,还请天官给个明话,哪怕是只有几日的命,属下也认了!”
秦桢:“……”
她愣了愣,喉咙轻轻咕哝一下,还不等开口,便见另外三人也学样道:“求天官成全!”
“这不是误会了么。”秦桢唇角微微抽了抽,“你们只是阳气有些弱而已,并无大碍。”
阳气弱……
四人闻言不免略显尴尬,也兀自有些不信,都是练家子,孔武有力,怎么天官却说他们阳气弱呢?
有心想问个究竟,可又不敢开口。
吕同安也觉得稀奇,忍不住开了腔:“秦……秦姑娘,他们四个这般壮实,怎会阳气弱?”
“相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不算阳气弱,他们只是还未达到我的要求。”秦桢语声和淡,点到即止,没有多说。
这都不合要求!
吕同安脸上狠抽了两下,那看遍整个东厂估计有些玄,别真要去锦衣卫调人过来吧?
这般想着,心里有些不顺意了,低声对那四人道:“好了,这里没事了,你们不用在这看着了。”
四人躬身应了声“是”,便起身退后,可还没走两步,吕同安又将人给喊了回来,低声吩咐道:“都把嘴捂严实了,在咱们东厂的是进京寻亲的秦姑娘,可不是什么天官,若谁漏了风声……”说着便抬手做了个抹脖的动作。
四人连声应了之后,这才离开。
秦桢在旁听着,对她来说不做天官可是好事,但究竟是当天官还是秦姑娘,该是她自个儿决定,而不是别人来做这个主。
她轻撇了下唇,敛着眼中的厌色:“吕公公过来,可是督主有事交代?”
吕同安近前唤了声“秦姑娘”,语气里竟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和讨好:“这是督主让杂家给姑娘备的衣裳,姑娘瞧瞧合不合身。”
说话间,便将手里托着的盘子递了过去。
红漆木盘上叠放着衣物,瞧不清式样,但看花色还真是女人穿的。
秦桢点点头伸手便要去接衣物,手才抬起,便见吕同安直接端着就吵屋里走:“哪能让姑娘来端,回头姑娘要什么只管同杂家说!”
秦桢乜眼盯他看了会儿,忽然撩唇一笑:“对了,吕公公上回给你对那张逢赌必赢符好用么?”
提及这个吕同安眼睛都亮了:“好用!好用!简直太神了!嘿嘿……就是只管了一日……”
说到这里,忍不住看向她,低声询问:“嗯……那个……秦姑娘,你这般有手段,有没有永久的法子?”
还想一直逢赌必赢?
“吕公公,那一日,你得的那些钱财本就是你命里该有的。”
“是,可不就是我的么。”吕同安嘬了嘬牙花子。
“人这辈子该有多少福禄都是定数,拿多了,便会无福消受。”秦桢说着,停步睨着他,“福禄享尽之时便是人走之日,吕公公可想好了,我若是让你一直逢赌必赢,慢则半年,你的寿可就一同没了。”
“不要了!不要了!”
吕同安不由倒吸口凉气,再看秦桢的时候,竟觉她仿佛是吃人的恶鬼,不由自主往旁边挪开两步,与她隔得远了些,心下才稍安。
“杂家去外头候着,姑娘拾掇好了,喊一声便行。”
说完,他便逃似的蹿了出去。
秦桢唇角挑着笑,心情好了不少,哼着小曲便开始换衣服,不多时,瞧着焕然一新的自己,不免有些感慨。
左右瞧着都觉好看,只是颜色太素,不过么,再素也比男装好看。
本来就是花一般都年岁,就应该怎么好看怎么来,秦桢决定等破了阵之后,一定要穿着京里最时髦的衣服,拿捏起最霸气的姿势,去顶顶好的酒楼吃一顿。
对了,还一定要有最美的舞姬来助兴!
光是这样想想,她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拾掇好了,便将门拉开,冲恨不得离自己隔开三丈的吕同安问道:“人都喊齐了么,是我过去挑,还是他们排队过来让我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