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东厂算命那些年》乱吃佳人

58、失魂

　　此刻，她安静恬然。

　　瞧着半分也不像刚从阎王殿里逃出来的。

　　其实她若是就这般消失了，于肖晋而言也不算是件坏事，可当知晓她被困阵中却又怎么都寻不见人都时候，他也险些乱了阵脚。

　　现下，她人就在眼前，他那颗不安的心这会子才落了地。

　　这事儿谁也不知道，自然也包括她。

　　不知道才好，有些事儿就该放在心里体味，若真挑明了，便真没法收场了。

　　肖晋唇间勾起一抹轻浅的笑，拿起案上那盏薄纱罩灯走过去，放在榻边的矮几上，撩起绯袍的下摆，挨着榻沿坐了。

　　她毫无知觉，舒眉阖眸，依旧兀自睡得香甜。

　　许是灯映的缘故，那俏脸染上了淡淡的颜色，暖意驱散了苍白，更显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柔美娇丽。

　　他抬起宽大的袍袖，白玉般的手从里面探出来，不急不缓地向前伸，指尖掠过被衾，又在她中衣微敞的前襟微顿了下，轻轻拉拽好，最后才落在那已被金晕染满的脸颊上。

　　细滑的肌肤是温的，依稀还能感觉到血脉的轻薄，那秀鼻中涌出的气息也是平顺的。

　　听广成子那言语，那阵凶险异常，纵使知道是哪种阵法，破阵也需要费些功夫，肖晋坚信她能破阵脱困，但却疑心她会借此机会逃出京城远离他。

　　而现在她不仅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还是回的东厂。

　　肖晋稍稍俯近了些，眇起的目光定在那张俏脸上，手重新抚上她面颊，这次将五指稍稍岔开，轻搭在她颈侧的经脉上。

　　脉象细弱，好似油尽灯枯之象。

　　他微皱了下眉，暗运一股内劲，缓缓从丹田提纵上来，渗过手臂传到指尖，再丝丝缕缕输进血脉中。

　　未几，那纤柔的身子便开始轻颤，鼻间的吐息也比先前急促起来。

　　肖晋轻缓着收了内劲，可还像是在不经意间戳中了痛处，秦桢当即闷哼了一声，双眸便缓缓睁开。

　　他坐在那里没动，仍是略带玩味地俯着她，直到那惺忪朦胧的眼清澈起来，双瞳也聚在自己脸上，露出惊诧之色，才淡声问：“醒了？”

　　“你来了？我……”

　　秦桢这会子脑袋闷闷的，怔愣了下像是这才发现他竟坐在床边，还挨得这么近，下意识就挪开了距离，靠到内侧的横栏上。

　　她的动静不小，肖晋全都瞧在了眼里，他撇唇呵了一声，面上也毫无笑意，丝毫不掩对她这份戒备和疏远十分不满：“哟，还记得本督这个人呢。”

　　她抚着额，蓦然像是额角抽起疼来，抿唇轻“咝”，一边拿手揉着，一边摇头：“不是，怎么就……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他倒也想问个究竟。

　　肖晋凛起眸：“别告诉本督，你人回来了，魂还没回来？”

　　秦桢一听这话，头也不觉疼了，当即望向他，目光带着惊奇：“你怎么知道我魂没回来！”

　　肖晋：“……”

　　不等他回应，秦桢想起重要的事来，看着他的眼神变得郑重。

　　“莫名其妙就睡着了，害我差点误了大事。你把我叫醒的挺及时，时间不多了，杀阵不破，我的魂魄就回不来了！今天不算，还有六天，只有六天了！你帮我在东厂多找些阳气足的壮汉过来，不要等明天，就现在！马上！”

　　明明人都回来了，怎么却说杀阵未破？

　　还要他立刻马上去帮她找阳气足的壮汉……

　　虽然不知她这会子用的什么计，目的又是什么，肖晋略一思忖，索性将计就计，顺着她的话问：“需要几个？”

　　“啊？”

　　秦桢没想到他这回居然这么好说话，还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解释他才能听明白，被这样直截了当的一问，一时间反倒不知该从何说起了，想了想才道：“九个吧，老阳之数。”

　　肖晋长身而起：“不如本督将人都喊来，你看着挑吧，要是凑不够，再去一趟锦衣卫要些人来。”

　　言罢，也不管她眼中露出的不解和惊讶，抬步出了小间。

　　肖晋一路到外间交代了两句，便返身又回到了西厢的那间庑房，但是却没开门进去，而是不动声响地来到那扇透出灯火的窗下，暗运内力，轻轻震脱里面的锁闩，伸指挑开一条缝隙。

　　才将眼俯过去，就听里面有研墨声，刚才还在榻上的人已下来了，正坐在书案前不知要干什么。

　　烛火透过细薄的绢纱晕出淡金色的光，比刚才更显得散漫无神。

　　那纤柔的背影端坐在案前，眼瞧着手上虚乏无力，可研墨的样子却十分认真。

　　从前就算是有紧急的事，她也是不急不缓慢慢来，何时见过她这般急不可待的样子？

　　难不成那些话并不是故弄玄虚，而是真有其事？

　　肖晋乜眼又贴近了两分，挨着窗扇微张的缝隙，继续朝里头望。

　　她奋笔疾书，可不一会儿似是哪里出了错，一张写写画画的纸便被揉成了纸团丢在一旁。

　　陆陆续续有纸团被丢下，她似乎还没头绪，依旧在那画个没完没了。

　　此时已入夜，天地沉沉，四下里全是烦乱的气息。

　　又过了一会儿，秦桢仍是愁眉不展，脸色也愈发不好看，显然还是没有什么新的思路。

　　由着她这么下去，办法还没寻着，人怕是要陷在其中入魔了。

　　肖晋思忖之下，还是转过身大步推门而入：“叫你好生歇着，又起来折腾什么？”

　　冷噤噤的声音蓦地响起，秦桢猝然惊觉，差点就将手里的笔给丢出去。

　　她倒是也想好好休息啊，可是在缺魂少魄的情况下歇息，弄不好就再也醒不过来，彻底歇菜了。

　　肖晋见她愣愣不出声，暗哼了一声，目光瞥转落在她手上，忽然伸手就将那支笔给抽了过去。

　　秦桢：“？？？”

　　“不还有六日么，急什么。”他将那支笔挂回笔架上，“拾掇一下，先跟本督去挑人。”

　　秦桢抿了抿唇，现在自己状态不好，确实容易忙中出乱子，先把工具人挑好，也算完成一部分。

　　她点点头，起身正要收拾的时候，外间便响起了吕同安的传报声。

　　肖晋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重又将门掩上。

　　见他出来，吕同安立刻躬身走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禀督主，秦王殿下来了。”

　　这么快就找来了。

　　肖晋唇角不免泛起冷笑：“这是听着风声来的？好，本督去迎。还有，天官失踪的事，让下头的人继续找。”

　　人明明就回来了，却偏偏还要装样子继续找，这意思就很清楚了。

　　吕同安眼珠子一转，当即就应了下来：“是，奴婢这就去办，那……秦姑娘这边，奴婢也吩咐莫要打扰，让人家好生歇着，毕竟一个姑娘家来京中寻亲，长途跋涉的也疲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