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东厂算命那些年》乱吃佳人

52、贪狼

　　秦祯吃了些粥之后才出了寝阁，穿过通廊，到殿门口向外一瞧，果然见杨煊那孩子站在玉阶上。

　　此刻，那孩子穿的是一身赤金龙鳞甲，脸上难掩神气。

　　她记得这副铠甲，就是那次坤宁宫惊心动魄之旅的时候带回来的，本以为会一直蒙尘，没想到居然还真有机会穿上身。

　　也同大多数的孩子一样，逮着机会了，就会不停地跟人炫着自己的宝贝。

　　杨枥唇间也扬着笑，虽然浅淡，但却也和颜悦色，极为捧场。

　　可秦祯准备要往前抬的脚却收了回来，望着杨枥那乌云盖顶的气色，一时间有点犹豫。

　　就这样的气色去骑射，少说都得挂点彩回来。

　　这是天意，她完全可以任其不管，届时他出了事，反倒能祸水东引，推到故太子的王陵风水上，以此来迫使太皇太后也支持给故太子迁坟。

　　可若是太皇太后误以为是她暗地里做了手脚，岂不是又有弄巧成拙的嫌疑？

　　秦祯忍不住轻叹了口气，蓦地反倒是想起肖晋来，甚至开始揣测，如果这事是他遇上了，他会如何选择。

　　想到此处，那双狭长的眸在她脑际一闪而过。

　　他不是早就说了么，秦王的命要保，可是得要人家无后送终，让太皇太后又急又恨却又无能为力。

　　秦祯原本微微纠蹙的眉头也舒展开，心里头也拿定了主意，正要上前打招呼，那孩子眼尖，早就瞧见了她，眉飞色舞地挥起手臂：“秦祯，秦祯！”

　　她脸上盈起笑，快步走过去，到跟前行了礼。

　　“秦祯你可来了，我跟枥皇叔等了好久。”杨煊见她过来便伸手要她牵。

　　秦祯轻握着那只小手，温声道：“那是我的不是，今儿就罚我陪陛下一整天？”

　　听她说要陪自己一整天，杨煊顿时欢叫了一声，可想起这会子在殿外，又赶紧收了声，小脸上难掩兴奋，拉着秦祯的手不停摇晃：“太好了，太好了，今天我们要玩个够，回头再让人去把外邦进贡的小马驹牵来，你一匹，我一匹。”

　　他越说越来劲，恨不得现在就骑上小马驹飞驰出宫。

　　秦祯笑着应了两声，目光又悄悄往杨枥脸上扫去，可才抬眼就迎上对方望过来的目光。

　　如鹰隼般锐利的眸色，仿佛她就是阵仗上的敌军似的。

　　想想也是，她与他政见不同，立场也不同，又怎会是友军。

　　很快便见内侍牵了两匹小马驹过来，秦祯一瞧那可爱的小马，顿时才回想起杨煊说的话，笑意僵在了脸上。

　　“秦祯，秦祯，你看，你看，小白马驹！就是这种！”那孩子一见小马便挣开她的手奔上前，并在内侍的搀扶下上了马。

　　他一身赤金色的铠甲，骑在小白马驹上，威风凛凛的样儿倒有些Ｑ版将军的范儿。

　　“秦祯，你快来呀！”

　　杨煊欢快地朝另一匹小马示意，秦祯这会子还真有些笑不出来，她要真骑小马的话，就颇带骑狗打仗的喜剧效果。

　　她强颜欢笑，胡乱应了一声，正要过去，却听杨枥忽然说道：“昨晚去慈庆宫做什么？”

　　秦祯心下诧异，没料到他会在这时候提这件事，虽然出乎意料，但她仍是不急不缓地拱手行了一礼，才应道：“回秦王殿下，原本早该去慈庆宫的，只是先前一直下雨被耽搁了，昨夜才得了空。至于去做什么，那是陛下的密旨。”

　　杨枥负手斜觑着她，眉梢也不自禁地挑弄了两下，嘴上淡淡道：“既是密旨，本王就不便多问了。”

　　他这回没有继续为难她，抬步走时，没听见她恭维感谢的话，反而听那好听温柔的声音忽然说道：“殿下且慢，可否听我一言？”

　　杨枥怔然回望，她站在那儿，眼中淡淡的光像隐在迷雾中，半点捉摸不到，唇角也挑着一抹几不可见的笑，这副神态倒是十成十的像极了肖晋。

　　杨枥眉间不由拧起：“何事？”

　　“殿下今日气色不佳，还是忌动兵刃为好。”

　　他凛眼看着她，沉声道：“本王素来不信这些。”

　　秦祯温然一笑：“信与不信全在殿下，我不过是提醒殿下加个小心，半点也没别的意思。”

　　杨枥：“……”

　　“枥皇叔，秦祯，你们在说什么呀？快来呀，我们去围场！”

　　杨煊的催促声，驱散了适才两人彼此间尴尬的气氛。

　　杨枥的目光在秦祯脸上略沉了沉，随即面色转和：“既是秦天官同行，那本王还小心什么，秦天官，你说可是？快些过去吧，陛下都等急了。”

　　“……”秦祯轻啧了一声，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跟他掰扯。

　　到了近前，秦祯瞥了小马驹一眼，虽然小马甚是可爱，可是她说什么也不愿意骑小马，丢不起这个人好么。

　　再看内侍牵来的枣红马，昂首顿步，高大又威武……像堵墙似的横在那儿，背上的马鞍都高过了她的头顶……

　　杨枥将她的为难瞧在眼里，双眉紧蹙在一起。

　　从前听秦兄说过，他妹子自幼就爱跟他学骑术，虽是女儿家，但是再烈的马都敢驯。可瞧眼前这个，见这般的温顺的马都打怵。

　　“不会？”他忍不住开了口。

　　“枥皇叔，秦祯当然不会骑马啦，昨儿都跟你说过了。”杨煊抢先应了话，说完，又转过脸，开始鼓励起秦祯，“秦祯，你别怕，我的小马驹可乖了，绝对不会摔了你，你上去试试！”

　　秦祯心里头纠结得要死，她也觉得小马驹很安全，可是小马驹也太小了，她真骑上去，会不会有点欺负马？

　　可瞧杨枥那眼神，今天她要是真骑小马的话，估计这辈子都甭想亮堂堂地抬头挺胸了。

　　俗话说得好，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

　　她就不信她连匹马都征服不了。

　　秦祯迎上杨煊关切的目光，温声笑道：“多谢陛下，可这是外邦进贡的宝马，又是陛下的坐骑，我……不合规矩，免得回头又有人上本子烦陛下，反正都是要学的，我就骑这个吧。”

　　她说着，便朝另一匹枣红马走去，才到跟前，还不等她伸手去牵，就被马鼻子里的一哼吓得往后一跳，俏脸上也满是惊恐。

　　呜呜呜，实在是太可怕了！！！

　　杨枥瞧得眉头紧锁，望了花容失色的人一眼，然后转向杨煊：“陛下，臣瞧秦天官一时半会是学不成的，若不然，臣先带秦天官一程，等到了围场，咱们再慢慢学？”

　　杨煊也想快些去围场玩，听他这么说，想也没想就点了头。

　　杨枥调转马头到了秦祯身边，俯身朝她伸出手：“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