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东厂算命那些年》乱吃佳人

53、暗算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上次宫巷里被这只手拎起来过的缘故，此刻再看这只手朝自己伸过来时，秦祯本能地向后退开一步。

　　瞧她这般反应，杨枥肃然的脸上也难掩尴尬，不由望她凛起眸。

　　她穿的还是那身绣金的霜白袍服，此时的日光也像是有心为美人妆点似的，在背后烘映出点点灿金的光，整个人都泛起了仙气。

　　杨枥瞧得有些发怔，可等很快回过神来之后，当即就冷沉着脸，挑颌示意：“上来，既不会，就别耽误工夫。”

　　秦桢原本在为自己有些过激的反应而略感愧疚，甚至都想好了该怎么缓和一下尴尬给他搭个台阶，可谁料他这一开口，甭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把绳索套在了她脖颈上。

　　她刻意避开他眼中的紧逼，垂首道：“恕臣不敢僭越，还是先前的那句话，既然陛下有命，便试一试。”

　　说着，便转身面向那匹枣红大马。

　　杨枥倒没惊讶，这脾气反应也是意料之中，他也没再说话，只继续沉着脸等着。

　　秦桢也是骑虎难下，毕竟路是自己选的，而且又不是刀山火海，也不是什么棘手的凶煞，只是一匹温顺却略显高大壮的马而已。

　　况且，在人与动物之间，动物往往比人更好相处，因为它们没那么多心思，再说了，她自身磁场还不错，应该不会被这马厌弃。

　　一番自我安抚之后，做了两次深呼吸，秦桢才鼓起勇气伸手抚了抚马鬃，到底是宫里头训出来的，又是皇帝要用，自然性格是真的乖顺，只轻轻哼了两下，到没反抗，她心里也宽慰了不少，又抚了几下，觉得时机成熟了，便拽着鞍具，抬脚踩马镫，作势就要上马。

　　旁边的内侍是个有眼力价的，见她要上马，都不用交代，赶紧上前帮忙托着，有了助力，虽然动作略显笨拙，但可算是成功上了马背。

　　但凡有些事只要有了成功的苗头，心气便不同了。

　　秦桢这会子虽然是坐在马背上，可还没敢动，攥着马缰绳的手也是僵的，好在马也没动，跟她一样都稳稳的。

　　她轻吁了口气，下意识微微侧过脸朝杨枥这边瞧，试图想有模学样，看他如何驾驭。

　　杨枥将她的鬼鬼祟祟都看在眼里，冷凛的眸中难得漾起浅淡的笑，假作没瞧见，策马缓着步子就向前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宫里头浸染的关系，连马都跟人似的，上头有动静，下头便会响应。

　　都不用秦桢准备，马自己便缓缓就跟了上去，反倒是她，被这毫无防备的动静惊得脊背寒毛都竖了起来。

　　再定了心神之后，发现这马不仅脾气好，而且训练有素，走得也很稳，一直高悬的心终于是落落下来，除了紧紧攥着缰绳的手，身体也放松了。

　　“秦桢，原来你会骑马呀！”

　　稚嫩的童声惊讶中又带着低落，秦桢也是尴尬，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她真的是头一次骑马。

　　“陛下这不是误会了么，我真是头一回，要不是陛下的马训练有素又通人性，这会子，我说不准还在瞎耽误工夫呢。”

　　杨煊有些将信将疑，可听他夸自己的马好，便忍不住笑起来：“我的小白马更好，可惜你不要。”

　　“陛下的小白马就是赏我，那我也舍不得骑，我不会拉弓射箭，万一不慎误伤了它，那也太可怜了。”

　　杨煊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说了句“也对哦”，这才释然地扭头冲杨枥说道：“枥皇叔，你还有小弓箭么？我觉得秦桢肯定拉不动咱们带的那些。”

　　“……”

　　秦桢刚想开口说她不杀生，可才张开嘴，就听杨枥沉声道：“陛下的小弓箭不适合秦天官，不过，陛下莫担心，臣备了弱弓，秦天官用应是没什么问题。”

　　杨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眨着那对圆圆的眼：“那是比下力还弱的吗？”

　　“嗯，比下力还少一半。”杨枥点点头。

　　“哦！”杨煊小脸上又扬起笑来，“那我知道了，其实就跟我的小弓箭差不多，嘿嘿那秦桢肯定拉得动，还是枥皇叔想得周到！”

　　“……”

　　小皇帝心心念念的关怀，以及秦王周到的准备，但作为他们的关心对象，秦桢此时此刻，半点也不觉感动。

　　她撇了撇唇，轻吁了口气，微转过目光，打算欣赏一下沿路的风景，毕竟难得出宫玩，就不要被这些无所谓的小事扰了心情。

　　这会子离城已有些远了，天时却突然变了，乌云攒聚遮蔽了日头，原本大亮的天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似乎是要下雨了。

　　秦桢望着突变的天蹙起眉。

　　这天变得不寻常，绝非好兆头。

　　握着马缰绳暗自掐算了下，今日确实会出现血光之灾。

　　她抬眸转望向前头的杨枥，虽说是乌云盖顶倒霉至极，但也未见血光之象，再转眸看向一旁的杨煊，偏巧那孩子正偏着头与杨枥说话，凶煞的黑气在脸颊上似有若无的闪现。

　　杨煊同杨枥说到兴头上，竟拿起自己的小弓做了个张弓射箭的姿势。

　　见状，秦桢不由乜起眼来，刚望见死气，这会子就见着了象，一人张弓便为暗算、破坏之意，可究竟是谁会不惜违逆天道对小天子下手呢？

　　秦桢蹙起眉，事出突然，完全没留什么应对的时间，而且这趟出门许多东西也没带在身上。

　　可无论如何，不能坐等杨煊出事，也不能放过那在暗中动手脚的人。

　　她垂眸紧抿着唇，权衡利弊之后才做了个有违祖训的决定——找替身。

　　眼前这些人合适的也就只有杨枥，同为皇族血脉，而且他杀星重，以杀止煞，能应了这次的血光之灾，还不致死。

　　如果是太后那边的人动的手，正好也给她一次教训。

　　若不是，那此人也开罪了太后。

　　秦桢四下里望了望，深吸一口气，催马上前与杨煊和杨枥并行，杨煊见她来了，小脸的笑更是灿烂：“秦桢，我刚还跟枥皇叔说来着，让他也教你射箭！枥皇叔可厉害了！”

　　秦桢含糊地笑了笑：“多谢陛下念着我，嗯……”

　　她故作为难地瞥了杨枥一眼，才压低了声音对那孩子说道：“陛下，我方才瞧那边有片桃林，我想去寻根桃枝。”

　　一听这话，杨煊那双圆活的眼眨了眨：“我也要去！”

　　“那可不成，陛下一动，这一堆人全都得跟着，还是我自个儿去吧，再说桃林里这会子蜜蜂也多，万一蜇了陛下就不好了。”

　　那孩子小嘴一扁，满脸的不乐意。

　　秦桢也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说完这话就望向杨枥道：“有劳秦王殿下看顾陛下，臣去去就回。”

　　才提马缰绳调转马头，便听杨枥道：“陛下自有人照料，秦天官骑术生疏，别迷了道，本王随你同去。”

　　秦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