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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   50

      温阮接到了李东勋大清早从国外打来的越洋电话,他昨天就飞了巴西,说是和沙古他们那边有事要见面商量,长期的合作让沙古对李东勋这个人的印象很好,好像给他介绍了新的生意,对方一定要见他一面才行,李东勋便带了人过去了。

      刚下飞机的李东勋打开自己的手机,看到了一串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信息:我手里有你一直在找的东西,我们见一面吧。

      那人并没说到底是什么,却很显然要李东勋用什么东西来换。李东勋本不想理,可那人过于笃定的语气让他犹豫,最后还是选择让人先去看一眼。
      “去见见他,看看他卖的什么关子。”

      一直在找的东西?温阮挂了电话,仔细想了想有什么东西是李东勋一直在找的,想了很久之后以为是□□模板的线索,于是只能按着那人要求的时间地点去见他。

      地点是杂乱的大排档,到处是乱哄哄的吵闹声,还有端着菜盘子穿梭在人群中的服务员,温阮按着那人的要求寻了个空位坐下,在桌子边放了一杯泡着两片红色的玫瑰花瓣的白开水,刚坐下不到五分钟,就有一个男人坐在了你的对面。

      见到他的第一眼,温阮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个人穿了一身宽大的工作服,就是那种大街上能看到的户外电力工作者的衣服,鸭舌帽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一开口,声音就嘶哑的令人恐惧,这绝对不是正常人的声音,极有可能是被人用滚烫的热水生生灌进去造成的。

      “李东勋呢?”他说。
      “老板不在,是他嘱托我来的,你可以放心。”
      没想到他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我只会同他说,既然他不在,那就择日吧。”说完,站起来就要走。

      “你以为李东勋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吗,”温阮晃了晃手边的玻璃杯,轻轻往后一仰,上挑的眼尾带着无所谓的轻蔑态度,“在他不确定你要和他说的事情是否真的具有价值之前,能让我来见你一面已经不错了。”

      “具不具有价值,小姑娘你说了不算,你可以转告李东勋一句,他一直想找的,就在我这里,我可以保证,他看了一定不会后悔。”
      这人非常警惕,他要找人多的地方确保他的安全,也不肯让人能够看清他的长相,在转身离开之际,他又回过头说了一句话:“不过我要是他,一定不会让你来见我。”

      他扔下这句话就离开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吵闹得很,他三两下就消失在了温阮的视野里,温阮却莫名觉得这句话听来奇怪。

      “他一直想找的,就在我这里。”
      “我要是他,一定不会让你来见我。”

      这个大排档里坐着吃饭的人只见刚刚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小姑娘,下一秒就如离弦的箭一样消失在了原地,桌上那杯泡着两片玫瑰花的水,晃荡了两下,不动了。

      程镀在早晨洗漱过后下楼退了房,打算回家看一眼,在准备上车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他一手举着电话,一手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两分钟过后,黑色牧马人朝着回家的路完全相反的相反疾驰而去,只留下沙地上轮胎摩擦过的轨迹,还有一阵呛人的汽油味。

      程镀一直在找的□□模板,确定就在何远达手里,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就算光明正大去抢,也得知道位置在哪里,他们一直以来的调查都是从何远达名下的产业工厂去找,几次下来,都并没有发现任何制作□□的痕迹。几次失败过后,他只能等,全天候不间断跟踪监视盯住何远达,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总有一天会有线索。

      而就在刚刚蔡广打来电话说,何远达制造假|钞的工厂可能找到了。

      今天早晨何远达一大早就出门了,蔡广一路跟着何远达来到了一间非常普通的画廊,他进去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来,于是蔡广也乔装了一下跟着进去了,那是个私人画廊,只要登记了身份信息就能进,他进去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唯一特别的地方就是,何远达进去后,蔡广就再也没有在里面见到他,也没再见他出来。

      程镀赶到后,蔡广和他大体说了一下里面的情况,说道:“里面肯定有问题,何远达进去以后我就没有再见到他出来,我查看过四周,只有画廊大门可以出来,他肯定还在里面。”

      程镀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阿广,你回去吧。”
      蔡广不明白,一双眼里写满了不解:“不进去看看吗?”
      程镀叹了口气:“蹲了他一天,你不累吗?回去歇歇吧,好好去吃顿饭,我还有事要交给你做,知道他在这里了,还能跑得了吗?”

      不知道进去后会发生什么,安危未知,本来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可程镀不想再让蔡广跟着了,他现在在找这个模板,并非为了李东勋为了玉山,而是为了警方,他没办法让蔡广跟着他一起冒险。

      程镀在画廊对面的楼顶一直等到傍晚六点半才见到何远达领着几个人从画廊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几个黑色的皮箱。

      夜色渐沉,街上行人越来越少了,画廊的工作人员穿梭其中,进行着最后的清场,检查还有没有参观者没有出去。

      顶灯一盏接一盏的熄灭,工作人员离开的地方,转角黑暗中有胸膛起伏,直到听到大门上锁的声音,程镀才从黑暗中钻了出来,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一只同手指差不多长的小手电在灯光全灭的画廊里亮了起来,灯光微弱,刚够程镀看清面前两米左右的范围,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影子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他一幅画一幅画的仔细看过去,一直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直到他转到了最后一个房间,看到那幅几乎遮住了半个墙壁的画面。

      程镀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了手在画面上轻轻触碰了一下。

      “后面是空的?”程镀轻声道。他继续顺着画布摸索,指尖竟然从画布后面摸出了一道门的形状,那门做的极其隐蔽,和墙面持平,没有任何突起,只有一条细细的缝勾勒出轮廓。
      程镀试着将画从墙上取下来,却发现根本搬不动这幅画,手指划过画框的时候摸到了一个小小的按钮,他思索了一下,按了下去,紧跟着“咔哒”一声轻响,这幅画忽然升起,露出了墙壁上那道门。

      他伸手推了一下,门打开了,是一个蜿蜒向下的楼梯。继续顺着楼梯往下走,就看到了一个大约四五十平方的地下室,大大小小的各类仪器出现在了程镀面前。

      于此同时,一辆红色保时捷极速行驶在高架桥上,油门快要被车的主人踩塌了,在绚烂的高架灯光下只划过一道道一瞬即逝的残影。

      Ken的头发被狂风吹乱,指针快要落底的表盘上倒映着他皱紧的眉头,他两只手掌着方向盘,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的路,是去那个画廊的方向。

      一个小时以前,他在去找何远达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了何远达和另一个人的对话。
      “都布置好了吧?”何远达问那人。
      “全都布置好了,他一旦进去触发机关,整个画廊都会消失在这场爆炸中,包括他。”
      “嗯,那就好。”

      Ken几乎浑身一震,难怪从来不现身假|钞工厂的何远达今天突然亲自过去,他一直知道程镀在跟踪他,为的就是故意泄露信息,让程镀落入这个圈套!
      Ken几乎没有半点犹豫,转身就走。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那人忽然又问道:“何三爷,那泰国人吃里扒外和姓程的串通一气,您就打算这么算了?”
      何远达佝偻着背,轻轻一偏头,看向刚刚Ken躲藏着的位置,嘴角微微扬起,说道:“我能拿他怎么办呢?Ken可是从来不受人控制的人,是生是死,从来都掌握在他自己手里。”

      程镀在屋子里看了一圈,他不太懂这些机器,找了又找,才找到一个电模板样的东西,用手电一照之下看清了模板上的图案,发现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程镀准备带着模板离开,他再次环顾了四周一圈,感觉哪里不太对,模板安安静静地在自己手中,他只要带上它离开,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是……真的有这么顺利吗?这个假|钞模板好像就放在这里等着他来拿一样,程镀静默了两秒,猛然抬头看向进来的门口——
      为什么这里连门都没有上锁?

      脚下那个巨大的套索在慢慢收紧,程镀意识到这是一个圈套的时候,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他拔腿就跑,就在他刚跑出这个屋子没多远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巨响,爆炸的气浪将他直接掀飞了出去,电线,火花,画廊内忽然响起的消防警铃乱作一团,被炸成无数碎片的画布正在燃烧,金属画框四分五裂,擦过他的脸留下道道血痕,程镀从地上爬起来,扶着炸塌了半边的墙,咽下喉头翻滚的血腥气息。

      爆炸仍然在继续,他强提起一口气刚要往外跑,脚下一阵剧烈的抖动,地面直接裂开了一条缝隙,他一不留神踩空了进去,只这一秒的分神没跑得出去,手边的那片墙被新一轮的爆炸完全炸塌,砖块倾斜搬朝他砸了下来,程镀只来得及护着自己的头趴下,很快就感到腿上传来一阵剧痛。

      他根本动不了,一条腿被压在了倒成一堆的石砖下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扎进了他的小腿,程镀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爆炸暂时停了下来,四周却都是烈烈燃烧的大火,烤得人快要喘不过气来。

      汗和血在脸上混成一团模糊不清的颜色,程镀紧紧闭上眼睛,他需要一点时间来习惯身上的疼痛,过度吸入的二氧化碳和耳边不断响起的耳鸣让他一时意识有些模糊,以至于Ken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程镀!”Ken大叫着他的名字,手里一刻不停的在搬开那些压在程镀身上的碎砖,那些锋利的碎石将他割得遍体鳞伤,Ken看到一节钢筋扎进了程镀的小腿,万幸还没扎穿。

      程镀迅速在疼痛中适应下来,刚想动一下,就听Ken开口道:“别动!忍一忍,我把钢筋拔|出来,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其实像程镀这样的人,平时的忍痛力是异于常人的,可即便是这样,在那截钢筋在他皮肉中穿梭退出的时候,他还是痛得差点将自己的牙咬碎了。

      Ken动作利索地从自己身上撕下一节衣服布料给程镀简易包扎了一下,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还能走吗?”

      程镀终于从疼痛中清醒,他满头是汗,眼神却渐渐清明,他点了点头,两人便不顾一切地开始往外跑。

      画廊深长,等他们好不容易跑到门口,却发现大门被从外面锁死了,身后是紧追而来的火焰,Ken掏出枪对着门猛开了几枪却无济于事,压在舌下的脏话还没骂出口就被程镀扑倒,两人刚所处的位置顷刻被废墟掩埋,塌陷的墙壁中暴露出掩藏着的炸药。

      两人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暂时找了个墙角靠着躲避四处飞溅的碎石和气浪,程镀一边观察着四周还有没有别的出路,一边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Ken“呸”的一声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水,他刚刚在逃跑的过程中不知道被从哪里飞出来的石头狠狠砸了一下。

      “是何远达的计,他早就知道我和你私下有联系了。今天是故意把你放进来,想要了你的命的。”

      程镀是聪明人,从这简单的三言两语中,他就能猜出来,何远达是在赌,他既想杀了背叛他的Ken,又不想亲自动手,用一箭双雕之计,赌Ken会不会来救自己,很显然,他赌对了。

      程镀苦笑了一声:“你不该来救我的,Ken。”这里到处都是炸药,姓何的根本没打算给他们留任何一条生路。

      “别他妈废话,来都来了。”Ken怒道。

      “那是什么?”程镀眯眼,看向他斜前方的一堆纸箱,纸箱间的缝隙后透出一丝光亮。

      他们对视了一眼,一起上前将沉重的纸箱搬开,一扇小小的长方形窗户出现在他们面前,玻璃早已经震碎,大小刚好能够一个人爬出去,但是窗户位置很高,不是那么容易翻上去。

      “你先上去。”Ken果断开口道,大火已经蔓延至身后,火舌在试探地舔舐触碰炸药,已经没有时间留给他们推脱谦让,程镀知道自己受了伤,如果没有人在下面撑一把他根本上不去,于是利索地踩着Ken搭起的人梯,刚要够到窗户边缘,大门那边的炸药被点燃,又是一声巨响,两人再次被掀飞了出去。

      “程镀,程镀快起来!”Ken从废墟中把程镀扒出来,那个窗户被炸开了,露出来了更大的空隙,现在比刚刚更好出去,他一推程镀,将自己的双手放在左膝盖上,扎稳了马步,喊道:“来不及了,快点上去!”

      程镀几乎是被Ken用蛮力推上去的,他刚翻出去,一秒不到的时间,爆炸再次发生,他扒着墙的手被震松,直接摔到了地上。

      程镀一回头才发现这里已经四处停满了消防车,消防人员在疏散附近居民和围观群众,从外面能更明显的感受到这里的爆炸有多厉害,几乎整栋房都在摇晃,颤抖。

      “Ken!!Ken你在哪儿??!”程镀再次爬起来,从窗户外面探头进去,里面热浪滚烫,灼烧着他的肌肤,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里面一堆又一堆的碎石瓦砾,但他找不到Ken。

      “Ken!!!”

      程镀声嘶力竭的吼声让消防人员发现了他,指挥队长手握对讲机不停喊话:“一队一队,你们东北方向有个人,来个人穿上防爆服,快去带他离开那里!”

      程镀的眼睛不停在流泪,他一圈又一圈的寻找,终于在不远处墙角的废墟堆下,看到了一只手,那只手艰难地挣动了一下,又无力地捶了下去。

      程镀下意识地就要往里翻,他要去把他带出来。

      可是有人拉住了他:“先生,你不能进去!”

      “放开我,让我进去!!”

      “里面情况很危险,马上还会有多轮爆炸发生,房屋也即将坍塌,你不能进去!!”

      程镀被那消防员死死拉着,急红了眼:“你他妈放开我!!里面还有人你知不知道?他还活着!!!”

      “吴阳吴阳,房屋马上发生大面积坍塌,强行带走!”耳机里传来队长的声音,那消防员便不再废话,程镀早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没有力气和强壮的消防员对抗,直接被强行拖离了原地。

      而他仍然在不断挣扎:“你放开我……我求你了,让我进去把他带走,求你了,他还活着,他不能死……”

      世界在最后一声爆炸声平息后重归寂静。

      “阿Ken!!!”

      程镀喊哑了嗓子,再喊不回那个平时总是与他针锋相对的人。

      回响在程镀耳边的只剩下了粗重的喘息声,他甚至分不清那是他的,还是那个消防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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