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二十二章 ...

  •   楚姬很熟悉姜扶的表情。

      她当然熟悉姜扶的表情。

      从前姜扶找她玩乐,国事来报的时候并不避着。那时候她躺在姜扶怀里,抬头向上看,偶尔就能从那张山峰般挺拔的脸庞上看到那样的表情。那时候她看着姜扶半是讥讽半是嘲弄的神态,还能在心里乐地笑起来,偷偷鄙夷那个没眼见力的倒霉货色。

      但这次楚姬笑不出来了。因为那熟悉的表情,如今不是对着别人,而是对着她。

      轻飘飘的,却总说出来要人性命的话的表情。

      她着急地想要辩解:“大王……”

      姜扶往前走了一步。

      楚姬的声音戛然而止。

      姜扶瞥她一眼,悠声道:“有件事孤觉得需要提醒夫人一下。四分以绤是孤的配享,孤愿意分与你,是孤心情好了乐意,而不是你合该享用。”

      楚姬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可怕得陌生。

      姜扶早早地就站在门外,不止站了一时,将她所有的话都听去了。

      姜扶留在梁玉身边的那些日子,她着人打听过。梁玉经常拂逆姜扶,两人闹得激烈,却依然是不计前嫌,几乎放在心尖的宠。亲手替他洗浴亲手替他穿衣,桩桩件件,都是连她都未曾有过的待遇。

      可姜扶若果真那么喜欢梁玉,为什么还能压住心上人被欺侮的怒气,站在门外把所有事情尽数听去后再进来?为什么进来后又连往梁玉那里看一眼都不看,独独只针对她不满甜瓜的事情?

      楚姬心里一凉,突然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姜扶冷落她,或许只是单纯地玩腻了而已。他真的只是单纯地觉得梁玉比她有意思,图个新鲜而已。

      姜扶不会在意任何人,对梁玉已是那样,对她……当然更是。

      楚姬咬咬唇,眼中有了泪光。她心里尚存一丝期望,期望到底她侍奉了那么久,或许姜扶会有哪怕半点顾念两人往昔的情谊。

      楚姬轻颤颤地哀声唤道:“大王……”

      姜扶看着扑簌扑簌落泪的楚姬,语气温柔下来,说出的话却不怎么温柔:“夫人应该知道,孤不怎么喜欢辩解,尤其是一眼就能看明白的事情。”

      姜扶的语气越是温柔,落在楚姬耳中便越可怕,惊起她凉彻的慌乱。楚姬顾不得仪态急急朝姜扶扑过去,想要抓住他的手臂:“妾身只是,妾身只是多日未见您啊……”

      姜扶丝毫不为眼前泪眼朦胧的美人动容,后退一步,轻巧躲开。楚姬抓空被姜扶身边的宫人扶住,呆呆地滑坐在地上,神情恍然。

      君王无情,无需多言。

      姜扶似乎觉得有些没意思,叹息道:“夫人一趟脾气甩够了,早些回去冷静冷静。你们几个,一道送夫人回去吧。”

      宫人领命将楚姬带走,半拖半押之间,半刻钟前还气焰嚣张的女人神色空怅,像是丢掉了半身的魂魄。姜扶又对身边的人吩咐了两句,才终于注意到梁玉,转身看他。

      梁玉依然坐在地上不动,没有起来,仔细看去脸上竟然还有几分和楚姬相似的神情。姜扶忍不住觉得好笑,揶揄道:“人都走了还不起来?怎么,在地上跪上瘾了,要不孤看着你继续跪?”

      他说着伸手去拉梁玉。姜扶力大,梁玉被他拽起半身,却又突然失了平衡朝另一边摔向地面,脸上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痛苦,闷闷地在喉头哼了一声。

      姜扶没想到梁玉竟会站立不起,愣了一瞬,急忙将他从地上捞起:“腿伤了?”

      他大步跨向床边,弯腰将梁玉放在床头:“孤看看。”

      姜扶贴着梁玉坐下,将他的双腿搁在膝头。他的动作十分轻柔,用了很久才将曲起的双腿慢慢放平,随后撩开衣摆,伸手向梁玉腰间去解他的裤带。

      下裤才褪下膝盖,大片的跪痕立刻暴露无遗。红肿间带有惨败的衣服褶印,刻进皮肤里,狰狞恐怖。

      姜扶伸手覆在梁玉膝上,只觉得入手冰凉僵硬,哪里还有半点肌肤触感。他难得锁了眉,问道:“她叫你跪了多久?”

      其实并没有很久。梁玉在心里默默地想。只是他养尊处优,没经历过这种事情罢了。从前受人跪,天天看日日见,总觉得是平常,非要到自己也挨到这份滋味,才知道其中痛楚。

      梁玉独自走神,姜扶不得回答,以为他受了委屈,又道:“孤替你揉揉。”

      他说完一手绕到右膝小腿腹下,轻轻将梁玉的腿抬起一点,又搭手在膝盖上,将动作放得十足温柔,一点一点揉捏起来。

      梁玉靠在床头,任凭姜扶替他按揉放松。

      一时无言。

      掌心温度微烫,裹在失去知觉的膝盖上,如初春的风吹过河面,所到之处慢慢化开冻冰。最初的麻木退去后,酸痛泛上来,梁玉试着动一动腿,略可弯曲,膝盖上面的跪痕尽管恐怖,但已是消去一些。

      姜扶见他好转,心里也逐渐放松下来。他一活络便有了开玩笑的心思,想到梁玉刚才蜷坐在地上安静乖顺到不像话的模样,不由得调笑道:“她想要欺侮你,你就随她摆布了吗?”

      梁玉不答,姜扶又显怅然,叹息一声道:“你若偏偏在这时候温柔恭良,还真是叫孤心疼得紧。”

      越说越不像话。

      梁玉知道面对姜扶的厚颜,最好的办法就是当他不存在。他于是闭上了眼,打定主意不去理会姜扶的浑话。

      姜扶没讨到趣,一时不再说话。耳边没听到声音,梁玉才要在心里松下一口气来,被揉得发烫的膝盖上又突然一凉,覆上了一个又软又湿的物体。

      姜扶俯身,吻上了梁玉的膝盖。

      梁玉猛地睁眼,眼底有一抹极力压制的惊慌。睁眼的瞬间,姜扶恰到好处地用牙尖在膝头下的微凹里轻轻一咬,引来梁玉一整细微的颤栗。于此同时,姜扶又已经抬高他的腿捧在手里,一路向上吻去。

      梁玉惊起想要阻止:“你……”

      话才起头,已经来不及说下去。姜扶的手掌滑到膝弯处,用力向下一扯,便将梁玉扯倒在床上,覆唇吻去。

      姜扶数日未曾与梁玉亲近,一吻便将所有的情|欲激发出来,淋漓尽致地做了一场。梁玉长跪许久,体力本已有些不支,再经过这样一场激昂的云雨,才刚结束就神思模糊,卷了被子半晕半睡过去。

      姜扶见他昏昏沉沉睡去,便也不急着清理,只在身边躺下。他一手支起头将梁玉揽回胸膛,静静看着他。

      梁玉人如其名,处处透着不可得的精致,美则美矣,却也正如玉石一般,永远冰冰凉凉的干净。惟独在这种时候,在支撑不住的情迷意乱之中,才会露出一点痴狂沉醉的神色,不复清润,反似一株沾露盛放的牡丹,花枝层叠微颤,娇媚万分。

      姜扶将梁玉翻过身来,让他的脸细细埋在自己颈间。衣服被汗水湿透,潮腻腻地纠缠住呼吸间的热气,萦绕在身体之间,平添糜丽的暧昧。

      姜扶拨弄着梁玉被汗水湿透的发丝,轻嗅一口脖颈间蒸出的丝丝余汗,甜得好像能拉出糖丝。他只觉得怀里的人又软又热,像要化掉一般,化成一滩蜜做的春水,让他满腔的柔情都无处可放,又被紧紧缠绕住,无处可逃。

      脸上一片潮红。颧骨处最热,仔细贴上去,像是发烧了一般。

      于是又低头往上贴了贴,把人紧紧搂着,发出一声满足的喂叹。

      梁玉睡着不久,不过一个多时辰又转醒,迷迷糊糊睁眼。浑身关节都发酸,天地也是转的,眼前视物不清晰,只能抬手去摸索。他一向前探就推上一片胸膛,手指无力地贴着肌肤微微卷缩起来,等想到身边的是谁,又轻轻一抖往回收。

      梁玉一动,姜扶就察觉到他已经醒来。见他收手,姜扶又一把握住,与他十指相扣。

      他这才低声问:“醒了?”

      神思尚未完全清明,乍然听到问话,梁玉下意识要答。喉间轻轻应了一声,却因口舌干燥,最后没发出声音。

      姜扶见梁玉睡得似乎不适,搂着他缓缓起身,在他背后垫起软枕,让他靠坐在床上。他细细抚过梁玉的脸庞,又吻住他与他紧紧纠缠,许久才放开:“刚醒来不舒服,坐起来醒醒神便好。”

      他说着跨下床去,摸向桌边的水皿。水是凉的,姜扶思索再三,还是没有叫人,倒了一杯折返回去喂梁玉喝下。

      凉水下肚,反胃的感觉被压下去几分。头脑也清晰起来,梁玉想起姜扶对他做的那些事,随之皱起了眉。

      姜扶像是浑然不觉。他不知是真不知还是假不懂,只自行笑道:“醒来口中苦涩,孤削个甜瓜给你伴嘴可好?”

      他刚才在桌上看到了水果,想到楚姬耿耿于怀的介意,便突发妙想,觉得这个主意非常好。随侍的人都被打发下去,殿内空荡荡的不见一人,姜扶并不介意,径自挑出个青熟的甜瓜,拿了一旁的短柄小刀坐回床边,自己动手。

      第一下,削去了瓜蒂。

      瓜蒂落入碗盆,姜扶又笑道:“从前想吃什么都是有人服侍,孤也是头一回亲自动手。若是一会削得不好看,阿玉你可不能怪孤。”

      说话间已将刀尖贴上平滑的切面,微微按压沉下。姜扶竟真的一圈一圈,削起瓜来。

      梁玉看向姜扶的手。一双劲健的手,指节修长,筋骨分明。他知道那双手的滋味,禁锢着人的时候,前后进出的时候,沉稳而有力,每一下都那么精准,像它的主人那样镇静而又无情。除此之外,应当也是一双杀人的好手,姜扶在战场上的战无不胜,多半归功于他在拿着武器手总是又稳又干脆,没有半分的迟疑和犹豫,就刺穿了对手的胸膛让人血溅当场。

      但是这双手,好像不怎么会做削瓜皮这样的事。下手重了,剐出一个大坑,立刻放轻力道,却又削得不干净。本该圆润的甜瓜经由姜扶之手变得坑坑洼洼,这里缺一块、那里少一角。

      梁玉忍不住想,原来姜扶在这世上,也有不会的事。

      时宽时债的瓜皮终于承载不住垂下的重量,撕开薄如蝉翼的一片,断开落下。姜扶见状,轻轻一声自嘲道:“果然没削好。”

      他见梁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中的甜瓜,以为是他又因此在想着楚姬的事,将心里盘桓许久的话说出:“其实方才你睡着的时候孤就在想,若是你,就算闹腾一点,孤也肯定舍不得怪罪。”

      梁玉于是移开眼去,依旧没有回答。这次他倒不是听而不闻,只是情|事之后实在觉得累,提不起精力应付姜扶那即兴而起又不见休止的绵绵情意。

      姜扶不以为意,接着转动手中的刀柄。他终于将整个瓜皮削落下来,又一横一纵切下两刀,将甜瓜剖开剔籽去核。四瓣瓜片躺在盘中,正是诸侯的用度。

      他看了看梁玉又看了看手中的瓷盘,总觉得那块大的瓜瓣看起来呆讷无比,又轻轻笑着道:“这时候看,倒觉得四瓣有些大了。”

      不知姜扶的话里是否暗含着其他的意思,但是瓷盘已经摆到面前,梁玉也只好放弃作他想,伸手取走一块。他在尖端咬下一口,绵甜多汁,放得熟透的瓜果,倒是不难吃。

      他心不在蔫,一口瓜肉过了许久也没下咽。身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梁玉来不及回神已被姜扶欺身上前吻住。手里的瓜瓣砸落,在地上溅出一滩甜水,慢慢滑开。

      舌尖在齿间游走,卷走那块含得已经温热的瓜肉。姜扶满意地吮吸过梁玉的唇间抬头,突然用力一揽将梁玉揽至膝头,随后伸手向后一抓,扯来自己的外袍将梁玉整个裹起来。

      衣袍落在身上的瞬间,殿外有宫人的声音响起:“大王,楚司徒到了。”

      姜扶朗声道:“叫他进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