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一夜鲜血飞 ...
-
姜扶突然睁开了眼睛。神色清明,没有一丝刚从睡中醒来的模样。
梁玉的两只手死死掐在他的脖间,指尖深嵌入皮肤,带来尖锐的疼痛。姜扶却半点没有受制于人的压力,下一瞬便稳稳起身,一把将梁玉掼倒在床上,翻身压上去,反将他的脖颈握住。
梁玉喉头一紧,窒息感随之而来。手臂脱力摔落被面,又本能地抓向姜扶的手臂,可任凭他又推又打,姜扶的手都不曾动过半分,甚至因为他的挣扎,又加重了几分力道。气息阻涩,很快又带来眩晕,痛苦逐渐变得模糊,恍惚中梁玉已本分不出他到底是睁着还是闭着眼。
姜扶那平静得不可思议的脸在视线中逐渐远去,梁玉徒劳地想,姜扶是真的有能力把他杀了,也真的会下手把他杀了。
要是被他杀了……也算是就此解脱。
挣扎越来越微弱,终于指尖一抖,轻轻离开被抓挠得红肿的手臂,软绵绵地滑向身侧。
手臂触碰到被褥的瞬间,姜扶突然松手,放开了梁玉。
新鲜空气一股脑涌入肺部,梁玉猛得一呛,立刻蜷起身子,心悸般大口大口喘息,才喘过一点又猛地咳嗽起来,咳得口腔一片辛辣。
姜扶看着梁玉痛苦地蜷在身下,慢慢地开口问:“你想杀了孤?”
他顿了一顿,似乎觉得这件事情过于好笑,又忍不住追问:“你能杀了孤?”
梁玉顾不上回答他,颤颤地抬起手,想要扶摸上自己的脖侧。姜扶却突然又将他翻转过来,一把重新死死掐紧了咽喉,看着那才抬起一点的手又无力地落下。
姜扶眯着眸子,眼里折射着一点寒冷的星光,一字一句道:“梁玉,孤在问你问题。”
这时候的姜扶,哪里还见半点睡前的温柔。
梁玉依然没有回答。事实上,此时他就算是想回答也说不出话来。
他终于断断续续地吐出了几个字:“你……杀了……我……”
听到梁玉这么说,姜扶反而又松开了手。
得片刻松懈,梁玉又不停地咳呛起来。姜扶却又突然狠狠地朝他撞下,撞在唇上,撞出一片浓郁的血味。
姜扶动作疯狂,近乎撕咬。血味发苦发甜,梁玉再经受不住,眼角划下两点积攒许久的泪珠,几乎要晕过去。
泪水渗入鬓角,有些凉。
姜扶终于放开梁玉,低着头面无表情看着他。
梁玉还未缓和过来,胸口一上一下剧烈地起伏,呼吸却又如同游丝。姜扶却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猛地伸手抓起梁玉的衣领,狠狠向下一拉。
“你想让孤杀了你?”姜扶勾着唇角,仿佛是在笑,眼底却没有一点笑意。“孤难道会这样便宜你去死?”
他凑近梁玉耳边,语气突然轻柔得仿佛是最旖旎的情话:“要人死可太便宜了,孤花大价钱买你回来,当然要你活着。”
撕下的衣片连着绳结,藕断丝连地搭在身边。姜扶拎起扎带用力一扯扯断,拿着布料在手中一拧一卷,绑着梁玉的双手牢牢固定在床头。
不知何时,姜扶注视着梁玉的眼中又是笑意吟吟:“你若是实在想杀了孤,孤也可以好心给你指条出路。靠你那点力气,与其半夜起来掐脖子,倒还不如好好钻钻研床上功夫,说不定还真有那么一天,孤对你如痴如狂,被你缠死了呢?”
一夜鲜血飞溅。
天蒙蒙亮的时候,姜扶终于起身,放过梁玉招来绍闻准备去上朝会。
绍闻应声送来衣服。他正替姜扶穿着衣服,抬头瞥见床上奄奄一息的梁玉,扎腰带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
床帘挑起,其中景象一览无余。手腕被捆在床头半点动弹不得,脖上瘀痕青紫,往下更是体无完肤。床单上还染着斑斑血迹,从远处看,像落满了花瓣,鲜艳而妖丽。
绍闻当然知道那伤痕那血迹是从哪里来的,何况昨晚还听到了一点动静。饶是一直在姜扶身边做惯见不得人的事,他也不由得依然感到胆战心惊。
就算再生气,也何至于将事情做得这样绝啊。
姜扶没有半点理会梁玉的意思,察觉到腰间的手抖了一下,略带不满地呵问道:“做什么?”
绍闻支支吾吾应了一声,见姜扶不满,只好收回视线专心替他整理衣服。
算了,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姜扶走后许久,梁玉终于微不可见地动了动肩膀,随后极为缓慢地睁开了眼睛,苏醒过来。
昨晚黑暗中,姜扶的神色是那么冷酷,动作是那么绝情,一下一下,都像处以极刑。半身没了知觉,痛感也变得麻木。想要翻身,却连控制身体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强扯动手臂。
轻轻一动,手腕又传来禁锢的力道。连接床头的那道结打得极好,晃动半夜都没有松脱的迹象,指尖因缺血而变得冰凉。
梁玉闭上眼,凝聚起身上最后的力气,一下一下地挣扎。嗓间无力出声,也绝不肯出声,徒劳地做着努力,直到力气用尽再度安静下来,无力地垂下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臂弯中。
像一只陨落的蝴蝶。
自那夜后,姜扶照常地去找梁玉。言谈笑辞一切正常,完美地像是那晚的暴行从未发生。
姜扶也如愿带了梁玉去他的浴池,却没能如愿进行下去。梁玉伤势未愈,只一下就鲜血迸溅,瞬间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淋淋滚落,看上去下一刻就要晕过去。姜扶弄得自己也满身滑腻的鲜血,只能作罢。
不过梁玉疼极时下意识往他背上一抓,让姜扶心情大好。梁玉向来是不愿碰他的,但姜扶偏偏又是这么一个什么不行偏要来什么的人。他很快就想出办法,原本用来摆物的小高台,台面三寸来宽,摇晃不稳,四周抓空,在这样危险的地方想不摔下来,就只能伸手攀扶住他。
唯一让姜扶有点苦恼的是,自上次那会房中功夫的戏言之后,梁玉便似乎一直对这一点耿耿于怀,无论他多么不计前嫌地在再他身边留宿,睡到半夜都必定再要起来掐他的脖子。姜扶倒不是真的忌惮梁玉有能力把他杀掉,但是梁玉若要发狠他便也要发狠,最后谁都睡不好觉,同归于尽。
夜夜这样闹腾,姜扶自省他去找梁玉是为了乐子而不是为了折腾他自己,几次过后索性退让一步,不再向梁玉殿中留宿,图个晚上清静。
不过这实在只能算是一点小烦恼,很快便可以消之于无形。
毕竟就算是白天,也多的是寻乐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