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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   几份资料看起来需要时间,闫破想也没想,先打开了录音笔。
      安宁的人走访了许多人,但提起陈星河,他们的的回答几乎都是“印象不多”、“很少接触”、“已经忘了”。
      但有一个人,提起陈星河时,却开始滔滔不绝,那个人便是福利院即将退休的男院长——黄院长。
      提到陈星河,黄院长的声音里都带着笑意,他不断夸赞陈星河的乖巧和懂事,直言他比福利院里的所有孩子都听话。
      黄院长欣慰道:“星河模样乖巧可爱,很多人都想领养他,但他很聪明,他不想离开福利院,所以就装作自己性格不好的样子,劝退了很多不想负责任的家长,而且在福利院里,星河最喜欢的人就是我,他常常因为想单独和我亲近,所以和其他小孩闹别扭,最后闹得只有他能来我的办公室,其他人倒不敢来了,不过小孩子嘛,都可以理解,所以那时很多小孩对他的印象都不好。”
      ……

      创伤是不可能独自形成的,它的形成,必然有外力因素的冲击。
      听完所有录音,闫破只觉得——录音笔里所有的声音都委婉恭敬,但所有的声音却又都暗指陈星河性格孤僻、嫉妒心强。
      即便这是事实,但一个人,在没有受到任何压迫和惊吓的情况下,又怎么会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一般,甚至到精神错乱的地步?
      闫破坚信,这其中一定有人推波助澜。

      闫破将所有资料都翻找出来,一一查看。
      资料显示,在陈星河进入福利院的前半年,已经有不下五位夫妻想要领养他。
      但最终都以领养失败告终,原因是他经常和同期的小朋友打架,所以,每当意向领养夫妻来看他时,他总是满脸伤痕,且不会跟他们说半句话。
      那时,福利院的院长还是许院长。
      在许院长的耐心指导下,陈星河打架的情况逐渐减少,和大家的相处也慢慢融洽起来。
      半年后,陈星河被一对夫妻领养,但最后不知为什么,又回到了福利院。
      这段过往似乎已经被人刻意掐断,闫破翻遍了所有资料,都没能知道在被领养的那段时间里,陈星河到底发生了什么。

      主卧里传来刺耳的尖叫声,慌乱中,闫破手里的资料撒了一地,他顾不上整理,直接冲到了主卧。
      陈星河坐在床上,双目猩红,直勾勾盯着角落里的手机,身体还在不断发抖。

      闫破跑到床边,关切道:“怎么了星河?”
      他顺着陈星河的视线看去,走到角落里,蹲下身子捡起手机。
      屏幕还能正常亮起,说明没什么大问题。
      他刚想开口安慰,只见对方突然跳下床,从他手里夺过手机再次扔了出去。

      仿佛是担心这次摔得不够彻底,他又去捡起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如此重复了许多遍,那块手机终于成了没用的板砖。

      闫破不解地问:“到底发生什么了星河?你告诉我好不好,我帮你!”

      陈星河瞪着闫破,一双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好像下一秒就要撕裂开了。
      “你帮我什么?连你也不相信我是吗?”他突然抱着脑袋使劲摇晃着大喊:“我什么都没有做错,明明是他们,是他们!”

      一分钟后,许多根湖蓝色的头发落在白色地板上。

      闫破担心陈星河再这样下去会弄伤自己,于是上前去将其箍在怀里,直到让对方一动也不能动,才停止加大力气。

      两个人不知这样纠缠了多久,终于耗到陈星河没了力气。

      闫破哪也不敢去,只敢在旁边守着。

      次日一早,闫破往工作室群里发了消息,让大家直接前往拍摄地集合。

      陈星河的状态比之昨日更差了,拍摄时总是目光涣散,肢体也比从前僵硬了很多,一组拍完,效果总是不达标。
      休息时,他说要一个人去偏僻的地方调节状态,于是径直朝远处的大树走去。

      闫破不放心,在陈星河身后两米处的距离悄悄跟着。
      直到走到一棵大树底下,陈星河停住步子,蹲在树下,身体靠着树干,他的手指放在唇边,不停地咬着指甲,一双眼睛四处张望着,似乎在害怕周围会出现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闫破身上,渐渐站起身子,手也在不知不觉中放下了。

      闫破见他再没有其他反应,于是走上前去,刚要开口说话,却被对方抢先一步堵了回去。

      陈星河声音急促地问:“闫破,拍完今天,这次就结束了,是不是还能有一天休息时间?”

      闫破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下日程表,摇摇头说:“计划是让你及时进组,所以最近都没接大活,不过接的这些都比较零散,可以推,但越是往后推,最后的时间就越是紧张。”

      陈星河抬起手,继续啃咬着已经能看见白肉的手指,像是完全失去了痛觉似的。

      闫破看不下去,上前去抓住了他的手腕:“别再咬了,再这样下去会疼的。”
      见对方眼神空洞,他又说:“而且,咬光了就不漂亮了,你不是最注意形象吗?”

      陈星河将视线转移向闫破,而后重重点头道:“对,你说的对,不漂亮了,就没人再喜欢我了!”

      闫破松了口气道:“对,所以我们先克制一下好吗?”

      沉默几分钟后,陈星河又说:“闫破,明天早上,就一早上的时间给我可以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求求你,你和我一起,请一早假,可以吗?”

      闫破再次看了眼日程,点点头:“好,没问题,我先去打个电话。”

      这天的拍摄潦草结束,散场时,拍摄组脸上无奈的神情怎么都遮不住,但却又不敢说什么,只能选择加班加点地万里挑一。

      回去的路上,闫破开着摩托车在高架桥上飞速行驶,坐在他身后的陈星河则紧紧贴着他的后背。
      闫破见身后的人久久没有动静,于是在路口等绿灯时,将手绕到肩膀处,轻轻拍打身后的头盔。

      头盔里发出沉闷的声音:“我还没死。”

      闫破笑笑:“我知道,怕你睡着掉下去。”

      “闫破,”陈星河的脑袋在闫破身后微微动了动,又说:“转路去我住的地方可以吗?”

      闫破倒是没有拒绝的意思,只是下意识地问:“回去做什么?”

      陈星河:“想回去带几件衣服走,不想一直穿你的衣服。”

      闫破:“没事啊,我又不会觉得怎么样,你穿就是了。”

      陈星河尴尬地说:“其实不是,是你的衣服不合身,我穿着不好看。”
      说完他指着前方的红绿灯说:“哎,绿灯了。”

      闫破反应过来,点点头:“哦,好。”
      他开过这个红绿灯,又从前面掉头回来右拐进另一个路口,朝陈星河住的地方去了。

      在带着陈星河离开之前,闫破叫了家政过来,所以现在再次回到这个地方,已经不是那天那样脏乱差的景象了。
      陈星河没有关心这些,一进门就朝二楼的衣帽间跑去。
      等闫破跟过来时,他已经拿着几套衣服站在镜子前了。
      见闫破进来,他赶忙上前去,问:“你看,穿这个好看,还是这个?”

      他手里拿着的几套衣服都印着卡通图案,看上去稍微有些幼稚,但似乎却又和他很搭。

      闫破指着其中一套淡黄色的道:“这个穿着太像小孩了,要不……”

      话说到一半,陈星河就打断道:“那就穿这个,我们现在走,回去你帮我把头发染成黑色好吗?”

      闫破提醒道:“染成黑色的话,再染别的颜色可能会很困难,你确定吗星河?”

      陈星河用一双大眼睛看着闫破,使劲地点点头:“我确定,她肯定会喜欢我这样的,对了,你那里不是还有染料吗?”
      说着,他已经将淡黄色的衣服打包好,拉着闫破往外走了。

      上车前,闫破还是忍不住问:“明天是要去见什么人吗?”

      陈星河不知是装没听见,还是真没听见,直接无视了闫破的问题,坐上摩托车,若无其事道:“走吧,我有点饿了,回去给我做点吃的。”

      闫破叹了口气:“好。”
      他已经习惯了陈星河脾气的大起大落,现在就算是陈星河突然跳车,他也不会感到奇怪,只会担心对方有没有受伤。

      陈星河的胃口一向很小,今晚也只是吃了几口,就宣告饱腹,转而去洗澡了。

      闫破想起客卧里撒了一地的资料,趁着陈星河去洗澡的时间,悄悄进去整理好,随后塞进了床头的抽屉里。
      他担心被陈星河看到,于是离开时,顺便给这间客卧上了锁,而后将钥匙藏在了客厅的某个小柜子里。

      时间很快过去一个多小时,闫破估摸着陈星河应该已经洗完澡出来了,他走到主卧门前,敲了几下房门,见里面没有回应,他主动开门走了进去。

      浴室里水声还在继续,陈星河还没出来。

      闫破心里紧张着,站在浴室一侧不停地看着时间。
      他心想——“如果半个小时后他还不出来,我就进去。”

      幸而陈星河卡在最后几分钟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洗完澡的他虽然皮肤皱皱的,但状态却比之前好了许多。
      看见闫破,他笑道:“闫破,明天陪我去墓园好吗?”

      “好,”闫破习惯性地答应,又疑惑道:“去墓园看谁呀?”

      陈星河笑笑:“我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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