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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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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钟,闫破被陈星河叫醒,这人已经洗漱好,穿着那套淡黄色的衣服站在他面前了。
他甚至分不清对方是一夜没睡,还是起了个大早。
“啊,早啊,”他打着哈欠坐起身子,揉着惺忪地睡眼问:“怎么起这么早啊?”
陈星河皱眉:“不是说今天陪我去墓园吗?”
闫破挣开双眼,点点头:“对,对,是的,那走吧。”
陈星河所说的墓园在城东的一处山头上,距离公司不算远。
路上,陈星河让闫破在花店门口停下,自己则进去选了一大捧粉色百合。
店员是陈星河的粉丝,见偶像来买花,高兴地快要昏过去,怎么都要将这捧花免费送给他。
不过陈星河不但拒绝了对方要求,临走前还给对方留了签名照和双倍的花钱。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留下双倍的钱,但他心里觉得,他的粉丝就应该挣钱。
两个人开着摩托车翻过一座小山头,将摩托车停在半山腰,又攀了十几分钟台阶才到达墓园入口。
这里地处清幽,确实是个做墓园的好地方。
陈星河脚下步子轻快,直接跑到一处墓碑前,跪在地上,恭敬地将鲜花摆放好。
他露出一个阳光的微笑,在墓碑前磕了三个头,而后道:“妈妈,想你,望你安,谢谢你安慰我,我最近有一点点累,想躺在你身边睡一会。”
说完,他蜷曲着身子, 靠着墓碑缓缓闭上了眼睛。
闫破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睛里流露出几分哀伤。
山野里蚊虫最多,闫破出门时随身携带了驱蚊虫的药水,他从包里拿出来,悄悄在陈星河的周围喷了几下。
见陈星河没有动静,他给自己也喷了几下,随后就蹲在旁边,静静瞧着陈星河熟睡。
陈星河只睡了两个小时,但这两个小时,似乎足以养齐他这段时间以来亏损的所有精气神。
他打着哈欠醒来,眼睛怎么也睁不开,用力眨了几下才得以完全看清这个世界。
“我睡了多久?”
闫破正好起身活动腿脚,顺便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两个多小时。”
期间他多次蹲地脚发麻,最后直接盘腿坐在地上,胳膊压着膝盖,手掌托着下巴,试图像陈星河一样能睡一会儿,但试了很久都没能睡着。
不远处传来说话的声音,一群人手里捧着鲜花还有各种贡品,说说笑笑地朝这边走来。
陈星河听到声音之后,跪在墓碑前诚挚道:“妈妈,爱你,下次再来看你。”
说完他猛地站起身,又对闫破说:“我们走吧。”
他带着鸭舌帽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离开时,正好和那些人打了个照面。
说笑的人停住了步子,一起看着陈星河从他们身边经过,有的小声问道:“这个是陈星河吗?”
另一个人回答:“应该是吧,听说他每年都来看院长妈妈。”
闫破在后面追着陈星河,脚下步子慌乱,不小心撞到人群中的一个女人,导致女人的手机摔到了地上。
他意识到哪里不对后,立即停住步子,后退了几步查看状况。
“没事吧?不好意思。”
女人捡起手机看了看,笑笑:“没事,屏幕碎了而已,还能用。”
闫破满脸歉意地拿出手机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现在赶时间,要不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后面需要多少钱你联系我,我付给你。”
“可以,”女人打开了二维码,添加时,她闲聊道:“你是和陈星河一起来看院长妈妈的吗?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闫破一边给女人添加备注,一边说:“我今年才认识他,好了,你通过一下好吗?我还有事,先走了。”
礼貌道别后,闫破便没有时间再看手机,直到下午拍摄结束,他才看到女人给他发来的消息。
天天开心【你好】
【我看了一下 其实就是膜摔碎了不用修】
闫破觉得心里过意不去,还是给对方发了两百块钱的红包以表歉意。
【那也很不好意思了可以收了去换个新的膜】
天天开心领取了红包。
【陈星河过得好吗很多年不见了】
闫破【你们以前很熟吗】
天天开心【还好他是我们之间最小的一个院长妈妈很疼他】
闫破看着聊天界面,突然觉得自己想要了解的事情马上就要有突破了。
【冒昧问一下 你有时间吗可以出来一起吃个饭吗】
天天开心【你想知道陈星河以前的事情?】
闫破【是的如果您愿意的话】
天天开心【你想对他做什么?】
隔着手机屏幕,闫破能察觉到对方的警惕。
【见面说可以吗?如果还有其他人最好】
天天开心【如果你想对他做不好的事情我们不会见你的】
闫破【我发誓绝对不会】
事不宜迟,闫破直接和他们约了今天晚上的时间,地点选在了安宁开的西餐厅。
至于陈星河,闫破在询问过加元的时间安排之后,果断将其送到了加元的住处。
天天开心带了五个人来,其中有男有女,他们都喊她天天姐。
入座后,天天依旧警惕地盯着闫破,问:“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消息,去做对陈星河不好的事情,我们立刻就走。”
剩下的几个人纷纷点头,同样用警惕的目光看着闫破,一齐出声应和着。
闫破问:“你们身上携带录音设备了吗?”
几个人同时摇头:“没有。”
双方都对彼此保持着不信任的心态。
闫破先一步示好:“我相信你们……”
他先是和大家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并简单讲述了他和陈星河认识的过程,最后极尽简约的陈述陈星河最近的状态。
“就是这样了,所以我想你们认识他很早,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寸头男人道:“他小时后确实经常被欺负,因为他很漂亮,在我们眼里不像是小男孩,所以院长妈妈把他送进男寝的时候,大家都很排斥他。”
天天回忆道:“对,他也不敢跟女孩子玩,每次玩游戏的时候,他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后来院长妈妈发现他经常被欺负,就花了很多时间引导那些男孩。”
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笑道:“别提了,我当时性格不好,还带头欺负过陈星河,不过陈星河但是虽然不爱说话,但绝不是个小心眼的人,院长妈妈带我去跟他道歉,他立马就原谅我了,记得我跟养父母一块走的那天,他还来送我了。”
短发女人闻言回忆道:“天天姐,我记得在我被领养之前,陈星河就已经被领养了,难道是我记错了?”
天天道:“没记错,确实是这样,只不过那次失败了,后面又把他送回来了。”
闫破听到重点,神经立刻紧绷,询问道:“这个有人记得原因吗?为什么被领养走一段时间之后又被送回来了?”
一直沉默着的女人突然举起手,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深吸一口气,舔舔嘴唇道:“我,我好像记得,但是,你们不能传出去,而且,也不一定保真。”
几个人的目光齐齐落在这位女士身上,她紧张地说:“是因为,猥亵……我记得,他被送回来那天中午,我没有睡午觉,院长妈妈也没有检查,所以我就偷偷溜到院子里玩,然后就看到几个警察抱着他回来,院长妈妈急哭了,陈星河自己抱着院长妈妈说的,说那个新爸爸让他做他不喜欢的事情……”
天天道:“对,我想起来了,院长妈妈还给陈星河发了勇敢奖章,说是奖励他能勇敢拒绝并且自救,我当时还纳闷呢。”
刚说完的女人低着头道:“你们不要怪我,我是觉得,如果陈星河想说,他会自己告诉大家,所以我就一直没提起过。”
闫破有些焦急,抢在其他人前面安慰道:“没事的,他们应该不会怪你,后面的事情有人知道吗?为什么一直有人想领养陈星河,但是一直没有成功呢?”
天天想了想道:“这个他们应该也不知道了,但是我走得晚,新院长来了之后我才走的,我记得那时候有家人想领养陈星河,当时登记的地址我还记得,或许你可以去问问。”
天天将领养人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发送到了闫破的手机上。
巧得是,那家人就住在闫破之前兼职的烧烤摊附近。
闫破着急想要了解情况,于是直接起身道:“好,今天谢谢大家了,我现在就去,你们记得吃完再走,我会结账的!”
说完,他便离开了餐厅。
街道上灯火辉煌,闫破开着摩托车在主路上飞速行驶,风声灌耳,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觉那风也在为他打气。
他按着地址找到一处老旧的居民楼下,将摩托车停在这里,摘下头盔,又将地址仔细核对了一遍。
如果那家人还没搬走的话,应该就住在这栋楼上的302。
他一口气跑到三楼,看着302门口沾着灰尘的鞋架,心里一阵落空,但还是敲响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