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卿大人想入赘》甜辣姜

60、青梅竹马年少时（七）

　　“咱们去哪呀？”沈空濛手里捧着老嬷嬷给的一袋糖块，嘴里嚼着一块，说话有些口齿不清。

　　两人是偷摸溜出来的，为了不露破绽，不仅一个侍卫都没带，还将连素留在了屋子里。
　　不过，这庄子以及后边的山林都归属荣国公府所有，今日为着有沈大小姐来，外围一圈都派遣了护卫把守，闲杂人等根本无法靠近，沈云埋这才敢独自带着沈空濛溜出来。

　　沈云埋手里提着大小姐的裙摆，不让它扫到泥土地上，回答说：“东边坡地有一大片菜花田，这个时节该是开得正好，我猜你会喜欢——”
　　“喜欢！”

　　“等你看够了花，咱们再去西边的山林子里，林子里有——”
　　“喜欢！”

　　“小濛，别乱蹦。”沈云埋按住这只兴奋得超乎寻常的小兔子，用锦帕替她将沾有糖渍的葱白手指头擦干净，“你脚下踩的地并不平整，小心些。”

　　沈空濛完全没心思听他说话，依然跳脱地打量四周，自顾自接了一句：“云埋云埋，你说的山林子在哪呢，我怎的没瞧见？”

　　“那。”沈云埋指向远处小小的山头，“菜花田与山林子是两个方向，为防回来时天色过晚，咱们还是早些出发吧。”

　　“好远哦。”沈空濛在两处之间来回眺望，“我走不动的。”

　　“我背——”

　　“我也许在没上山之前就走不动了。”大小姐并不想浑身酸痛地回府，“能不能只选一个地方去呀云埋。”
　　她分出一个糖块示好：“下次我们来庄子的时候，再去另一个好不好？”

　　沈云埋怎么可能不依她，他想了想，提议说：“那便去菜花田如何？下一次来未必能遇得上它的花季。”
　　“可是，你说山林子里有你搭的小木屋，我更想去看那个。”

　　“木屋一直都会在，那地方鲜有人至，但花却......”
　　“那我们明年的这个时候再来呗。”沈空濛翘起嘴，显然对小木屋更有兴趣许多。

　　“好吧。”沈云埋将糖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直觉得齁甜，他将沈空濛的糖袋子拿过来，另一只手护在她身侧，“走慢些，当心别摔着，一会儿上山也别走太快，容易累着。”

　　-
　　沈空濛山路走到一半，就打起了退堂鼓，沈云埋背对着她蹲下，示意她上来。
　　他没有想过自己上山时就会背人，但好在沈空濛身量纤细，即使背着走了一阵，他也没觉得累。

　　有农舍盖在山林之间，沈空濛好奇地四下张望，不知不觉整个人都贴到了沈云埋背上。

　　“小濛。”不知过了多久，沈云埋终于受不住了，他的头往侧边偏了偏，“你不要趴着，坐直。”
　　“为何？”沈空濛听清，反而故意往前一倾。

　　气息越过耳廓喷洒在他侧脸上，沈云埋脸一红，歪着脑袋有些结巴道：“小、小濛，要不你下来走一会儿吧？”

　　“不要不要！啊，是鸭鸭——”
　　沈空濛上一秒还像只八爪鱼一般黏在沈云埋背上不肯挪开，下一秒就因为眼前一群结队摇晃前行的生物一跃而起。

　　“小濛，这好像是鹅......”

　　“鸭鸭，鸭鸭！云埋快放我下来！”沈空濛前后摆着悬空的小腿，扭着身子想要下到地面。

　　沈云埋缓慢弯曲膝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地面上，察觉到在他背上已恢复体力的小兔子再次进入了亢奋状态，他抓不住人，只得出声道：“土地不平整，你跑慢些！”

　　沈空濛惊喜地冲着鹅群奔去，本来排着队伍准备归家的大鹅们如临大敌，纷纷张着翅膀向四处分散跑开。

　　沈空濛见状有些迟疑停下步子：“这是......”
　　为何鸭鸭见了她就跑，是她不够友善吗？

　　沈空濛杵在原地颇为不解，沈云埋好笑地看着她有些石化的背影。
　　他正打算走上前去告诉这位冒冒失失的小丫头，鹅群胆子很小，且并不亲近人，就看见队首的领路鹅跑了没两步就毅然转身调头，扑棱着翅膀朝沈空濛飞奔。

　　“小濛快过来！”大鹅凶起来会扑人，沈云埋怕她被伤到，惊呼一声后赶忙也朝她奔去。

　　“鸭鸭好凶！”沈空濛被大鹅气势汹汹的样子惊到，她听见沈云埋吼了声什么，只缩起手呆愣在原地。

　　大鹅奔跑的速度不容小觑，它迅速窜到了沈空濛面前，扁嘴瞧着是对准了沈空濛裙摆下的小腿啄去。

　　沈云埋被吓得后背一寒，方才背着她走了这么久，那双腿有多细多轻他再清楚不过了，要是硬生生地被鹅嘴啄了，疼痛自然是不可免的，说不定还会淤青一大片。

　　他跑至沈空濛身后，顾不上减缓速度，双手从她的手臂下穿过，猛地一使劲将人举了起来。

　　大鹅扑人扑了空，扁嘴啄到了沈云埋的小腿上，因着沈云埋并未及时收住的冲劲，大鹅被撞着踉跄后退几步。

　　扁嘴好巧不巧撞上了沈云埋的腿骨，沈云埋眉头一紧，但没痛呼出声。
　　他伸腿试图将大鹅踢走，却引来对方更为猛烈的进攻。

　　“云埋......”沈空濛被他举高，突然而至的悬空感让她本能地紧紧攀住沈云埋的肩膀，大鹅就在脚下扑腾叫唤，她的小腿并在一起高高翘起，人颤巍巍道：“现在怎么办呀？”

　　大鹅围在他们腿边打转叫嚣，不肯罢休。

　　踢是踢不走了。

　　沈云埋用力将沈空濛往上一提，把人扛在肩头：“小濛，抱住我的脖子，用些力气，抱稳。”

　　沈空濛乖乖照做。

　　感觉到颈后的力道，沈云埋单手将人的腿环住：“抱紧了啊。”
　　他眼睛盯着大鹅，抓准时机一把擒住再次扑过来的大鹅的细长脖子。

　　“嘎——”大鹅被抓着脖子提溜到空中，仿若被扼住了命脉。

　　这下就没事了。
　　沈云埋一手牢牢地握住鹅颈，不给它挣脱的机会，另一边试着将沈空濛放下：“小濛，看地面。”

　　沈空濛脚尖点地，站直了身子，她拍了拍起伏的胸口：“呼，原来活着的鸭鸭这么凶，还是红烧的比较可爱。”

　　沈云埋一笑，顺手将她凌乱散下来的发丝别到耳后：“小濛，这不是鸭子，这是鹅。你看，这只的额头很宽很大，鸭子的就会小很多。”

　　“哦。”沈空濛站着不动，由着他给自己整理头发，“原来如此，那今晚我们就吃鹅肉吧？”
　　“可能来不及炖了。”沈云埋抖了抖手上已经放弃挣扎、软软垂下的大鹅。时辰不早了，他们该早些用完晚膳，赶在城门下钥之前回府。

　　“那要不就放了它吧，估计是那户人家养的鹅。”四下逃窜的鹅群最终都聚集到一家院子外边，正拥挤着往这边张望。

　　沈云埋应下，将大鹅往那处一扔，只见大鹅在空中舒展开翅膀后平稳落地，非常识时务地回自家院子去了。

　　“离小木屋还有多远啊？”两人继续向前走。

　　“很近了，过了这个小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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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路嬉笑打闹在山林里转了一圈，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到了庄子上，连素迎上来说老嬷嬷正在蒸沈空濛点名要的桂花糯米糕。

　　顾征与谢瑜还未归来，天色有些迟了，随侍两人的侍女同管家要了些冷食糕点，想着万一来不及用完晚膳，少爷和小姐也不至于饿着肚子颠簸一路。

　　连素在一旁看着，觉得这真是个好法子。可她学来也没用，表小姐与她家小姐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极端，一个是爹娘操碎了心都拉不回来的爱往外跑，一个是要所有人时常哄着才会出去逛逛的爱窝在府里。
　　就算是沈云埋都很少能直接劝服她，通常只得用些讨喜玩意来徐徐诱之。

　　“没剩多少时辰用晚膳了。”沈云埋扭头问她，“肚子饿吗，要不我去厨房里问一问？”
　　“饿的。”沈空濛点点头，今日除了在小木屋里垫着云埋的外衫坐了会儿，他俩就没停下脚过。

　　“那我去厨房看看吧，顺道有些话要同嬷嬷讲。”沈云埋起身，低头抚顺衣衫上的褶皱。

　　“好。”沈空濛仰头，打趣他，“要不要我陪着你？你会不会哭鼻子？”
　　“怎么可能。”他一笑，轻柔地压平她头顶翘起来的几根发丝，“上次离开得匆忙，许多话都没来得及同嬷嬷讲，这次算是补上。”

　　“好吧，你快去吧。”沈空濛推了他一把，又摸上自己头顶，心里觉得这人是越来越喜欢碰她的头发了。
　　还有连素等人在这里陪着她，沈云埋放心去了厨房。

　　厨房内。

　　嬷嬷是在这庄子上出生的，自小也在此处长大，年岁大了倒是有些地位。譬如这烟火缭绕的厨房里，她在角落独辟有一台小灶。

　　沈云埋先催促了厨子一番，再轻车熟路地绕进里边，等他走得近了嬷嬷才瞧见他，她手里拿着火钳，笑说：“快好了，起锅后就可以端过去了。”

　　沈云埋“嗯”了一声，道：“时辰有些晚了，我们可能留不了多久了。”他一顿，凑近嬷嬷蹲下，接着说：“一会儿又得匆忙着走，嬷嬷。”

　　嬷嬷养大了他，极懂他的心思。她将火钳搭在灶台里，用围兜将手擦了擦，然后握住云埋的小臂：“孩子，嬷嬷在庄子上过惯了，也过得很好，不用老是担心我，更不用想着要接我过去......此番也是多亏了大小姐，我才能再见上你一面，孩子，我很欣喜。”

　　“以后......”
　　“以后你在荣国公府好好过活便是，沈九那人看着好应付，但他心眼小着呢，你要是背叛了他，他能记着、纠缠你一辈子。再者，他毕竟是你的养父，你幼时吃穿的银子都是他给的，你还是要念着他的好。”

　　“我知道。”沈云埋并未想过要对沈九做什么，“那等小濛以后还想来庄子的时候，我再跟着来看您。”
　　“好。”嬷嬷笑着应了一声，忽又敛去笑意。

　　“嬷嬷，怎么了？”
　　嬷嬷看着他，沈云埋在荣国公府待了数月，成熟了不少，但还是不够。

　　“你与大小姐身份悬殊......”嬷嬷缓缓吐出几个字，这是她当下最为担忧的事。

　　沈云埋还以为是什么要紧事，他放松下来，道：“我明白，但小濛亲口同我说过，我与她是有交情的伙伴，胜于她的庶弟庶妹，还有同窗好友。嬷嬷，您不是瞧见了吗，小濛与那些趾高气昂的小姐们不一样，她——”

　　嬷嬷听他兴奋劲都要溢出来了的语气，看着他有神而发亮的眸子，有些不忍心再说什么。
　　真是个傻小子。

　　罢了。
　　“好了，再说下去，大小姐点名要的糕点都要蒸坏了。”看沈云埋滔滔不绝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嬷嬷无奈地打断他。

　　“啊。”沈云埋回过神来，不禁有些羞郝，“咳，那我来端吧，嬷嬷——嘶，有些烫，没事，我端得稳——您等会别跟小濛讲我方才说的话，没有，没别的意思——”
　　“总之您别说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