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卿大人想入赘》甜辣姜

59、青梅竹马年少时（六） 她待我很好

　　“还需多久、还需多久、还需多久呀——”沈空濛掀开轩窗帘子，探出脑袋向外望去。
　　马车过城门有一阵了，道路两旁的景致已完全不同于城内商铺酒家鳞次栉比的街道。

　　“估摸着快了。”沈云埋碍于身份，不能坐进车厢里，只能随车夫坐在车前，他转过头，声音夹在风里传到沈空濛耳边。

　　“你方才也是这么说的。”沈空濛瘪瘪嘴，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好哇，沈云埋，你如今如愿了，便搪塞敷衍本小姐是吧！”

　　哪有。
　　沈云埋半个身子都转了过去，他辩解道：“我没有搪塞，可我只在这条道上行过一次，哪里能知道——”

　　“哼，不理你了。”沈大小姐轻哼一声，利落地缩了回去，落下的帘子隔绝掉沈云埋的视线。

　　“......”

　　“小郎君，坐好咯。”马车夫招呼沈云埋坐正身子。道路不平，这样歪斜坐在马车边上很是危险。

　　“好的，伯伯。”沈云埋转过身子坐好，他看着沿途愈发熟悉的景色，心间开始盘算：一会子到了庄子上，便先领着小濛去见嬷嬷，再带她去田埂上，还有林子里，去饮之前答应过的清甜山泉......

　　“喂，你饿不饿呀！”娇俏的女声再次钻进他的耳朵，沈云埋立即扭头转身：“我有些，你呢？”

　　“我非常饿。”沈空濛双手趴在轩窗边上，“我特地空着肚子来吃嬷嬷做的饭菜呢。所以还需多久啊！”

　　“我瞧着这景色，的确是快到了，好小濛，你再稍稍忍耐一小会，好不好？”

　　“好吧，那你说咱们午后——诶，表姐你扯我袖子做什么？我就与他说——好好好，我这就坐好——”

　　沈空濛这是第不知多少次被谢瑜拽回去坐着，沈云埋自觉坐正，他犹豫一下，然后问马车夫：“伯伯，咱们能快些吗？”

　　“小郎君。”马车夫看他一眼，摇摇头，“这道路不平，行着本就颠簸，若是再快一些，少爷小姐们就要难受了，到时候怪罪下来......”

　　“好吧。”沈云埋颔首，没再要求。
　　沈空濛没再探出头找他说话，他坐着无事，便在脑中重新盘算：得先让小濛填饱肚子再出去，尝过山泉水之后就带她去自己幼时在林间搭建的小木屋看看，若是她想去又嫌远走不动，他便蹲下来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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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空濛几人乘着马车，在左右侍卫的随行护送下，平安顺利地抵达了城外庄子。

　　因为是嫡小姐出行，庄子昨日方一接到消息，就立马吩咐人手准备起来：安排住处，收拾院落，准备吃食......

　　没人会特意通报一名名叫沈云埋的小厮随行，众人之间的老嬷嬷只以为此次是如往常国公府来人一般，并未多想。

　　不过，当跟着庄子上的人一齐到门口跪接主子时，老嬷嬷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马车前边的沈云埋，少年与离开时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眼眶蓦地一热，她有些激动，微颤着抬起手将眼泪拭去。

　　沈云埋也一眼就看到了老嬷嬷，他跳下马车，看着车夫摆好马凳，站在一侧等沈空濛下来。

　　“奴才/奴婢拜见大小姐，表小姐。”此处庄子不算小，养了几十号人，一群人整齐地站好，齐齐向沈空濛与谢瑜行礼。

　　沈空濛下了马车，眸子里装着的兴奋简直快要溢出来，她步子迈得大，跟在一旁的沈云埋忍不住伸出手去扶她。
　　“慢些。”他纵容又无奈，护在她身侧的手迟迟没有收回。

　　后边同样伸出手护着谢瑜的顾征出声：“阿瑜，你在急些什么？方才差点就踩空了，要是崴着脚了——”
　　“啰嗦！”谢瑜抬手捂住他的嘴巴，视线一转，“顾征你看，他们未向你行礼诶。”

　　庄子上接到的消息只说了大小姐和谢瑜表小姐要来，并未提及顾征顾少爷。

　　“是，是我不放心你，还有小濛妹妹，才跟着来的。”
　　“是非要跟来。”谢瑜一点都不给他留面子。

　　“是，是我非要跟来。”顾征宠溺地笑笑，将人扶到地面上站稳才撤回手，“请谢瑜小姐施恩，勉强同意让子缨跟着你吧。”

　　“行啊。”谢瑜揪着他的袖子，转头同沈空濛说一声：“小濛，我今日起晚了，才用过早膳没多久，这会子还不饿呢。你先去用午膳吧，不用管我，我和顾征自己去玩。”

　　“好。”沈空濛欣然点头，瑜表姐与顾哥哥皆会武，她并不担心他们不带着侍卫会有什么危险。
　　两人没进庄子，径直往远处的田野去了。

　　沈空濛回过头来，看着乌泱泱跪着的这一片人，踮起脚凑到沈云埋耳边，轻声问：“嬷嬷是哪一位呀？”
　　她说话时的热气尽数扑到他耳廓上，沈云埋缩了缩脖子，但没躲，回她道：“后数第三排最左的那一个。”

　　沈空濛没再说什么，直接歪头示意他跟上，自己则越过众人走到嬷嬷的身侧停下。
　　她甜甜一笑，弯下腰将人扶起来：“嬷嬷快些起来吧。”

　　嬷嬷受宠若惊，忙不迭道：“多谢大小姐。”
　　她看向沈空濛身后一脸笑意的沈云埋，云埋冲她点点头，老嬷嬷心里止不住地发懵。

　　这是怎么了？云埋这小子......

　　沈空濛让众人起身，她挽着嬷嬷走进庄子，同她说：“嬷嬷，我与云埋是朋友，您就不必与我见外啦。”

　　老嬷嬷扭头看向沈云埋。
　　沈云埋跟在沈空濛身后，露出羞涩的一笑：“是。”

　　嬷嬷道：“这小子常与小姐说起老奴？”
　　沈空濛点头：“是呀是呀，这次我们就是特地过来尝嬷嬷拿手的桂花糯米糕的，嬷嬷您是长辈，不用叫我小姐，叫小濛就好啦。”

　　嬷嬷有些接受无能：“小姐，这可不合礼数啊。”
　　“无事的，云埋也唤我小濛啊。”

　　沈云埋笑容一僵，可事实就是如此，他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是。”
　　他当初离开时，嬷嬷向他叮嘱得最多的便是要守规矩、讲礼数。沈云埋向嬷嬷那边看了一眼，好在嬷嬷大半心思都放在沈空濛身上，没空训斥他。

　　“嬷嬷是不喜小濛吗？小濛听了云埋讲的故事，可喜欢嬷嬷了！”沈空濛晃着嬷嬷的右臂，向长辈撒娇这种事，她驾轻就熟。

　　“老奴不敢，老奴怎么会不喜欢小姐，云埋不懂规矩，他......”

　　“嬷嬷，您稍留一下，我有话同您说。”沈云埋开口打断她，有些事得他来同嬷嬷交代。他哄着沈空濛先去膳桌上用些东西，填填肚子，他过会子就来寻她。

　　“好。”沈空濛腹中空空，自然应允下来，“不要让我一个人在里面待太久哦。”然后便由庄子上的管家领着，往膳厅去了。

　　“你......”到底和沈空濛是第一次见面，对方无论多么亲和，都是地位高高在上的国公府嫡小姐，嬷嬷不敢显露情绪，如今私下与养大的孩子相处，满腔的话她又不知从何说起。

　　“嬷嬷放心。”沈云埋主动握住嬷嬷手，他明白她在想些什么，“府里日子虽不比在庄子上的自在，但有小濛在，我过得也快活。”

　　“那可是嫡小姐，是老爷夫人的亲骨肉，你怎么敢——”敢唤她闺名，与她这般亲近啊。
　　老嬷嬷语气有些急切，她是老人，在她心里主子是大过天的。

　　“小濛与其他的小姐不一样。”沈云埋想着该如何与嬷嬷说明，他起先也未敢想过能与这样的一个人有交情。

　　“是不同。”嬷嬷经方才的三言两语，亦觉得大小姐格外温和，“但小姐终究是主子，你不得冒犯于她。”

　　“我不敢的。”沈云埋连忙摇头，就算小濛不是嫡小姐，他也是不敢的。

　　“嬷嬷。”沈云埋唤嬷嬷留下，一是为了让沈空濛先进去用膳，毕竟她方才在路上已经饿了；二则是有些话他只能对嬷嬷说出口，“小濛待我很好，初回府那日，义父——不，沈九饿了我一日，是小濛为我讨回了公道。有了她，我在国公府不再是无亲无助，也只有与小濛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说我想说的话，将我对庄子、对您的想念说出口。小濛她也非常喜欢庄子，此番就是她说服了老爷，我才能够跟着回来，嬷嬷，她真的很好。”
　　沈云埋拉着人一连说了一大堆，嬷嬷的脸上逐渐浮现出笑意。

　　“好了，嬷嬷懂你的意思了。”嬷嬷拍拍他的手背，“云埋小子，你离开的这数月，着实是变了不少啊。”

　　“嬷嬷你总喜欢说我瘦了，我可没有瘦，我每日的午膳——”

　　“我不是指这个。”嬷嬷笑了两声，“这么多年了，你虽算不上是个沉默的孩子，但却因没有父母陪在身边，也鲜少交伙伴，平日里哪曾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

　　“我......”
　　“如你所说，大小姐是很好，你过得不错，我知道了，如今便放心了。我活了那么多年，都不曾在主子面前失礼过，我们快些进去吧，莫让小姐久等了。”

　　“嬷嬷......”
　　“不仅话多了，人也变墨迹了？”

　　“才没有，那便快些进去吧，我同您说，小濛念叨好几天您做的桂花糯米糕了......”
　　“那等会儿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新鲜的糯米，晚膳便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