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卿大人想入赘》甜辣姜

58、青梅竹马年少时（五） 小濛小机灵

　　在遇见沈云埋之前，沈空濛从未料想到世上还会有这样的人。
　　与她的亲族好友不同，与她身边的侍女小厮不同。

　　穿着粗布衣裳、囊中羞涩、为义父漠视，但却不像寻常小厮一般整日愁眉苦脸、背驼面黄。
　　他走路时背脊总是挺得很直，平日虽不常笑，但丝毫不见垂靡，偶尔说话结巴，却字字真切。

　　他在她的眼里，是新奇又特别的。

　　还有他自小的见闻、童年的趣事，已将那个她从未亲临过的农庄描绘出来了，令她无比神往。
　　沈空濛一日胜一日地更加盼着沈云埋的到来，期待从他口中听到更多的、说不完的趣闻。

　　而对沈云埋来说，这位沈大小姐又何尝不是一位特殊的人物。

　　他初来到这个冷冰冰的陌生之地，她是头一个、亦是唯一一个向他伸出援助之手的人，是愿意收下他的手扎礼物、也愿意倾听他对庄子无穷尽的思念的人。

　　就像他在跌进黑暗洞穴之后瞧见的唯一一道透着光的缝隙。

　　他将通往梧桐院的路熟记心间，只要她不曾出言驱赶他，他便会到梧桐院的窗外去，风雨皆无法阻拦。

　　“云埋！”沈空濛微微俯身，捻起盘中仅剩的一块蜜桃酥递给他，笑眯眯地说，“我们明日乘马车去你家里如何？我好馋嬷嬷做的桂花糯米糕，昨夜里连做梦都在馋。”

　　沈云埋接过糕点，神情有些犹豫：“义父怕是不会允许我去的。”
　　相处数月，沈云埋已将沈九的性子摸透。他若回了趟庄子，见了嬷嬷，沈九指不定要臆想些什么，约莫会千防万防，再不给他第二次回去的机会。

　　“唔。”沈空濛用丝帕擦掉手指上的糕屑，“那咱们就偷偷去呗。”

　　“小濛。”沈云埋一脸无奈，“你出府，怎么可能做到‘偷偷’啊？”

　　沈云埋每日溜到梧桐院这事并没有沈空濛表面看到的那么轻易。譬如国公夫人偶尔会中途过来，或是世子——沈空濛的嫡亲哥哥也会过来，留下好些侍卫侍女守在院外，他只能藏至树后、贴在墙根处躲着，等他们离开后才能出来。

　　沈空濛平日里自由自在，是仅限于在府中、在自己院子里。按照国公爷、国公夫人对她的爱护程度，乘马车去庄子这种事，必会提前清点随从，备齐侍卫，一行人浩浩荡荡——

　　“我有好多银钱，咱们再带上连素，去外边雇辆马车，这样不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到庄子上玩一圈了嘛！只要赶在城门落锁前进城，就绝对不会被人发现，你看如何呀？”沈空濛兴致勃勃地提出计划。

　　“若是我们......在路途中遇上歹人怎么办？”沈云埋试图让她忧心。

　　“你保护我呗。”沈大小姐捏着草扎小鱼在他脸上一戳，语气里是十足的信任。

　　“......”沈云埋嘴里咀嚼着糕点，抬手扶额，“小濛，你还真是高看我。”
　　就算他们仨加起来，怕是连一位壮年男子都打不过。小濛的计划，简直就是三羊揣金银，直奔虎狼口。

　　“怎会是高看？诶，云埋兄，不必如此谦逊。”沈空濛“嘿嘿”一笑，满脸期待，“你不是说，你每夜都会挑水桶以强身健体嘛，如今也该大有成效了吧？”

　　“我何时同你说过我挑水桶的事了？”沈云埋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被她嘲笑身形不如后院的阿壮结实后，心有不甘、夜里锻炼体魄的事被他自己说漏嘴了？

　　沈空濛眨眨眼：“前日啊，就是咱们说到以后逛林子，我若是走累了，下不了山，你就会背我的时候......你记性可真差。”

　　“......”
　　沈云埋记起来了，他确实是说漏嘴过。小濛当时笑得太甜了，一双眸子亮晶晶的，他没忍住，就同她说了他正锻炼身体，以后肯定能背着她走出林子。

　　“你又在走什么神？”沈空濛再用小鱼往他脸上戳，“真的不去吗？你不想去吗？我不信噢。”

　　“咳咳。”这草扎小鱼戳在脸上有些痒，沈云埋伸出手指挠挠被戳过的皮肤，顺便掩饰脸上的微红，他老实道，“我当然想去啊......但小濛你的胆子也太大了些，这法子根本就行不通的。”

　　“那就再想其他办法嘛。”沈空濛不依不饶，“都怪你昨日给我说了嬷嬷的好手艺，我实在是想得紧。”

　　沈云埋知道她早就向往了，如今这欲|望怕是快要溢出来了，他抵不住她撒娇，最后妥协道：“若是有可行的法子，咱们就去。”
　　至于他义父那边，他也再想想办法吧。

　　“好！”沈空濛欢呼，“我肯定能想出好法子的，你就等着带我去玩吧！”
　　“好吧。”只要身前人一笑，他就无法分神再去想旁的了，沈云埋宠溺地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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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云埋走后没多久，沈空濛将连素叫进来，让她去国公爷的书房通传一声，说她今日想同爹爹一起用晚膳。

　　“小姐许久都未陪老爷用膳了，老爷知道后一定很高兴。”连素说了句讨喜话，迈着小碎步就去传话了。

　　“贫嘴。”沈空濛捏着锦帕，要不是她的新法子需要阿爹相助，她才不想和老是哄着她多吃些的阿爹一起用晚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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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林氏去了镇西大将军府还未回来，沈长渊沉迷课业无法自拔，今夜晚膳桌上只有父女两人。

　　“什么？查账？你？”荣国公沈翊给宝贝闺女夹排骨的手一顿，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这才多大啊？”

　　“阿爹，我真的吃不下了！”沈空濛将沈翊的手肘推回去，“我懂事这样早，你不欣喜吗？你不骄傲吗？”

　　“......为父觉得，你这个丫头别有心思。听话，多吃一块排骨不算多吃，你看你瘦成什么样——”沈翊再将排骨夹过去。

　　“阿爹你想多啦，哪有什么别的心思，我就是想去查查庄子上的账目嘛！哎呀，肚子撑得厉害，不能吃了——”沈空濛又一推。

　　“为父猜，你是想去城外庄子上玩吧？最后吃一块啊，乖些——”沈翊的筷子一伸。

　　“那我吃了，阿爹便同意我去？”沈空濛狡黠一笑，看着像只小狐狸。

　　“那你倒是同为父说实话，为何突然就想去庄子上了？”沈翊趁着人思考的空档，迅速将排骨放到她的碗里，然后得意地收回银筷。

　　“阿爹真幼稚。”沈空濛不情不愿地夹起排骨放进嘴里。罢了，她有求于人，一切都是为了桂花糯米糕。
　　“阿爹说对啦，我从未去过庄子，所以心生好奇。”

　　“当真只是如此？”沈翊看着自家闺女，觉得她确实是挺贪玩的。

　　“当真。”沈空濛点头，她心里有底，阿爹对她从来都是纵着宠着，今晚阿娘还不在，这事便更容易了，她提出要求，“不过，我不想带太多人去，被那么多人看着，一点都不自在。”
　　若是人多，轻易怎么能甩得掉，那就不能和云埋去田野上、去林子里......

　　“侍卫是护住你的安危，侍女是服侍你的用行，小厮是——”
　　“停！”沈空濛扒拉住沈翊的袖子，“阿爹阿爹，小濛求求你啦，就让小濛轻轻松松地去玩一次吧！”

　　“唯独这个不行，小濛。”沈翊抚摸她的头顶，“若是你瑜表姐，或者顾征哥哥这般请求，阿爹就准了。但是你与他们不同，你还太小了些。”
　　“他们也没比我大几岁啊。”阿爹居然没一口答应，沈空濛松开沈翊的袖子，满脸不高兴地鼓着脸，“阿爹对小濛一点都不好，小濛三天都不要理阿爹了！”

　　“你这孩子，这个倔脾气净学了你阿娘。”沈翊轻叹一口气，“罢了，那你邀你瑜表姐和顾征哥哥一同去吧，有他俩在，阿爹就允许你少带些下人。”

　　“真的？”沈空濛抬头看向沈翊。
　　“真的。”沈翊捏住自家闺女的包子脸，小包子一下就泄了气，她又抱住沈翊的手臂，重新咧开笑意，“方才小濛说错了，阿爹对小濛最好啦！”

　　她迫不及待地说道：“那我现在就派人去给瑜表姐和顾征哥哥传消息——”
　　“——嗷！阿爹你干嘛敲我额头！”

　　“都什么时辰了，还去人家府上传消息。”

　　“反正姑母与姑父又不会责罪我，而且指不定阿娘都还在那呢。”沈空濛小声嘟囔。
　　“嗯？”沈翊睨了一眼泄了气的小狗腿。

　　“啊，没事没事，那我明日再递消息，明日明日，阿爹放心。”
　　“嗯。”沈翊摆手让人撤下桌上的饭菜，“哎，还以为小濛是特地来陪为父用膳的，没想到只是为了去庄子玩，为父有些心寒啊。”

　　“阿爹不心寒，小濛陪阿爹下棋。”沈空濛摇着沈翊的手臂，讨好道。
　　“......那你还是回梧桐院去吧。”和沈空濛下棋，沈翊不仅要让着她，还要让得不动声色——实在是世间艰难事也。

　　“阿爹不想与小濛下棋吗？是因为阿爹每次都输给小濛，心里感到挫败吗？”
　　“......”这小棉袄真是漏风啊。

　　沈翊刚想答应，就注意到贴身小厮弥舟出现在了门外。

　　他家夫人回来了。
　　沈翊站起身：“倒也不是，嗯，为父该去接你阿娘了，顺道说说你要去庄子上的事，你想后日去，是吧？”

　　“啊，是的是的。”当然是越早能去越好啦，沈空濛一听事关庄子，立马松开手，“那阿爹快些去吧，要好好与阿娘说哦！”

　　“嗯，你乖乖回梧桐院，弥舟，你送小姐回去——”沈翊揉揉沈空濛的后脑勺，点了贴身小厮送沈空濛回去，自己忙不迭迈出门外。

　　沈空濛对沈翊这番行径已经习以为常。
　　不管怎样，嘿嘿，她后日就能和沈云埋一起去庄子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