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青梅竹马年少时（四） 傻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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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埋将院落一一清扫干净后，沈久给他安排了些在膳房帮衬的松快活计。
毕竟是名下的义子，自己在房内如何管束是一回事，在府中其他人眼里孩子过得如何是另一回事。
日子总算是顺风顺水地跑起来了，沈云埋一旦得闲便会抓住机会主动替人干活，以此赚得些铜板。
他还是惦念着庄子与养他长大的老嬷嬷，想着以后定要找机会回去。
除此外，日日出现在他脑海里的还有.....沈大小姐。
自上次在梧桐院窗外同人讲了一下午他在乡间的趣事见闻后，沈云埋就没再见过沈空濛了。
他每日午后都会去后花园湖心亭喂鱼，也还是没遇见过她。
难道大小姐还是每日都待在屋子里不出来吗？
都不知道她背后的伤怎么样了。
沈云埋曾试图再进去梧桐院瞧瞧，可几次三番都遇上有侍女小厮在修剪枝叶或是拾捡落花。
他想着要不明日再去一次，总不会次次都如此倒霉吧。
沈云埋端着午膳，思绪放空着走在回去院子的路上。
“你终于出！现！了！”
他还没拐进院子，就被一突兀的女声叫住，端着的饭菜差点摔到地上。
沈云埋转身，见是大小姐身边的侍女连素。
他端稳手中的饭菜，眼瞧着连素阔步朝他走来，语气中隐隐含着些许期待：“是小姐让你来寻我吗？”
他问。
“不是。”连素丝毫没察觉到那股子情愫，干脆利落地否了。
“噢。”沈云埋心里失落，语气也跟着变了。
“我是背着小姐偷偷来找你的。”连素欲言又止，看起来十分纠结。
“你有什么事？”
“事情是这样的，小姐同我说那日你来了梧桐院，旁的我不清楚，但在你离开之后小姐的心情就变得格外好，之后乖乖还让我帮着上了药......”
“嗯，那挺好的。”沈云埋听她说的话，又愉悦起来。
“但是。”连素话音一转，“昨日小姐躺下时，不小心把肩磕着了，紫了好大一片。虽然我不该同你说这些，但方才小姐怎么都不肯让我们给她上药。”
沈云埋皱起眉头：怎么又磕着了？
“我不知晓你是怎么哄得小姐开心的，但我此番便是来请你再去哄一次，嗯，或者你告诉我该怎么做也成。”
“......这事没办法告诉你。”沈云埋略微迟疑，思索要不要借此机会进梧桐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去一趟吧，你帮我引开院子里的其他人就行。”
“好。”连素松了口气，希望自家小姐怕疼而不肯上药的毛病能被这个小厮治好，她问，“你约莫几时来？”
沈云埋掂了掂手中的饭菜，道：“我吃完午膳就来，很快，一盏茶的功夫吧。”
“好。”连素应下。
她冲沈云埋颔首表示感谢，然后便腿脚轻快地离开了沈总管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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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院内。
沈空濛肩背处的淤青已消去大半，都不疼了。她身形偏瘦，肩胛骨凸起两处的伤比周围的要重些，偏偏昨夜没留神，肩膀撞到床架子上了。
那块的皮肤紫了一片，青上加紫，当晚疼得要命。
她够不着伤处，只能由侍女们上药。即使她们上药的力道已放得够轻了，偶尔也还是会将她弄疼，沈空濛因此十分抗拒上药。
但相比前几日，当下的状况并没有那么糟糕。除了伤处酸疼外，后肩处的青紫不太会影响她的活动，出去给娘亲请安没什么大碍，在府里走动、喂喂鱼也是可以的。
喂鱼。
也不知道她的小鱼们过得如何了。不过，沈空濛并未感到烦忧，想着毕竟有沈云埋这般精通养鱼之道的人喂养，它们应该过得挺好的。
想来沈云埋自那日后，便再没来过梧桐院了。
他不来也好，省得被发现了定要挨一顿罚。
不过，乡间的故事她还没听够，不知何时会再有机会接着听下去。
沈空濛念着，不知不觉踱步到窗边。
咦，连素在院里探头探脑地做什么呢。
“连素？”沈空濛唤她。
连素冲她行了一礼，又转过去朝院子外边打了个手势，像是在叫人进来。
“？”沈空濛歪头疑惑，连素这是在做什么。
沈云埋快速地走进院子，他挺直了腰板，既不用担心被人发现，那便要站直了走。
他没想到沈空濛此时正站在窗后看着这边。
咳。
被她一双圆圆的杏眼直勾勾地注视着，沈云埋感觉耳尖有些灼热，他压着这股异样的感觉，迈步向她窗外边走去。
连素自觉退到远处放风，要是沈云埋被有心者发现了，她必定会被牵连受罚，毕竟午时去沈总管的院子里寻他时，她没注意避开沿途其他下人的耳目。
“你怎么来了？”沈空濛雀跃道。
耳尖处陌生的异感让他微微脸红，沈云埋打量着地面，回答说：“我听连素说你肩处伤着了。”
“是撞到了。”沈空濛好笑地看着他，“但这次又不是你扑的，干你何事？”
“连素让我来哄、劝你上药。”说到哄字，沈云埋自觉臊得慌，他咬了下舌尖，换了个说法。
唔，连素这个大嘴巴、大嗓门，她怎么就忍不住什么事都说与她听了。
“嗯，她们一碰我就疼......一副药要敷好几天，本小姐可不受不住。”
沈大小姐说完有些不好意思：“本小姐将你当作朋友才同你说实话的，你可不准取笑我。”
沈云埋摇摇头，预感直接劝大小姐敷药肯定是行不通了，他用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捏了话头转移重点：“之前有一次在山间，我不小心脚踩空了石阶，直接就滚了下去，那次也伤了肩膀......”
乡间故事又来了吗？沈空濛双眼炯炯：“然后呢？”
“然后嬷嬷捣了草药，煎散了给我敷上，我记得当时好疼......”
沈云埋悄悄抬眼看她，见她不禁皱眉又垂下眼睫：“但我忍过去了，而且敷了那草药之后，第二天我就不怎么疼了。”
“什么草药，竟有如此神奇的功效！”沈空濛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这个嘛。”他捏造的草药吧，事实上他敷了三四天才好，“是——嬷嬷自己栽种的，国公府上应该没有。”
沈空濛失望地“哦”了一声：“要是府上有就好了，我可不想再日日疼下去。”
她将下巴搁在交叠起来的小臂上，额边的碎发因低头而向前倾下。
她的头顶看起来蓬松柔软，沈云埋试探着上手拍了拍，突觉自己动作冒犯失礼，还好人没露出嫌恶的表情，他安慰道：“但我猜国公府里的药也不差，也许你用个两三次就好了。”
“才不会吧。”沈空濛不信，动了动嘴皮子小声咕哝。
“你之前没试过吗？”
沈空濛沉默不语。从前她受伤时，就算是阿爹阿娘来劝，她也很少肯让人碰伤口上药。
她总觉得那些个难闻的药材并没有府医口中说的那么好用，而且上药时真的好疼。
“那你不妨试试看？说不定国公府的药会比嬷嬷的草药还神奇。”
“怎么会，你又没用过。”沈空濛瘪瘪嘴，听起来还是很抗拒。
好倔的大小姐。
沈云埋叹了口气，言语上他好像没招哄不动了。
罢了，那就身体力行地陪着她吧。
而且他本就在前不久将她弄伤了，这次就算是道歉赔罪了。
沈云埋退后一步，而后抡起左臂往墙壁上撞，动作之猛之迅速将发呆放空的沈空濛吓了一跳。
一下他尚觉得不痛不痒，便又朝墙壁抡了几下。
“你做什么呀！”沈空濛先是往后一弹，又急忙探身去阻止云埋的动作。
“我陪你试府里的药。”沈云埋没再动，他挽起袖子低头看一眼：嗯，紫了，还肿胀得发疼。
“以后你每次上药，我便在你窗户外边陪着，咱们一起试府里的药。”沈云埋放下袖子，隔绝趴在窗户边上的沈空濛往这处瞧的视线。
“你傻不傻啊！”沈空濛被他的做法惊到了，“哪有这样劝人上药的，快将伤处给我看看！”
似乎是有些偏激了。
沈云埋笨拙地抬手，将伤口展露出来：“其实不是很疼，应该比你的伤势要轻许多。”
这一大片乌紫的淤血，怎么就比她的伤势轻许多了。
“笨蛋。”沈空濛斥了他一句，但没真气恼，这份真诚打动了她。
“是有些蠢笨。”沈云埋悻悻地说，他想不到更好的能劝她上药的法子了。
“那你以后每日都会过来吗？”沈空濛的手指小心避着他的伤处，将他的手臂推了回去。
“如果你不怪罪我冒犯失礼的话。”他将手臂垂下，自然地贴在身侧。
“你如果非要来陪我的话......”沈空濛声音小了些，“而且你这伤，本小姐没有及时制止你鲁莽的行为，理应为你提供伤药。”
“多谢小姐。”他顺着她的话，“那以后我就这个时辰过来，可好？”
“嗯，好。”
“对了。”沈空濛难得扭捏地看向他，“你还记不记得本小姐第一次见你时，你问了我一句名姓。”
“嗯？”他回看向她。
“我......本小姐大名沈空濛，阿爹阿娘都喜唤我小濛，你既送了我礼物，又......舍身陪我上药，咱们也算是有过交情了。”
“嗯？”他呆呆地望向她，所以呢？
“你、你以后也可以唤我小濛，我、我听你讲从前在庄子上，你同伙伴之间都是这么相互称呼的。”
都没人唤小姐、长兄之类的。
“嗯。”沈云埋脸一红，原来她叫小濛，好可爱的名字，他问，“是哪个蒙？”
他只知道天授有一个叫蒙古的朝贡国。
“是的'细雨其濛'的濛啦。”
“哦——”沈云埋愣住，但装作听懂了的样子。
“你看起来似乎有些疑惑。”
“没有，我知道是哪个蒙了。”
“你骗人！你这副表情我在学堂上见多了！”
“啊？”他没上过学堂啊。
“那就不要别过脸去啊，沈云埋！”
“......”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青梅竹马年少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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