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师和他的爱人》玉堂芙蓉

80、九尾真身

　　李玄青、司南、司水月到达大阵之中的时候，里面已经十分热闹。
　　因为灵气充足，受伤的掌门治愈了太半，已经可以独立行走。他们拿出族长的威严，指挥弟子攀高趴低，摘取镇牌之宝。张凤林独自一人坐在角落，摩挲着洞壁，状若癫狂。
　　此处空间如同倒扣的半圆，地面上雕刻着大阵的图案，弧形墙壁上坑坑洼洼，穹顶之上，八个方位分布着八个法宝，放射出五颜六色的炫目光芒。地面的中央放着一张玉床，玉床之上躺着一个白衣的人形。此刻，钟离继明正跪坐在床前，不知在做什么。
　　李玄青四处寻找，问了其他先跳下来的人，都没有燕非的线索。
　　司南奇怪道：“明明掉下来的时候只见这一个洞口，他能掉到哪里去？”
　　李玄青道：“此刻我只能通过他的手链，感知到暂时没有什么危险。”说罢，他直接向洞窟中央走去。
　　司南提醒：“钟离继明这些年一直在隐藏实力，深不可测，你要小心。”
　　李玄青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他快步走到石床之前，只见床上躺了个女子，面白如玉，唇似点朱，美丽得不似活人。在她的眉心，画着火形的花钿，有九个细细的火苗。
　　有其他玄门人士也来观瞧，见状道：“这就是九尾狐？尽管容颜绝色，但就算现在，如此姿容的妖怪也不在少数。”
　　“的确，我还以为特别凶残呢。”
　　钟离继明猛然抬头，厉声道：“尔等竖子！不可打扰朕的宸妃！”
　　此话一出，洞窟中顿时一静，天师门掌门张翼怒道：“原来，你就是那个皇帝！”
　　“怎么可能？皇帝早已经死了千年了！”
　　“是不是投胎转世啊？”
　　“咱们是不是被利用了？就为了昏君和妖妃的会面？”
　　铜镜门族长罗占峰年纪最大，颇有威望，他开口道：“小乙。”
　　罗小乙恭恭敬敬地从背包里取出一面铜镜。
　　罗占峰摆摆手：“把金镜请来。”
　　罗小乙一愣，还是从包中请出一面金灿灿的巴掌大的小镜子。
　　司水月若有所思：“铜镜照妖魔鬼怪，银镜照正邪忠奸，金镜照地仙上神。”
　　四周响起议论纷纷。
　　钟离继明充耳不闻，一直抓着那女子的手，念念叨叨：“为什么？为什么……”
　　罗占峰咬破指尖，在镜面花了个符号，扬起金镜，由于灵气充足，金镜放射出无比纯净的金黄色光芒。
　　钟离继明被罩在光芒之中，纤毫毕现，因为他背对众人，因此大家最先看到他的背后。金镜之光将衣衫照透，清晰可见其背后竟附着一个黑色的法印，隐约是个篆刻的堕字！
　　“堕……”
　　“难道是……堕神之印？”
　　“真有此印？”
　　罗占峰也大为意外，颤声道：“钟离宫主竟是堕神？！我们受的伤，都是你一手操办？”
　　钟离继明缓缓站起，悠然转过身，以睥睨天下的眼神扫视四周：“是又怎样？只要朕与爱妃重逢，解了这堕神之印，照旧还是九天上神！尔等宵小，能奈我何？”他冷冷一笑，“千年前朕惧怕宸妃，才会被你们要挟！今日朕要和宸妃联手成仙，这座阵就是你们给自己造的坟墓！”
　　“钟离继明你个疯子！”
　　“……怎么会这样？”
　　“咱们是不是先联手杀了他？”
　　李玄青不管众人如何想，直接向前一步：“钟离继明，你把燕非藏哪里了？！”
　　钟离继明却充耳不闻，继续做在玉床前喃喃自语。
　　李玄青气急，刚要上去收拾他，忽然感到一股头顶发麻的战栗。
　　他不由地抬起头，露出愕然的神情，然后，他对钟离继明讽刺一笑：“钟离宫主，装的倒是深情，可惜，你的宸妃并不是玉床上的这位，而是在天花板上呢。”
　　钟离继明一愣，慌乱抬头，其他人也跟着他抬起了头。
　　一瞧之下，众人都吓出了白毛汗。
　　穹顶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白色狐狸，肌肉虬结，面容狰狞，头颅位于穹顶中央，紧闭的双眼和尖利的牙齿正对着玉床，九条尾巴铺满了整个穹顶，其中八条尾巴为八个法宝死死地钉在墙上，只有最后一尾，从脑后铺到洞的尽头，似乎没有法宝镇压，却也纹丝不动。
　　上古凶兽的冲击力非同一般，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一刻，他们才发现，这只传说中的九尾狐并不是小说传奇里香艳邪恶的宸妃，而是一个实实在在强大暴虐的大妖！
　　钟离继明却是露出狂喜之色：“宸妃！宸妃！朕终于见到你了！终于！”
　　九尾狐缓缓睁开双眼，露出血红的眼珠，声音似男又似女：“别来无恙啊，陛下。”
　　短短七个字，柔媚动人，摄人心魄，几个道行低的弟子立刻现出恍惚之色。
　　钟离继明狂喜，呼喊道：“宸妃！我辛辛苦苦谋划千年，终于见到你，只为请教一件事情，还请帮一帮朕！”
　　九尾狐笑起来，声音清清灵灵，方才恍惚的弟子顿时喷出一口血，引起一阵小骚乱。
　　九尾狐笑道：“陛下想问的是不是，明明是我杀人无数、血流漂杵，为何这堕神之印给了陛下，却没有给我？”
　　钟离继明一愣，拱手低头：“正是，请宸妃赐教。”
　　九尾狐叹了口气：“你啊，不该乱用神力，造就这不死之身。若是你早日下地府，老老实实投胎，在孽台镜前照一照，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钟离继明冷笑：“朕下凡历劫之时，说好了只有一世，过了一世不但不召我上天，反而降下堕神之罚，朕怎么甘心？”
　　“既然如此，告诉陛下也无妨。”九尾狐柔声道，“因为我造下的杀虐，皆因陛下而起呀！”
　　“胡说！”钟离继明道，“尽管我宠信你，在你夺权之前，我从未指使你杀人。你杀的人，都是夺权之后独自造下的杀孽！”
　　九尾狐轻柔一笑，配着狞狰的狐狸头看起来尤为诡异：“陛下，看来你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钟离继明的表情有些慌乱，“朕……朕这些年左思右想，将所有细节都琢磨了一遍，并没有什么遗漏啊。”
　　九尾狐轻飘飘地道：“既然陛下忘了，就让臣妾说一说。当初三十三重天派下法令，要你前往人世历劫，但你在下届之前，灌醉未来仙君，从他口中得知自己将在人间犯下杀孽，恐怕难以按时返回天庭。于是，你就想了个法子，”九尾狐换上懒洋洋的语气，“谁让我是陛下最喜欢的仙宠呢？你便同我说，一起下凡，我帮你承担杀孽，待你回到天庭再来救我。我当时……”
　　“胡说！”钟离继明大吼一声，怒斥，“妖言惑众！其心可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