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师和他的爱人》玉堂芙蓉

51、龟背九龙阵

　　云蒙山洞窟之中，张浩昌和六一胡乱地翻着家族札记。这些札记，都是偃师门历代掌门、高手遗留下来的日记或者随笔，有的是日常记录，有的是账本，有的是练功心得，有的是奇闻轶事。几经战火，留下的十不存三，但也够他们二人翻一通的了。
　　正看着，忽然洞中金色光芒一闪，庄煜铭出现在了洞窟之中。
　　彼时，碧海公的吞海贝失去功效，正一筹莫展之际，一个陌生人忽然出现，打通空间隧道，将两人传送回来。庄煜铭问他姓名，那人却道：“龟背九龙阵已经出现，不要费心这些小事，去阵中解救九尾本体才重要。”说罢便扬长而去。
　　张浩昌见庄煜铭一个人回来，就知道事情不妙。
　　六一问道：“二八、张允呢？”
　　庄煜铭道：“被异安局抓了。”
　　六一跳起来：“……擦！他俩可是我师父的亲儿子和亲外甥，这下我可怎么交代哟！”
　　玄女化作一缕白烟，从庄煜铭背上脱出，飘在空中，笑道：“入了龟背九龙阵，取了护法内丹，还怕不好交代吗？”
　　六一苦笑：“您说的倒是容易，可是咱们现在不是不知道龟背九龙阵在哪里嘛？张凤林这倔老头子是唯一的知情人，却是宁死不开口，这可咋办？咱们可没大妖钻人识海的本事！”
　　玄女微微一笑：“龟背九龙阵已然现身了。”
　　张浩昌、六一愣住，继而狂喜！
　　张凤林被术法困在棺材板上，闻言浑身颤抖，嘶哑着问：“当真？！”
　　玄女不理他，淡淡地道：“张凤林，你死不肯吐口的秘密，如今已经大白于天下，目前也没有什么价值了。看在张浩昌的面子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你走吧。”
　　张浩昌听到玄女看在自己面上饶了老爹，脸色露出得意的神色，跑到棺材前，解了禁制，扶起老爹，笑嘻嘻地道：“爸，我送您回去。”
　　张凤林左右开弓两巴掌，骂道：“不孝子！做了妖怪的走狗，下作！”
　　张浩昌眼神一冷，脸上却还作出孝顺的样子：“我不和您计较，走吧，您先回家去。”
　　张凤林尽管气他，但一则他此刻虚弱，不好发作，二则外人面前不训子，便哼了一声，就要出门。
　　孰料刚一起身，便觉得一股香味铺面而来，眼前一黑睡了过去。
　　张浩昌接住老爹的身体：“对不住了爸，您睡上一觉，忘了这些是非，岂不自在？”

　　张凤林在牛头山鬼草的作用下，陷入沉睡。洞窟中诸人立刻谋划如何闯阵的事情，待初步商议出结果，已经是三更时分。张浩昌再次想起札记的事情，便拿起一本向玄女汇报，谁知他再看那札记，竟然一个字都没有了！
　　六一也十分惊奇，两人翻遍了一堆札记，都变成无字天书！
　　张浩昌一屁股坐在地上：“傀儡字，竟然是真的。”
　　六一大吃一惊：“难道记录札记的，就是傀儡字？传说中，可随主人号令来去的字？”
　　“不错，我爹肯定是施法将其弄走了，现在他已经忘了方才的事情，我若问询，恐怕会引起他的猜疑。”
　　玄女淡淡一笑：“这不恰恰说明，札记中有要紧事吗？没事，徐徐图之，就不相信世间没有撬开他嘴巴的法子。”

　　西南某省，达县，精神病二院。
　　这座医院坐落于几乎被废弃的老工业区内，当地人都很少来，柏油路面由于缺少维护，塌陷出一个个小坑。
　　此时天已经黑了，但医院附近灯火通明，吉普车、装甲车、直升机停满了门前的路面，四周拉起警戒线，穿着制服的人在院中来回穿梭。
　　精神病二院静悄悄的，楼宇漆黑，院中青草已经长到了半人高。
　　黄媛陪同副局长陈澈走到门前：“陈局，我问了当地相关部门，因城区规划，这所病院已经废弃大概十七八年了，病人都搬进了扩建后的一院进。偃师门张凤林曾是医院的院长，搬迁的时候他身体不好，就没再去新医院任职，回家养病了。”
　　陈澈点点头，此刻在她眼中的二院，却与表象截然不同。
　　一道符箓悬浮于天心，射出无数金线，将医院笼罩其中。许是大阵现世，强大的能量让北面一半的金线完全消失，法阵已然形同虚设。
　　陈澈道：“这符箓阵极耗灵力，怪不得上次见着张凤林，就觉得他亏空得厉害。”
　　“他功力虚弱，迟迟不出现，恐怕凶多吉少。”黄媛忧心道。
　　“那就让他别费劲了。”陈澈一挥手，指尖射出一道金光，只听嗤一声轻响，天顶的符箓顿时化为灰烬。
　　符箓一撤，原本就破旧的楼宇瞬间变得更加灰暗，他们走进大厅，看到许多木偶人，有的坐在接诊台，有的坐在门诊室，有的站在走廊，有的则躺在病床上。
　　黄媛在接诊台了摸了摸：“灰不厚，还有生人的气息，起码一年之内，这里还有活人出现过。”
　　“就像一场戏。”陈澈呢喃道。
　　这时，一个异安局警员走过来：“陈局，我们找到了人生活过的痕迹。”
　　一行人沿着走廊进了住院部，在西南角的一个房间，他们看到了一个单人床，一个衣橱，一个书柜和一抬老式大背头电脑，还有一些散落的笔记。
　　警员继续道：“笔记里面是空的。”
　　但那些本子都卷了边，分明多次翻阅。陈澈淡然道：“日记的主人把字给带走了。”
　　黄媛笑道：“带走了也没关系，反正我们已经知道是谁。”
　　陈澈又问：“龟背九龙阵呢？”
　　警员道：“在地下室。”
　　说是地下室，不如说是承重柱撑出来的一段空间，里面一看就从未存放过任何东西。
　　只是此刻，空荡荡的空间来了不速之客，九道巨大的利刃从地底钻出，中间一个、八方各一，深深地刺进上层的地板混凝土里。
　　陈澈走进观瞧，这些利刃都有近三米宽，单面开刃，不知是什么金属，泛着暗青色的光，尽管历经千年依然雪亮如新。
　　所有进入这里的人都露出吃惊的神色，无他，杀气太重。中原术法讲究“天和”，即便镇压穷凶极恶之徒，也不过是以宝塔、法器之类的进行感化。但此阵，看起来并不打算感化被困的妖兽，倒像是一种刑具了。
　　黄媛赞叹：“只是地上，已经这么庞大，如果全部出来，得有多么壮观？”
　　陈澈背着手在阵中漫步，一边漫不经心地道：“龟背九龙阵，据传采用的阵型非中原玄学所有，乃是古楚巫术的残留，难以寻常法阵猜度。不过，阵成之时，为了困住法力滔天的上古妖兽九尾狐，中原玄门八大主要门派捐献镇派之宝作为阵核，后偃师灵均以身祭阵，方才成功。此阵应用机关术，可以随意行走，据说惯常沿神州灵脉漂流，故而能量生生不息，运转至今。”
　　黄媛咂舌：“这九尾狐这么厉害？”
　　陈澈叹了口气：“九尾狐哪有这阵厉害？可给咱们增加工作量。”
　　黄媛默然。龟背九龙阵现世，白虹贯空为玄门众人所见，已然是瞒不住了。八枚阵核，千年吸纳天地灵气，内含法力可以翻江倒海，在这个灵气稀薄的时代，哪个门派不会生出一点觊觎之心？
　　异安局维持玄门、精怪的秩序，不管是有人或妖窃走了阵核，还是被大阵绞杀，都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