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师和他的爱人》玉堂芙蓉

49、借命符

　　燕非与李玄青紧紧相拥。房间面对船舷的墙壁已经被撞得稀烂，腥冷的海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两人头发散乱、衣襟冰凉，但两颗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温暖。
　　忽然，李玄青将燕非推开，警惕地看着门外。
　　燕非柔声问：“怎么了？”
　　李玄青脸色肃穆，这是燕非认识他以来，见过的最正经、最严肃的李玄青。他心头一沉，紧紧地抓住李玄青的手：“走，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李玄青却在他唇上重重一压：“别怕。你去船长室，找温代为。”
　　说罢，转身翻上龙头，燕非连忙追上去，那皮龙却已经摇头摆尾，飞出门去。
　　燕非跑到门外的栏杆前，发现游船下的水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船已经够大，但是这漩涡衬得船如同碗中漂浮的小蚂蚁，漩涡的中心，黝黑深邃，望之目眩。游船尚在漩涡的外围飘摇，但以此吸力，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拖入海底。
　　漩涡上方，大风将乌云吹得丝丝缕缕，遮天蔽日，如同一层灰蒙蒙的罩子，将这片海域牢牢扣住。有海鸟欲飞过，却被在撞上这罩子的瞬间，被风拉扯得粉碎。
　　而李玄青和皮龙，正飘在漩涡的正上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两架军用直升机也在向漩涡中心靠拢，想必是异安局的人。
　　“龙！是不是龙！”
　　“真的是龙！”
　　船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很多乘客不顾危险地跑出房门，拿出手机拍摄。
　　乘坐直升机的罗小乙见此，深吸一口气：“这么多摄像头，善后工作量太大了！”
　　驾驶员苦笑：“幸好把网络给断了，否则此刻视频早已经满天飞。”
　　燕非想起李玄青的交代，快步往船长室奔去，迎面便遇上了庄煜城和周朗两人！周朗惊恐地叫嚷：“看到了吗？龙啊，他妈的是龙！真他妈的是龙！我在真实世界吗？是不是在做梦？燕非你掐我一下！”
　　燕非此刻已经镇定了一些，也不理他，对庄煜城说：“现在待在房间比较安全，你们赶紧回去！”
　　说罢，继续向前奔去，庄煜城一把抓住燕非的手：“是不是他？”
　　“谁？”
　　“是不是李开阳？！”
　　燕非一惊。李玄青骑龙闯进房间，停留时间不多，旁观者几乎没有。此刻他身在高空，看清他面容的应该更少，没想到庄煜城竟然知道了。
　　庄煜城痛苦地道：“因为他，你才不同意复合？”
　　旁边神经兮兮一直念叨的周朗闭上了嘴，换上一脸吃瓜的表情。
　　燕非此刻无心与他细说：“对！我们俩好上了，所以抱歉，你和我不可能。”
　　庄煜城抓住他不放：“为什么？他有什么？一个小明星，资本的玩物，是有点小钱，但虚荣浅薄，品行败坏，传闻家风也不正，这样的人，怎么配的上你？！你是不是在气我？！”
　　尽管知道他口中的李开阳与李玄青没什么关系，但燕非的胸口还是升腾起一股怒火。他收起焦急，专注地看着庄煜城，轻声道：“对，也许他只是个小明星，也没有根基，但正因为如此，他对于感情没有其他的顾虑——不论分还是合，都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与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数不清的亲戚、利益，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庄煜城如遭电击，整个人都僵硬了。

　　燕非到达船长室的时候，心情已经平复得差不多。
　　船长室已经被异安局接管，原本的船长和大副等人在旁边协助。
　　温代为依然温润如玉：“燕总。”
　　“温先生。”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站在窗前看外面的局势。
　　“这漩涡是什么？”
　　“如果猜得不错，应该是碧海魔神。”
　　“碧海魔神？”
　　“碧海魔神是如今罕见的尚在人间的大妖。甭看异安局把陆地的妖怪都登记在册、管理严密，对于这种雄霸一方千余年的海上霸主，还真什么太大的办法。平日里相安无事，没想到今日竟要正面对决。”温代为顿了顿，笑道，“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现在导/弹正瞄准这里，万一对船上的乘客造成致命威胁，不管是魔还是神，都要葬身火力之下。”
　　燕非微微松了口气。
　　温代为继续道：“只是，万不得已，我们不想打破平衡。碧海魔神处于附近海域精怪链的顶层，一旦缺失，不好说会有什么后果。对了，你和李玄青不是还逛过他开的海市吗？”
　　燕非一愣，讶异道：“碧海魔神就是碧海公？”
　　“不错。”温代为点点头。
　　燕非失笑：“当初见了它的庙宇，还以为它是一方神灵，我还进去求了姻缘符，被玄青给撕了。”
　　温代为笑了：“哦？什么姻缘符？为什么撕了？碧海公虽非正神，却也有些神力可以庇佑信徒。”
　　燕非随手在玻璃上画了几下：“大概是这个样子。李玄青怕碧海公是邪神，我的姓名还没写完，就被他撕了。”
　　温代为的看着玻璃上淡淡的划痕，脸色的笑容消失了：“你知道这是什么符吗？”
　　燕非专注地看着空中李玄青的身影，随口问：“不是姻缘符吗？”
　　“不。这是，借命符。”
　　燕非表情有些呆滞：“借命符。”
　　温代为望着他，有点不忍地说：“对，借命借命，有借有还。借命的人，一定要给出一种自己最珍惜的东西，并获得被借命人亲手签下契约。”
　　心脏被无形的手拧住了。对于无牵无挂的李玄青，大概只有一半的灵力，才是他最珍惜的东西。

　　窗外，阴云越来越重，漩涡的旋转越来越快，尽管游轮努力挣扎，还是被强大的离心力拉车，发出金属变形时的咯咯的声响。
　　罗小乙看着海面，呢喃道：“它在等什么？”
　　“说不定它也在犹豫，毕竟咱们异安局也不是吃素的！”同事笑道。
　　“希望如此……”
　　罗小乙话音刚落，漩涡中心突然出现两个明亮的火球，还没等他看清是什么东西，一只巨大的足有两人合报粗细的章鱼爪从漩涡的中心弹出，如同一只巨大的鞭子，狠狠地抽向两台直升机！
　　“我X他娘！”驾驶员大骂一声，连忙躲闪，两台直升机左右分飞，空中只剩下李玄青和□□的皮龙。
　　李玄青也不是后发致人的风格，早在爪子伸出的瞬间，他召唤出魂蝶，白色的蝴蝶呼呼啦啦，半空中化作数以千计的旋转锯齿，瞬间将章鱼爪覆盖了严实，只听噼噼啪啪一阵响，章鱼爪鲜血四溅，瞬间化作肉末！
　　“哇喔！”船上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
　　“吼——”一阵巨响从漩涡中泛起，震得整条船都在发抖。船上有的乘客已然感觉心口发闷。
　　巨响之后，一个声音如洪钟大吕，自海底传来：“小子，我不欲伤人性命，与人界结仇。只是现在灵气稀薄，我百年来功力无所长进！小子你灵根不凡，不如借给老夫，成人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