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师和他的爱人》玉堂芙蓉

48、驭龙而至

　　《山海经·中山经》：“又北三十里，曰牛首之山 ，有草焉，名曰鬼草，其叶如葵而赤茎，其秀如禾，服之不忧。”
　　燕非第三次遭遇牛首鬼草。尽管异安局明确规定，此草每人只可嗅闻两次，多则易致使痴呆，但显然绑走燕非的人，并不在意这许多。
　　燕非中了三次牛头鬼草，虽然没有变成痴呆，但清醒得越来越快。这次不过一个小时，便缓缓苏醒。眼前人影绰绰，耳畔人声隐约。
　　玄女：“如此，我就施术了，你和外面的两个蠢货给我护法。”
　　庄煜铭担忧道：“之前需要七七四十九日方可化掉他本人的魂灵，这次强行夺舍，会不会有危险？”
　　“你当我这几个月的灵丹宝器是白用的。”玄女轻笑，“一个身无灵力的凡人而已。”
　　庄煜城点了点头，拉住它的手紧紧一握，转身离去。
　　房间之中只剩下玄女和燕非。
　　玄女冰凉的手搭在燕非胸口，笑道：“不论你是否装睡，此刻再怎么机灵也迟了。”
　　燕非一惊，想要翻身逃走，忽然觉得一股强劲的力道直透心脏，仿佛一记重锤砸在胸口，连气都喘不上来。
　　他猛然睁开眼睛，欲抬手推开玄女，却发现四肢僵硬，不听使唤。
　　玄女居高临下，双颊泛着妖异的艳色，它身后的墙上，投射出一只九尾怪兽！
　　“别怕，别动，不过一呼一吸，你我便是一体！”
　　话音刚落，燕非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强劲地挤进自己的脑海，刹那之间，他看到万众跪地山呼万岁，看到了弹指之间千军湮灭，看到了英俊的男人痛苦地狂吼：“为什么？！阿九，为何负朕又不杀朕？”，听到自己冷笑：“灵均？没听说过。无名小卒，也敢来挑衅？”，看到精怪臣服神态谄媚，看到万千血刃将他包围……
　　这是玄女的记忆！
　　不行！我不能让它夺取身躯！
　　求生的欲望让他使出吃奶的劲儿，要把那挤进来的记忆驱逐出去。
　　好恨！好恨我自己不会什么术法，才让妖怪有了可乘之机！
　　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想起了一句口诀，不管三七二十一，咬牙念道：“以吾之识，代汝之身，无界！”
　　脑子倏地一轻，视线瞬间倒转，他竟然变成了玄女的视角，看到了躺在床上满头大汗的自己！
　　但这种倒转也就一秒，而后一阵晕眩，复又回到自己的躯壳。只是之前被挤入得难受感消失了，玄女一脸铁青地瞪着他：“当真小看你了！不过灵力只剩一点残渣，你也闹不起什么风浪！”
　　说罢，手掌再往下一压，燕非顿时呼吸困难，眼冒金星，浑身发麻！
　　——完了！难道要死在这里？！
　　——玄青……
　　“砰！”地动山摇！整艘船忽地倾斜，又挣扎着复正，外面传来乘客的尖叫声！
　　玄女转头看向门口，眼睛蓦然瞪大，还没做出反应，一个巨大的龙头撞碎了门板直飞进来，将玄女拱起来，撞进墙壁！
　　“阿九！”庄煜铭在门外大吼。
　　玄女被挤成一个薄薄的纸片——在察觉危险的一瞬间，它抽离了纸偶的身躯，化作一道白烟离去。活色生香的美人化作了纸偶，被龙头给撞瘪了。
　　庄煜铭刚要冲进去，忽然听到玄女在耳边说：“快走！”
　　他心头一定，连忙戴上兜帽，向惊慌的人流奔去。被撞飞的二八和张允见此，对视一眼，分散逃开。
　　李玄青知晓元凶离去，甩出去几只蝴蝶追踪，他本人却顾不上这些，连忙跳下龙头扑到燕非身边：“燕非！”一边拿手搭上他的脉搏。
　　燕非却不管不顾地，一头撞进李玄青怀里，牢牢地抱着他的腰。
　　李玄青愣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背，柔声道：“不怕不怕。对不起，我来晚了。”
　　——是，你在我的人生中出场太晚了。
　　燕非紧紧地抱着李玄青，心口涨得又酸又疼。

　　另一边，二八和张允分散逃开，可惜命运不济，刚下楼就被异安局的探员给堵住了。两人相貌平平，本来并不甚可疑，只可惜心理素质太差，见着警察转身就跑，一下子就暴露了。
　　玄女施法甩掉了李玄青的蝴蝶，再次入了庄煜铭背部的纹身，两人进了事前准备好的另一个房间，那个碧海魔神的大贝壳被放在桌上。
　　玄女道：“为今之计，就是通过吞海贝转移到碧海魔神的水晶宫，尽管他会漫天要价，但此刻也顾不了这些了。”
　　庄煜铭连忙打开贝壳，却发现里面只是普通的贝肉，并无异常。
　　玄女声音微凉：“吞海贝不吞海，碧海公出水来。”森然一笑，“我怎么忘了？这个老东西最是贪心，得陇望蜀是他的拿手好戏！”
　　庄煜铭焦急道：“接下来怎么办？现在警察正在查房，恐怕很快就会过来。”
　　玄女嗤笑：“怕什么？很快，警察就顾不上我们了。”

　　温代为正在船长室，若有所思地看着阴沉的天空和大浪涛涛的海面。
　　船上广播：“……警方正在抓捕贩毒分子，请各位乘客待在自己的房间，不要四处走动！不要四处走动！”
　　罗小乙等异安局的人带着罗盘、电子探灵仪等物品满船奔走，寻找漏网之鱼。
　　方才虽然有两人落网，但以他们的心理素质和初步口供，肯定不是什么大佬。
　　船未入港，如同一间巨大的密闭空间，除非此妖物能飞或者打通空间隔阂，断无逃遁之法。在当今灵气稀薄的时代，唯有巨隐宫和异安局可依靠设备折叠空间，而可以长途飞行的人和妖，除了天生是鸟的，不超过两掌之数，当然李玄青这种驾着皮龙、道具蜻蜓就能远行的BUG除外。
　　而今，既没有出现巨大力场扭曲，亦无飞禽妖出逃，那妖物肯定还在船上。
　　他一脸肃然，逆着慌张的人流前行。
　　这时，罗盘指针忽然疯狂转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