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师和他的爱人》玉堂芙蓉

46、贝壳混沌

　　“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二八捂着屁股，龇牙咧嘴，“这么强劲的灵力我第一次见！”
　　张允心说我也是第一次见，目光再次转向房间门口。方才他们以牛首鬼草迷晕了燕非，本以为可以将此人任意摆布，孰料刚要近身，便被一道弧光弹飞，摔了个四脚朝天。
　　他想要再斗，又被燕非包上的傩戏小人追着满屋子乱咬，幸亏二八已进唯命之境，以灵力将这小玩意给劈烂才罢。
　　不过，任凭两人使尽浑身解数，也未能近得燕非半分。
　　一筹莫展之际，有人敲门。
　　二八十分警惕：“谁？”
　　熟悉的声音：“我。”
　　两人打开房门，庄煜铭也不进来，而从卫衣口袋里取出个拳头大的贝壳：“你们的帮手到了。”说罢，关门走了。
　　二八拿着贝壳，左看右看也不知怎么用。这时，坑坑洼洼贝壳表层忽然闪过一层七彩流光，刹那间，触手滚烫。二八哎呦一声，将贝壳扔掉，贝壳落在地上，忽然张开了。
　　“什么东西！”张允一看贝壳里面，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二八连忙望过去——那贝壳之中，并不是柔软的蚌肉，而是一片混沌，黑魆魆一眼望不到底，混沌还在旋转与扩散，迅速充斥了整个房间——
　　“啪！”张允一巴掌扇他脸上。
　　二八这才转开目光，发现贝壳里的混沌还是如拳头大小，方才自己竟然是差点陷入其中。
　　张允警惕地道：“我师父曾说过，像这种诡异的东西一定要少看，容易被搞死。”
　　二八浑身冷汗，浑浑噩噩地道：“不错，浩昌叔叔说的不错。”
　　这时，贝壳陡然发力——燕非浑身飞快地泛起柔和的白光，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茧，那贝壳之中的混沌便如抽丝一般，将这些白光迅速抽走！
　　“什么东西？这么厉害？！”张允惊呼。
　　二八一边搽汗一边道：“能够吞噬如此雄浑的灵力也不怕被撑死的，当今也就碧海魔神能做到了。”
　　将燕非身上的灵力清理干净后，庄煜铭陪着玄女进屋，将两个小子打发出去守门。
　　玄女如一抹云，飘到燕非身边。
　　庄煜铭赶紧跟上，专注地凝视着它的身影，仿佛在保护易碎的瓷器。
　　修长莹润的手指轻轻点在燕非眉心，玄女轻声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好奇，为何我非他不可？”
　　庄煜铭温柔地道：“没关系，你不说，我也会按照你的要求去做。”
　　“傻子。”玄女笑嗔，庄煜铭的脸红了。
　　玄女并不看他，继续道：“千年之前，我声势正盛，旗下拥迈无数，有逆转乾坤之能。一日与君王狩猎，路遇当时的推演大手糊涂道人，那道人说：盛极必衰，当狡兔三窟。君王以为说的是自己，一边嚷着要杀了道人，一边要他破解。我哄得君王离去，独自寻道人，他便给了我一个生辰八字，并言千年后某月某日，于正午相遇之人，便是一线生机。”
　　庄煜铭悚然一惊，回想起第一次见到燕非。那是他与玄女结识的第三年，画中灵魄尚算强劲，玄女又贪恋红尘华彩，他便整日带着画东奔西走。他接了家中长辈拆散燕非和堂弟的任务，先约了燕非一个人见面。见面之时，恰是正午。
　　“彼时我渴求□□，便以为燕非便是给我准备的躯壳，一心要使用秘术夺舍。想起在用过的梳子上，尚有几点魂星可以一试，果然他的躯壳极好，没有因为我魂魄受过禁制而生病、腐烂。”
　　庄煜铭道：“那不正好？省得制造些难闻的傀儡了。”
　　玄女却若有所思：“然而，那道人所说的生机，难道只是让我使用这幅躯壳？在李玄青注入灵力之前，燕非只是个普通人，四梁八柱没有任何特异，体质也是普通。而今，我魂魄不全，功力全无，若要夺舍，必须将灵力全部抽除。因此，用了躯壳，也不过就是个普通人，做一个普通人，哪里能够换得醒我全部的魂魄与力量？”
　　“那道人，未曾说明白？”
　　“他支支吾吾，故弄玄虚，不肯细说。”玄女笑道。彼时它狂妄自大，哪里会相信自己的末日如此临近？道人既然不肯说，便将他杀了。

　　云蒙山，距离京城最近的国家森林保护区，景区之外人迹罕至。
　　张浩昌拨开灌木和树根，顺利穿过禁制，空荡荡的洞窟之中只有两道呼吸声。
　　他拉开电闸，昏睡的人被强光惊醒。
　　六一揉了揉眼睛：“神经病啊？才几点？”
　　“下午了兄弟！你在这洞中，不知今夕何夕了。”张浩昌说着，将一个双肩包甩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六一好奇：“这么沉？什么东西？”
　　张浩昌拍了拍包：“家中绝学。”
　　六一一愣，坏笑道：“这么大格局？连家学也和咱们分享了？”一边说，一边迫不及待地拉开拉链，发现里面都是些线装书，立刻抓住背包的底儿全部抖搂出来。
　　张浩昌也不阻止，转过头看向一边。在洞窟的中央放着一个石棺，棺盖上躺着一个年逾古稀的老头。他脸色发青，双目紧闭，眼下有浓重的黑影，骨瘦如柴，仿佛一具干尸，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六一翻了几篇，啐了一口：“你小子不地道！什么家学？都是些鸡毛蒜皮的流水账，没意思没意思！”
　　张浩昌不理他，专注地盯着老头。老头忽然翕动了一下嘴唇。
　　张浩昌轻声一笑：“爸，我找对地方了，对吧？玄女想不明白的秘密，就在这堆流水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