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师和他的爱人》玉堂芙蓉

45、重塑肉身

　　京城薤山公墓。
　　中年人大喊：“但我知道他为什么被抓！”
　　“说。”
　　李玄青一松手，那中年人咳嗽了两声，道：“因为玄女需要张凤林帮他重塑肉身！”

　　近年来玄学各门日益凋零，画皮门亦不得幸免。王兆自出生便被师门看重，因为他是一众师兄弟中神血占比最多的人，注定天赋甚高。
　　傀儡师一门所谓的“神血”，并不非指人神禁恋而产生的血缘，而是指对上古神脉的继承。上古时期，人、神、妖同界而生，互为通婚，三族血脉的傀儡师，承继人的聪慧与多变、神的崇高与冷酷、妖的多情与堕落，亦正亦邪，为三族所鄙夷，自古难入正统。
　　封神之后，神或上天，或消散；妖隐入深山，非乱世不出；人却越来越多。三族血脉之中神血和妖血被稀释严重，特别是神血，妖且可以与人交合，现在的天庭众神，多为人族羽化，上古神族如今在何方，却已无人可知。
　　随着一代一代的诞生，神血越来越稀少，因此神血比例越高的弟子，越受傀儡师一脉的重视。王兆不负众望，五岁“却丝”，十岁“趋行”，十七岁“唯命”，二十七岁“开识”，甭说画皮门，就是傀儡师五门，同代弟子中罕有出其右者。然而，三十岁之后，王兆再无进境，眼见着那些天赋不如自己的师兄弟逐年进步，自己的优势即将不存，师长对他也越发失望，他心中十分焦急。
　　傀儡师的修行与其他玄门修行有共同之处，即内修与外修两条路。所谓内修，就是参悟本门心法与术法，不停钻研、练习；外修就是寻找外面的辅助，如妖丹、法器、丹药等。半月之前，王兆因缘际会，结识了一个叫张浩昌的偃师。
　　“张浩昌？”李玄青咂摸着这个熟悉的名字，“张凤林的大儿子？”
　　王兆点头如捣蒜：“就是他。你也知道，咱们五门虽然同属一脉，彼此来往并不太多，而且据说张浩昌因天分有限，早就做了普通人，所以我对他没什么印象。他自我介绍的时候，我还很惊奇。”
　　张浩昌竟然在修行傀儡术，但更令他惊奇的是，张浩昌已然修到了“开识”，并且不无得意地告诉他，三年之内就从“却丝”提升到了“开识”。
　　王兆大为吃惊，就是师祖也未有此修行速度，忙追问修行心法。张浩昌说：“此法乃玄女传授。”
　　王兆便恳请张浩昌也带自己去见玄女。
　　那玄女竟是一幅画。
　　玄女口吐人言，说自己乃天女受罚下凡，千年之前被大妖消灭了肉身，自此如在无间地狱，无依无靠，受尽无尽煎熬。只要王兆肯动用傀儡师的发力，为自己塑造一副□□，便传授给他修行的法门。
　　王兆生性狡猾，说只有拿到法门，才肯出力。
　　那玄女便告诉了他一处古墓和进墓的方式。王兆作为一名傀儡师，操作个傀儡盗墓，还不是手到擒来？没费多少工夫，就到了主墓室，那墓室中没有棺椁，而是供着一颗金丹。
　　张浩昌这时才告诉他，哪有什么修行法门？那玄女在世间千年，对玄门各家的历史了如指掌，脑子里记着众多已经失传的门派法宝的藏身之地。自己也是借助了一颗丹药实现了质的飞越。
　　王兆胆小怕死，初时还有点犹豫，张浩昌这么一鼓动，想起自己年近五十不得进境，一咬牙便服了金丹。
　　金丹如烈火入喉，果然令王兆功力大增，半个月连破阻碍，突破“如生”指日可待。
　　这时，玄女再次提出让王兆重塑肉身，他便一口答应下来。他们画皮门，最擅长将傀儡塑造如同生人。可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活儿并不好干。
　　“张浩昌以术法屏蔽我的五识，将我带到一处地下室，我才发现，五门之中除了幻生门，其余四门皆有人在。我见到了偃师门掌门张凤林，驭纸门大弟子六一，傀影门的小弟子季同——就是你刚才打飞的那个。他们似乎都不得自由进出，如同软禁。此刻我才发觉不对劲，但也只好制作傀儡。皮人做好后，玄女、张浩昌还有一个带着口罩墨镜的年轻男人一起观看。我使用傀儡术将玄女的精魄引入皮人，然而，”王兆面露凝重，“就在她进去的瞬间，皮人迅速地腐烂，发出阵阵类似硫磺的焦臭味。我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状况！”
　　旁观的三人一副失望，但又在意料之中的表情。他们又让王兆重新制作人偶，以三魂七魄完整的鬼魂注入，王兆胆小，怕引来雷劫，打死不肯。然后就王兆就被请了出去。
　　再次与王兆联系，便是让他在此设伏捉住李玄青。
　　李玄青若有所思地看着王兆：“那张凤林呢？他状态如何？”
　　王兆忙答道：“玄女及其手下似乎对张掌门十分尊敬，并不为难他，但张掌门心事重重，不爱说话，对张浩昌爱答不理。”
　　李玄青看着王兆。王兆脸皮抖动，不由地眨了眨眼睛。
　　“所以你也不知道张凤林在哪里。”
　　王兆对天起誓：“真不知道。”
　　李玄青发出一声嗤笑，问：“那颗金丹，真的只是金丹吗？”
　　王兆像被子弹击中了一样，浑身颤抖，脸色苍白。
　　“一个被挟持的人说的话，我不会相信，但你说的并非没有用。”李玄青将他重重地甩在一边，“滚吧。”
　　王兆连滚带爬地跑了。
　　李玄青看着死机死寂的墓园，喃喃地道：“囚仙阵？想要困住我？为何要困住我？重塑肉身……重塑肉身……”他脸色微变，大喝一声，“龙来！”
　　皮龙立刻支棱起来，飞到李玄青身侧，李玄青翻身上龙：“起！”
　　皮龙昂首吟啸，纵身翻入滚滚乌云，向南方疾驰而去。

　　二十公里外的异安局信息处张灯结彩，大厅的LED屏上打着“欢迎安全/部某某副部/长莅临指导”的欢迎词。
　　在“千古大阵”监视室内，罗小乙在几个程序员的簇拥下，对着一众领导侃侃而谈：“……一但有外力入侵，大阵旁边的监测器就会发出报警，通过网络传导至大屏，这样我们的工作人员就可以立刻看到报警……”
　　罗小乙忽然感觉自己的手机在口袋里活泼地跳动。
　　他看着诸位领导专注的眼神，没有理会，继续道：“各位领导，接下来由我们的技术人员演示一下警报和接警的场景。”
　　技术人员暂时接手了罗小乙的工作，罗小乙对温代为使了个眼色，出门拿出手机，一看是李玄青，心里不由地咯噔一下。这哥们出现一般都没啥好事。
　　李玄青那边风声呼啸：“现在能看到燕非吗？”
　　“没有。”罗小乙解释了工作调动。
　　李玄青冷笑：“真是关键时刻掉链子！有人打燕非肉身的主意，我现在京城，正在往那边赶！帮忙通知军方，别把我打下来！”
　　罗小乙不由地问：“你怎么过去？”
　　“骑龙！”
　　罗小乙心说：不得了，昨天还是骑蜻蜓，现在已经骑龙了。但他知道，此刻燕非恐怕已经身处危险之中，连忙给海南办事处打电话，结果那边的电话竟然打不通。
　　罗小乙心头一沉，事情有点不对。他连忙将温代为拉出来，说明此事，温代为脸色凝重：“恐怕这是一个局。”思量了两秒道，“你先按照李玄青的说法通知军方，我们直接专机过去。重塑肉身……几点魂星子就搅动风云，这九尾狐不愧为妖兽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