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师和他的爱人》玉堂芙蓉

38、碧海公

　　燕非温柔地问：“怎么了？”
　　李玄青淡淡地道：“以后不要那么傻。”
　　燕非笑了：“没反应过来。不过这可不是我傻，是你太会骗人了。”
　　“对不起。”
　　他这么正经地道歉，让燕非有点不适应，老脸微微一红，努力打圆场：“美人，总有任性的权利，这次我原谅你了。”
　　听了这句话，李玄青的眼睛里浮起一丝笑意：“这么说，燕总对我的美色很满意。”
　　“还行吧。”燕非作出高姿态，“和娱乐圈的其他明星想比，相当不错，但是与顶级大明星想比，还有进步空间。”
　　“是吗？”李玄青凑近一步，将他圈在两臂之间，目光深邃如碧海，“那些顶级大明星，有我可爱吗？有我温柔小意吗？会像我这样抱着你吗？”
　　燕非脸越来越红，不自在地避开他的眼睛，却被钳住下巴，紧接着，李玄青吻上来，带着不同于往日的温柔和欲念，层层叠叠，缠缠绵绵。
　　燕非被这灵肉合一的深吻所蛊惑，迷迷登登地想，就这样把彼此交付出去也好。
　　可是，之前一直心怀不轨的李玄青却克制住了，将他搂在怀中，指着不远处海鸥翱翔的地方：“海市到了。”

　　朦胧的月光清明起来，前方的海面隐约出现了一个岛。
　　俄顷，视线越发清晰，这小岛十分之小，俯瞰之下不过一个村子的方寸，但是，灯火通明，商铺林立，人头攒动，相当热闹。但如此繁华且居于海中的小岛，周边的海面上却连一艘船都没有。
　　“海市？是传说中的那个海市吗？”燕非问。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也没有来过。”
　　白色的蝴蝶散去，燕非跟着李玄青再次骑在蜻蜓上。
　　蜻蜓低头俯冲，一圈一圈盘旋下降，不多时，稳稳落在柔软的沙滩。沙滩上有几个摆摊卖椰子的老者，看见他们从蜻蜓上下来一点都不奇怪，燕非心说，就冲这份淡定，这里一定是传说中的海市！
　　待走进长街，他们发现海市与时俱进，街道上不见纸灯笼，全部是霓虹灯，店主、客人都是人的模样，只是大都带着各色面具，看不清容貌。衣服穿着也与现代人无疑，燕非还看见有小孩在拿着手机打游戏。
　　李玄青大为好奇，两人手牵手，一家店接一家店地逛。店家多是卖各类海货的，如鱼干、珊瑚、贝壳、珍珠、鱼骨、巨鳞、海螺、龙涎香等，无一不是颜色绮丽或者尺寸惊人，人间罕有。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工艺品，如一按就会飘出女鬼的整蛊盒。这里也有一些特定群体感兴趣的东西，譬如干净完整的骨架、古曼童、人鱼标本、生物的粪便等，不过卖得最火的竟然是3C类产品以及从义乌批发的小玩意儿。
　　这里的餐馆多是黑暗料理，大锅里熬着腥味十足的大酱，大把大把的海菜海藻生鲜活着往上端，实在享受不了。不过，在李玄青的强烈要求下，两人还是决定去尝一尝鱼、贝刺身。燕非谨慎地问店主：“怎么付钱？”若是特别的货币，他们可没有。
　　店主一锤子砸碎人脑袋大的海螺：“支付宝、微信、现金、金银！”
　　燕非松了一口气，跟着李玄青进了店，100块钱上了满满一桌生鱼片、贝片，调料只有酱油，但味道鲜掉舌头！
　　俩人吃得心满意足，吃完继续逛，因为知道可以网络支付，一条街刷过去，很快李玄青两手提满了购物袋。最后，两人来到了长街的尽头。
　　长街的尽头是一座珊瑚搭建的庙宇，牌匾上书“碧海公”。
　　李玄青道：“这个我曾在家传的书上看到过，碧海公有点像海市的土地公，在这里做生意的都受他庇佑，香火不错。”
　　香火的确不错，燕非看到庙门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李玄青递给燕非一个面具：“这个庙颇为邪性，很多消息灵通的富人喜欢来拜，香客之中说不定有熟人，为防万一，还是掩饰一下。”
　　两人戴上面具，手拉手进了庙宇，里面烧香磕头的还要排队。一些似道非道似僧非僧的白衣人来回穿梭，卖香收钱，应该是庙中的工作人员。
　　燕非不打算烧香，和李玄青溜达了一会儿，发现主殿的两边各有几间小室，很多香客上完香，都会进小室之中。
　　燕非拉住一个工作人员问：“请问这些小房间是做什么的？”
　　那工作人员倒是十分热情：“两位是初次来的吧？此乃祈愿室。烧香仅能保佑个大概，求个心诚则灵，但要解决具体问题，还得祈愿室中，由得道的高人为您化解。”
　　燕非心说，这大概与庙里的解签人有点像。问李玄青：“要不要去看看？”
　　李玄青怔怔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燕非吃了一惊：“怎么了？玄青，你不舒服吗？”
　　“不是。”李玄青扯出一丝笑意，“你去祈愿室做什么？有什么好求的？”
　　燕非微微转开脸：“想求个姻缘符罢了。”
　　李玄青的手忽然收紧，攥得燕非蹙眉。
　　“对不起。”李玄青连忙道。
　　燕非奇怪地看着他：“今天干嘛这么爱道歉？”
　　李玄青笑了笑，才道：“大概被你跳下来给吓着了吧。”
　　“是我被你吓住了才对！”燕非说着，拉着李玄青就进了一个祈愿室。这祈愿室中坐着一个佝偻的老者，白发白须，眼睛却亮得像俩灯泡。看见俩人进来，灯泡的瓦数顿时从20瓦变成了100瓦，热情洋溢地招呼：“两位想求什么呢？”
　　燕非微笑道：“想求个姻缘符，保佑爱情顺遂。”
　　“哎哟，那你可就找对人了！”那老头从八仙桌下面翻出两张黏在一起的纸符，“白首同渡符，只要双方心怀诚意，将名字写在这两张符上，在主殿的香炉里烧了，就可保夫妻二人同福同寿，百年好合！”
　　“多少钱？”
　　老头伸出两个手指：“两万。”
　　李玄青冷声道：“这么贵？怎么不去抢？”
　　老头眼珠子滴溜一转，缩了缩脖子，再次伸出两根手指：“两百。”
　　这价格真是飘忽不定啊！燕非觉得好笑，但此类祈愿，不过就是求个心安和高兴，于是痛快付了两百块钱。
　　老头又翻出一碟朱砂、一杆毛笔，道：“请写名字吧？”
　　燕非提起笔，沾了朱砂，在其中一张符上一笔一划写名字。
　　李玄青在旁边看着，面若冰霜。
　　老头抬起一只眼睛的眼皮瞄了李玄青一眼，又低下了头。
　　燕非很快将第一个字写完，那个非字刚写了个开头，李玄青的手忽然伸过来，抢过他的笔扔在一边，将纸揉吧揉吧，搓成了渣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