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师和他的爱人》玉堂芙蓉

29、傀儡之眼

　　燕非连忙打开手机，拨通了艾伦助理的电话：“你好，小齐，我是燕非。”
　　“啊？燕总，您找艾伦哥？”
　　“现在他在你身边吗？”
　　“没有啊，我今天下班早，已经在家里了。”
　　“好，我问你，最近上官林林的事情是到底怎么解决的？”
　　小齐嘿嘿一笑：“燕总，这是咱们公司的机密，不方便说。”
　　燕非道：“我看到网上的澄清是，和高聪在一起的是和上官林林十分相似的素人女性，而且还贴出了该女生的动态视频，对吗？”
　　“对啊。”小齐道，“那女生和林林长得太像了，简直一个人，我看到的时候都惊呆了。”
　　燕非道：“所以，你们其实是找了个长相非常近似的素人帮忙？”
　　小齐哈哈一笑：“燕总，您说哪里话？是高聪直播里的本来就是那个素人，和我们林林没有关系哦。”
　　艾伦的这个助理油滑谨慎，惟恐燕非录音，不肯直说真相。但燕非听懂里其中的意思。出现在高聪直播间的女人的确是上官林林，恋情是真的，但是为了消除影响，艾伦找了个和上官林林长得很像的素人出面背锅。这样，不管高聪后续甩出什么筹码，都失去了效力。这一招釜底抽薪，是艾伦的一贯的好手段。只是此刻，那个素人女子不知通过什么方法，控制了艾伦，竟让他连求救都难以做到。
　　燕非忽然想到一件事——如果今晚出来的是假的上官林林，真正的上官林林呢？
　　会不会，那个素人不但取代了绯闻中的林林，连生活中、镜头前的林林都取代了呢？

　　自从遇到了邪桃花，还被李玄青开了一晚上的阴阳眼，燕非对问题的思考就容易滑入灵异的范畴。
　　他想起李玄青给老谭造的假人，尽管未曾见过，但能够带回去应付亲朋好友，想必与生人无异。这个素人，会不会也是这样一个傀儡？
　　不，应该不是傀儡，傀儡不会有这样的控制力。

　　他一边思考，一边沿着小径漫步，并没有注意，一股黑烟正在悄无声息地尾随。那个黑烟聚而不散，不断变化，一会儿像狗爬着，一会儿像人直立，一会儿又像一块抹布挂在树干上。
　　湖边有一段紫藤花廊，里面的光线较外面更暗，就在燕非走进花廊的时候，那黑烟陡然变幻出一根巨大的尖锥，冲着燕非的后心刺过去！
　　燕非的后背陡然爆出一弧暗芒，直接与黑色的尖锥相撞——
　　吱！
　　燕非忽然听到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仿佛指甲在瓷砖上划过，他转过头，只看见几片散落的灰烬。他伸手接住，疑惑这些灰烬从何而来。
　　——手机响了。
　　他甩开灰烬，举起手机，是李玄青。
　　李玄青似乎还在片场，背景音比较吵杂。
　　“晚上好呀！”李玄青欢快的声音传来。
　　燕非不由地也跟着欢快起来：“还在拍戏吗？”
　　“是呀。嘿嘿，你在哪里？”
　　“在小区，散步。”燕非故意问，“难道你不知道？”
　　“我为啥会知道？”李玄青理直气壮地反问，气哼哼地道：“我可没有跟踪你！送你的傩戏娃娃只有碎掉的时候我才会有感应，我才不是变态跟踪狂。”
　　燕非笑了，转移话题：“什么时候下班？”
　　“大概还有一个多小时吧。”李玄青迟疑了一下，说，“不要一个人在外面瞎逛，注意安全。”
　　燕非心头泛起暖意：“好，你也要注意休息。”
　　话至此，似乎无甚可说，但两人仿佛约好了，谁也没有主动挂电话。
　　燕非听着那头片场隐约的喧嚣，李玄青听着这边起伏的蛙鸣。
　　直到走到楼下，燕非才说：“挂了吧？”
　　“嗯。”李玄青似乎在笑。
　　燕非想了想，说：“有时间看微信。”
　　“一直在看呢。”
　　燕非笑了：“晚安。”
　　“晚安。”

　　燕非回到家中，洗刷完毕，就将晚餐时艾伦和上官林林的反常通过微信说了一下，并讲了自己的猜测。
　　不多时，李玄青回复了语音，上来就吹一阵彩虹屁：“燕非你太聪明了！那个叫艾伦的可能求助了很多人，只有你看出来了！这是他的造化！”
　　燕非哭笑不得：“得了，别夸我了，赶紧说说怎么回事？”
　　“我没有在现场，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需要亲眼看一看。”
　　“怎么看？我悄悄打开摄像头？”
　　“拍摄会过滤掉一些东西。你还记得我送你的傩戏玩偶吗？”李玄青道，“尽管我画了眼睛，但其实他们都是瞎子，你下次去见他们的时候，就随身带着，用指尖血点在玩偶的眉心，我就可以看见了。”

　　第二日，燕非以与艾伦谈合作为由，约其出来一次。不出所料，上官林林仍旧紧紧跟着艾伦，简直像个甩不掉的背后灵。
　　燕非心里有怀疑，看着她，就觉得那张美丽的脸色布满了鬼气。
　　他今天选了一件红色面具的傩戏玩偶挂在包包上，坐下的时候，故意将玩偶的脑袋放在正对着上官林林的方向。
　　上官林林却一下子就发现，忽然紧紧抓住艾伦的胳膊：“艾伦哥，那是什么呀？好可怕！”
　　艾伦看了一眼，笑道：“只是个玩偶，有什么可怕的？”
　　燕非抱歉：“真是对不起，这是我去云贵旅游在景点上买的，觉得有点民俗文化的意思。别看面具凶恶，但傩戏可是驱瘟避疫的仪式哦。”
　　上官林林去把埋头在艾伦肩膀，撒娇道：“艾伦哥，快把它拿走啦！人家不要看到它！”
　　艾伦喉结滑动，勉强笑道：“阿非，麻烦你把它收起来哈。”
　　燕非略微犹豫，他不确定李玄青看到了多少，可对面的艾伦这次不但露出了祈求的眼神，还夹杂了几分恐惧。
　　燕非心软，只好把玩偶卸下来放进包包里。
　　上官林林这才扭过头，恢复了端庄娴静的面容。
　　燕非一边继续与艾伦闲扯，一边打开微信，发送消息：看到了吗？
　　李玄青：看到了。回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