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师和他的爱人》玉堂芙蓉

30、纸傀

　　燕非一坐上车，就赶紧给李玄青打电话，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纸傀。”
　　“什么东西？”燕非没听懂是哪两个字。
　　“就是纸做的傀儡。傀儡师一流，有偃、纸、影、皮、幻五门。偃就是偃师，以机关消息做成傀儡，纸是‘驭纸’，以纸人、纸扎为傀儡；影是‘傀影’，以影子为傀儡；皮就是‘画皮’，以人畜的皮做傀儡，而幻最为特殊，乃是一种幻术，所谓撒豆成兵，不过基本上傀儡师都会几手幻术，算是基本功。但幻术一门练到极致的，据说可以像孙悟空那般一根毛分出无数化身，已经超出傀儡的范畴。”李玄青一边吃东西一边回答，“今天这东西，就是纸傀。只是做傀儡的人似乎想不开，竟然引魂魄齐全的鬼入内，难道闲得没事儿，要帮这女鬼重塑肉身？”
　　燕非讶异：“真的可以重塑肉身吗？”
　　“哪有这么容易？”李玄青冷笑，“傀儡师一般只用没有神识的魂星，如此方可少牵扯因果。与鬼的接触形式，最多也就是请鬼，就是邀请鬼帮忙完成一些小事，明码标价，钱货两讫，后会无期。像这般纠缠不休，吸人精气的，要么是两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契约，要么就是傀儡师要炼魂。”
　　燕非一听，就晓得炼魂不是什么好词。
　　李玄青立刻解释：“小小魂星都有能量，何况完整的魂魄？歪门邪道、妖魔鬼怪喜欢吸食魂魄，不过就是垂涎其中的能量罢了。不过这种事情容易天打雷劈，想活得久就不能做。”
　　“那怎么做才能救人？”
　　“报警啊。”
　　燕非惊讶：“报警？”
　　李玄青慢悠悠地说：“当然是报警了。如果我现在京城，一定带着你一起把这玩意儿给搞死，纸傀烧起来可好看啦，驭纸术反噬也特别好玩儿。但是我不在你身边，你就不要冒险，乖乖去找特殊部门的人，让他们搞定此事。”
　　燕非心说：早知道我直接找罗小乙了！当时脑子抽筋，光想着找李玄青这家伙！烦人！

　　但李玄青讲的有道理，这个事情燕非自己的确搞不定，于是打电话给了罗小乙。
　　自从李玄青把他身上的邪桃花解除，罗小乙就没有再继续追踪燕非，接到电话还挺惊喜。
　　燕非说明来意，罗小乙立刻拍胸脯保证马上出警。对于这种为人民服务的态度，燕非高度评价，并打算挂掉电话。罗小乙却支支吾吾地，不让他挂电话。
　　燕非无奈地问道：“到底怎么了？有啥事儿直说！”
　　“嘿嘿，那个，就是我吧，马上要转正了，需要一些人民群众的好评，那个，你懂的。”
　　燕非一愣，立刻笑了：“了解。你单位在哪里？我寄给你？”
　　“我去拿就成。”
　　“好，五天后到我公司来取吧。”
　　挂了电话，燕非立刻给小曹发微信：帮忙做个锦旗，越大越好！
　　追鱼曹秘书：好嘞老大，内容是啥？
　　追鱼的燕子：言之有物，表达感谢。具体事由，就是一位类似警察身份的人，帮忙捉住毒蛇，打走了色狼，保护了当事人。
　　追鱼曹秘书：好嘞！
　　收到老板指示，小曹找到办公室负责做物料的同事：“小邵，帮忙做个锦旗。”
　　“好嘞，做什么内容？”
　　既然是打色狼，那肯定保护的是个女孩子，于是小曹微微一笑：“斩蛇驱狼犯罪克星，英勇无畏护我娇花。”

　　当晚，燕非就接到了艾伦的电话，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兄弟，谢谢啦！救我脱离苦海！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你让我吃屎我绝不……”
　　“滚滚滚，谁稀罕你吃屎？”燕非连忙打算他的誓言，又问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当初艾伦想破脑壳，终于想到一个李代桃僵的歪主意，可是去哪里找与上官林林长相类似的人呢？他想到了特效化妆，正在联络化妆师的时候，一个叫六了大师的圈内神棍，告诉他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代价是给自己美女弟子在电影中安排一个重要的角色。
　　艾伦没多想就答应了，一是这个大师比较有声誉，没有泄露客人隐私的恶名，这也是他能成为圈内著名神棍的基本素养，二是特效化妆弄个鬼怪、动物啥的差不多，但想做到和本人一模一样，很难。六了大师就扎了个纸人，化作上官林林的模样，顺利解决了那场公关危机。
　　然而，等到危机解除，艾伦和上官林林的噩梦开始了。
　　艾伦本来按照约定的时间，将纸人送回到六了大师家中，谁知六了大师并不在，据那美女弟子说是去云游了。艾伦就将纸人放在下，自己回去了。
　　当天上官林林还有个商务活动，艾伦就直接去其家中接人。谁知上官林林迟迟不开门，艾伦用备用钥匙进了房间，看到上官林林睡得很沉，怎么也叫不醒。
　　艾伦以为她生了大病，连忙拨打急救电话，就在这时，一只苍白地手抓住了他的手机。
　　艾伦抬头，看见那个和庄林林一模一样的纸人站在面前，对他微微一笑：“艾伦哥，我可比她乖。”
　　艾伦只觉得毛骨悚然。
　　从此，纸人林林就天天跟在艾伦的身边，如同连体婴，而且它心思诡谲，艾伦连发个微信她都直勾勾地盯着，有一次艾伦都把报警信息发出去了，又被她以上官林林的性命为要挟，向警察道歉说自己报了假警。
　　纸人身上阴气太重，没过两天，艾伦就觉得疲倦虚弱，经常需要小睡，更加没有精力去对付她。他以工作名义约出多人出来，暗示求救，结果只有燕非领会到了意思。
　　艾伦说完经过，又要哭诉自己受过的苦，罗小乙却一把将电话夺过来，对燕非说：“他的话你听听就算了，恐惧也罢，感激也好，一会儿他都记不得了。”
　　电话里传来艾伦的尖叫：“你们要对我做什么？”
　　——当然是让你闻牛头鬼草了。
　　燕非叹了口气，挂掉了电话。

　　抓捕现场，假的上官林林已经化为一个纸扎人，身上绑着漆黑的锁链，无神的泥眼珠转向昏迷的艾伦，不甘地问：“我不乖吗？我不比她乖吗？”
　　酣睡的艾伦没有回答。
　　罗小乙不耐烦地道：“行了，别执拗了，你既然已经死了，便是人鬼殊途。跟我回去，早点安排你去投胎。”
　　纸扎人凄凄惨惨地笑了几声，道：“太迟了。”
　　“什么太迟了？”罗小乙话音未落，纸扎人瞬间着起了火！
　　罗小乙大吃一惊，避火诀还没有念完，纸人已经飞快地化为一团灰烬，被风一吹就散了。
　　罗小乙接住一块纸屑，表情十分震惊：“竟是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