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师和他的爱人》玉堂芙蓉

28、朋友的求救

　　燕非道：“都过去了，忘了吧。”
　　庄煜城觉得心脏被一根针给扎透了，他张嘴想说点什么，燕非却闭上眼睛，将被子扯到胸前，一副拒绝沟通的姿态。
　　“你……先休息，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庄煜城说罢，站起身离去，背影有点狼狈。
　　待病房里安静了，燕非拨通了袁青的手机。
　　“阿青，我忘记的是不是和庄煜城的恋情？”
　　袁青大吃一惊：“什么？”
　　“我梦到了一些片段，原来我真的和庄煜城有过一段。你之前说，我曾经委托你通过催眠消除部分痛苦的记忆，我一直以为是关于家中债务，或者在圈里经历的一些没有尊严的事情，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燕非苦笑，“江彬他们没有说错，我的确勾搭过庄煜城。”
　　袁青叹了口气：“当初怕对你大脑损伤过大，所以并没有做得太彻底，一直小心翼翼帮你避开不必要的追忆。没想到……其实至今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我已经违背了自己的职业道德。”
　　“不，你是最好的医生。如果不忘掉，可能就没有现在的我了。”燕非笑了，“一切都过去了，我现在很开心。谢谢你，袁青。”
　　“嗐，咱俩之家客气什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除了梦到的片段，还想起了什么？”
　　燕非想了想，道：“其他的没有了。而且梦里的片段，感觉就是做梦，没太有自己曾经经历过的真实感。”
　　袁青松了口气：“那就问题不大。可能受到了什么刺激，闪回了一些记忆碎片，但是过几天，梦里的场景会再次模糊起来，就像你平时做梦，刚醒来的时候记得很多细节，过一些日子就只留下个大体的印象了。”
　　“阿青，我还能拥有完整的记忆吗？”
　　“你想回忆起一切吗？”
　　燕非叹了口气：“算了。”

　　燕非休息了半天，就回到了公司。
　　如过去多年一样，按部就班地过着上班、下班、饭局、酒局的娱乐公司CEO的生活，有变化的就是每天都会接到两个人的问候。
　　一个是庄煜城，以关心他身体为由，不断地推送食谱、鸡汤文、疗养机构之类的。
　　二个就是李玄青，经常发一些没有营养的笑话，吐槽田荣的啰嗦，讲剧组的新鲜事。
　　对于前者，燕非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礼貌地回复、感谢。
　　对于后者，燕非则更有耐心，惟恐怕这家伙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时间平淡地流逝，约回来两周的时候，燕非接到了艾伦的电话。
　　艾伦的声音有点丧：“阿非，出来聚聚呗。”
　　燕非笑道：“林林的事情处理的不错，”
　　艾伦沉默了几秒，才苦笑道：“唉，总算过去了。你啥时候有时间？”
　　燕非让回想了一下，晚上没有什么安排，便道：“要不晚上吧，一起吃火锅？”
　　燕非推荐了最近挺火的一家网红火锅店，没想到艾伦拒绝了，反手回推了一家中日印泰混合风的店，人均消费颇高，口味一般。燕非对于吃货艾伦的新推荐有点奇怪，不过等到他走进包厢，才知道为什么，原来上官林林一起来的。
　　更加令燕非惊奇的是，艾伦与上官林林的社交距离。
　　——零距离。
　　上官林林紧紧地挨着艾伦的肩膀，一起站起来打招呼的时候，俩人也没有分开片刻。
　　艾伦的脸色非常苍白，感觉似乎生病。双方一见面，艾伦就连忙介绍：“阿非，这就是我们家林林，想必你早就见过了。林林，这是追鱼娱乐的老大燕非燕总。”
　　燕非疑惑了，他和上官林林早就认识，而且艾伦不止一次带着她和燕非在公众场合碰面，怎么又重新介绍一回？不对劲！
　　目光轻飘飘地掠过燕非，上官林林娴静地笑道：“燕总好。”
　　燕非不动声色地扫了艾伦一眼，后者竟对他露出渴盼的目光。
　　燕非心头一动，故意道：“哎呀，这就是你藏了很久的林林啊？这可比照片和电视上漂亮多了。”
　　“可不是嘛，我们林林可是小花里的颜值天花板。”艾伦说着，叫来服务员点菜。
　　服务员推荐了锅底，而后道：“本店的水果全部自助，几位客人可以去大堂自选哦。”
　　“那挺好的！”艾伦立刻高兴起来，“林林，要不你下去帮忙选几盘水果？”
　　上官林林瞥了艾伦一眼：“艾伦哥，人家脚疼。”
　　“那你别动，我和燕总下去选。”说着就要站起来。
　　上官林林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不要，人家一个人害怕。”
　　燕非站起来：“得了两位，我去选。”
　　燕非走出包厢，立刻拿出手机，打开艾伦的微信：张德柱，咋回事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就在即将按下发送键的瞬间，燕非脑海中忽然闪过过一个画面。
　　他出来的时候，艾伦面前的桌子上没有手机。
　　现在大部分人手机不离手，艾伦作为一个经纪人，拥有三部手机，平时吃饭都堆在手边，惟恐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但是今天，他的手边却没有放一部手机。
　　燕非将消息删除，一边思考今天的奇怪状况，一边到餐台拿了两份水果，回到包间之中。
　　包间里的两人依旧亲密地坐着，看见燕非进来，齐齐露出假笑。艾伦还是用渴盼的目光瞄燕非，上官林林则像戴了一副甜美的面具。
　　燕非定了定心神，和艾伦聊起来，都是些圈内事，资源分配、影视趋势、明星八卦，一聊起来，艾伦之前的反常就消失了。
　　不一会儿火锅上来，开始吃饭，艾伦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上官林林则一反之前见肉不要命的形象，斯斯文文地夹了一块豆腐放在小碟里，就不再动了。
　　吃饭闲扯了两个小时，燕非才和艾伦分道扬镳，临走之前，艾伦又露出那种渴盼的眼神。燕非见此，一边说：“兄弟，我走了。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病了？有啥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一定和我说啊。”一边握住了艾伦的手。
　　在他说这一句话的短暂时间里，艾伦在他的手心画了一个符号。
　　SOS。

　　燕非开车回到住处，熄了火，走到到小湖畔。
　　——艾伦遇到了麻烦，而且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甚至连通过手机透露都做不到。
　　——他被控制了。
　　他被谁控制了？
　　眼前闪现今晚的一系列画面与声音——
　　零距离紧贴坐着。
　　明明认识，却表现出不认识。
　　一反常态的饮食习惯。
　　无论如何不肯有一秒钟分开。
　　欲言又止、渴盼的眼神。
　　求救却不能付诸语言。
　　控制人，是上官林林，不，不是上官林林那个傻白甜，是一个长相神似林林，却又不是林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