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师和他的爱人》玉堂芙蓉

23、身体的变化

　　接下燕非的嗔怒和锤在肩膀上的拳头，李玄青毫不在意，继续道：“说正经的，燕非，一个多月过去了，你身上的妖气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郁了。”
　　燕非一愣：“什么意思？”
　　李玄青若有所思：“平日里蜚的爪子煞气较重，掩盖了邪桃花的味道，但是大概刚才我距离你太近，闻到你身上的妖气比往日更浓，而且，”他打量着燕非，脸色有点凝重，“我还发现你肤色比从前白了三分，脸上的几颗小痣也消失了，怀疑邪桃花正在改造你的身体。”
　　“不会吧，”燕非搓了搓胳膊，“我一直在异安局的监事下，如果出了问题他们肯定会来处理。”
　　“就像之前所说，蜚的煞气遮盖了邪桃花，也遮盖了邪桃花对你的改造。我这个多日不见你的人，才看出来你身上的变化，若是异安局的人天天看到你，可能更加难以察觉。”李玄青想了想，继续道，“晚上你洗完澡后，从镜子照照自己从前身体上的瑕疵，看看有无改变。”
　　燕非脸微微一红：“行吧。”
　　两人终于坐下，心平气和地喝水，不一会儿，工作人员来叫，李玄青要去拍戏，燕非也跟着蹭看了一下午的戏。

　　“咔！”工兵铲触到坚硬的东西。
　　庄煜城蹲下，用手拨开最后一层泥土。两个铝合金的保温杯出现在面前，杯盖上写着两人的名字。两个杯子被粉色的丝带系在一起，但年深日久，而今带子已经断了。
　　庄煜城没有理燕非的杯子，径直拿起写着自己名字的那个。这是给彼此的情书，只有自己名字的那个才是燕非写的。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打开了杯盖。
　　信纸依旧□□，就像昨日刚放进去的那样。
　　哗啦——夏风吹动树林，带来一阵一阵喧哗。
　　庄煜城双目紧紧盯着信纸，随着目光下移，他的手颤抖起来，越来越剧烈，几乎拿不住信纸。
　　——啪嗒。一滴泪落在纸上，晕开了，模糊了一行小字：
　　“你微笑着，不发一语。我知道，这就是我等待许久的那一刻。”

　　正在片场看热闹的燕非收到了庄煜城的微信。
　　城哥：你在哪里？
　　追鱼的燕子：出差了呀，在横店探班。
　　城哥：何时回来？
　　追月的燕子：大概明天晚上吧。怎么了，城哥？
　　城哥：没事。
　　燕非嘟了嘟嘴——庄煜城有点反常，他素来不会发这些模棱两可的话。算了，愿意说自会说，李玄青演戏还挺有意思的，嘻嘻。

　　是夜，燕非洗完澡，裸体站在酒店的穿衣镜前。
　　燕非素来没有看自己裸体的爱好，一般洗完澡就穿上睡衣，而且家里的浴室装得是半身镜，他很少看到自己不穿衣服的全身。
　　此刻灯光明亮，镜子里的人皮肤雪白盈透，仿佛假的一样；纤侬合度，肌理细腻，有种超越性别的妖异。胸口的几个小痣不见踪迹，扭过身，连屁股上的一块胎记都消失了。
　　再看镜子里自己的脸，骨相还在，但唇红齿白，双目含春，眉梢带俏，简直换了一张人皮！
　　燕非心里拔凉拔凉，有种不知不觉被人非礼的耻辱感。
　　他穿上睡衣，拿起电话，不知是拨给罗小乙还是李玄青。
　　李玄青的电话却突然打进来了。
　　燕非吓了一跳，镇定了一下心神：“喂？”
　　“怎么样？”
　　“嗯……”
　　“我在门口了，快开门。”
　　燕非只好走到门前，把李玄青让进去。李玄青一看他的睡衣和湿漉漉的头发，还有什么猜不出来的：“是不是有问题？”
　　燕非点点头，苦笑道：“还让你给说对了。”
　　李玄青看着他，眼神非常专注，以至于有些深情：“相信我吗？”
　　燕非被他看得忍不住转了下头：“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把你身体里的妖魂给弄出来。”
　　“可以吗？”
　　李玄青微微一笑：“虽然有点麻烦，但也不难。”
　　燕非有点犹豫。如果真能如此，自然比较好。但是作为一个良民，燕非素来比较信奉官方机构，如果真这么简单，罗小乙为何迟迟没有处理掉魂星？难道堂堂异安局还干不过一个野生傀儡师？
　　燕非沉吟片刻，道：“不是信不过你，只是，我还得再考量一下。”
　　李玄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吧。”
　　燕非心虚，总觉得被他看透了心思，刚要解释一二，李玄青的瞳孔却飞快地扩大，无尽的黑色迅速涨满了眼眶，这黑色如此深邃，如同一口深井兜头罩过来，燕非感觉自己像一尾干渴的鱼，立刻栽了进去！
　　燕非软倒，李玄青上前半步，拦腰将他抱住，轻轻地放在沙发上。
　　然后，他半跪在沙发前，握住燕非的手。
　　一束光从两人紧握的手心透出来，一开始只是萤火的微光，顷刻间就如同裹了一颗小灯。
　　李玄青用另一只手撩开他额头的湿发，邪气地一笑，呢喃：“娃娃太漂亮了，不能让给别人。”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刹那间，白光爆起，如超新星爆炸，将两人的身影吞没，墙壁都被耀成半透明状。
　　“哗啦”一声，房间里的所有家具如同狂风过境，顷刻间东倒西歪。
　　房间之外，树上沉睡的夏蝉忽然鸣叫起来，不远处的小山上鸟群惊飞，成为月下密密麻麻的小点。
　　罗小乙忽然醒了。他不是被楼下的狗吵醒的，而是感受到了一股空前的能量。
　　为了节约公务开支，罗小乙住宿标准最高四星级，所以这次他没能和燕非住同一家酒店，而是隔着一条小街。
　　——不好！莫不是出事了？！
　　罗小乙噌地跳起来，化作一道黑影，从窗户穿了出去，而后他直接化身跑酷选手，穿墙过壁，攀高跳低，切着距离燕非房间最近的直线，一路狂奔而去。
　　不过几个呼吸，他就看到了白光如炽的窗户，如此明亮，但却没有一丝漏出窗外，连酒店的保安都没有惊动。
　　他再次施展穿墙术，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弹飞了。
　　扒着窗台定了定神，罗小乙的手机叮叮当当响起来，他叹了口气，拿出来一瞧，微信刷屏，果然很多玄学大拿都察觉了这次灵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