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师和他的爱人》玉堂芙蓉

22、老板来探班

　　燕非一路马不停蹄，终于和小曹在第二天中午之前赶到横店影视基地。他以探班的名义来的，叫了很多饮品和甜点，导演周文龙看到他十分高兴，夸赞了李玄青一番。
　　“没想到啊，开阳的演技真不错。我之前看过他的片子，虽然比很多同龄人强点，但有点模式化、学院化，我不太喜欢。谁知道，他还能够这么活泼灵动，我一说要什么，他就能来什么，演起来有种抓不住的感觉！”周文龙操作蹩脚的普通话，“我就喜欢怪点的演员，越怪越好！”
　　燕非哈哈一笑：“那还得谢谢周导的调教，开阳才能发掘新一面。说真的，现在整体环境就喜欢乖小孩，开阳能得到您的一个怪字评价，可能就能开辟一条新路线呢。”
　　双方又互相吹捧了一番，又和制品人、编剧、另一个主演陈锋打了招呼，才得空收拾那个臭小子。
　　燕非在田荣的带领下到了李玄青的房车，李玄青正在端着手机打游戏，一抬头看见燕非，立刻跳起来：“你来啦！”
　　燕非示意其余人离开，田荣和小曹立刻下车，将车门关死。
　　李玄青撇撇嘴，收起了脸上的喜悦。
　　燕非一拍小茶几：“不得了啊！我们大法师开始接活儿了！”
　　李玄青不服：“这有什么？本来做傀儡就是我们傀儡师的本职，将来不做明星了，这才是生存手艺。”
　　“你在追鱼一天，就是追鱼的艺人！”燕非厉声道，“你知不知道后果！一旦爆出来你搞封建迷信，距离封杀也就不远了。还有，你平时做点小玩具倒也罢了，你……你竟然要做个大活人！我不知道你们这一行的门道，但随便做出个活人有背天理、伦理，肯定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这个代价，你付的起吗？”
　　“咦？”李玄青歪着头，“人不都是做出来的吗？男人和女人做i，就可以做出人，为啥用精血做可以，我用木头、发条就不能做？”
　　燕非气结：“你从哪里学的这些歪理？！”
　　“我知道你的意思。”李玄青笑吟吟地看着燕非，“不要担心啦，我能搞得定！”
　　“搞定个屁，你……”
　　李玄青打断他的话：“老谭的媳妇是没有意识的，和你挎包上的那个傩戏玩偶没有什么区别。”
　　燕非这才想起挎包还系着玩偶，郁闷地解下，甩在沙发上。
　　李玄青连忙抓起玩偶，狗腿地给他重新系上，一边说道：“虽然外貌与活人无疑，但是灵魂只是我随手抓的无主、无神识的游魂散魄。老谭媳妇死亡不过三个月，留下的头发、照片、衣物还残余她的执念，与这些无主、无神识的魂星结合，就能让傀儡长出故人的虚相、虚声。傀儡师这一行，有个行规，就是不能干扰有神识魂魄的轮回，不能用这些魂魄炼化傀儡，倒不是品行高尚，只是有违天和，必遭天谴。”
　　听了这些话，燕非心里微微一定，俄顷又生气：“来之前，我给打电话、发微信，你怎么不说明白？！”
　　李玄青撇嘴：“要说明白了，你还会来探班吗？明明说好要来的，结果半个月过去了，都没见人影。”
　　燕非觉得他太孩子气了：“拜托，你要拍三个月，我最后几天过来也不算食言。”
　　“那不行！”李玄青上前一步，一把将燕非抱住，后者没料到他突然袭击，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摁进怀里。李玄青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嘀嘀咕咕地道：“我不能这么久不见你。”
　　燕非第一次感受到李玄青的高大，忽然醒悟，纵然有一双孩子的眼睛，但李玄青毕竟是个二十五岁的成年人。
　　于是他整个人都僵硬了——李玄青可能对他有特殊的感情。
　　大脑飞快旋转，他在思考如何不伤人地说出拒绝的话，这是，李玄青忽然在他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香~~~”
　　妈了个鸡，是不是骚扰，是不是骚扰？！
　　就在燕非即将暴走的时刻，李玄青忽然放开他，扣着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端详：“燕非，你变化似乎有点大？”
　　燕非被转移了注意力：“怎么？”
　　李玄青一本正经：“你最近有没有在洗澡后，仔细看过自己的身体？”
　　——“滚！”

　　另一边，京城郊区某小山上。
　　袁青扶着铁锹站着，庄煜城、江彬他们跳进浅坑，抱出自己的时间胶囊——其实就是一些像胶囊的小箱子，带着密码锁，五颜六色，还挺好看。大部分人都当场打开，有大笑的，有惊呼的，有与人分享的，还有默默流泪的，场面十分热闹。
　　庄煜城从中找到燕非的时间胶囊，那是一个纯白色的胶囊，埋了很久依旧没有变色。他略微犹豫了一下，就将胶囊递给袁青：“燕非的。”
　　袁青笑了笑：“谢了。”
　　挖出胶囊后，大家又叙了会儿旧，便将浅坑重新埋了起来。
　　大家带着各自的胶囊回到山下停车场，袁青将胶囊放进后备箱，与庄煜城等打了个招呼，就开车离去。
　　庄煜城与江彬站在车外抽烟。
　　江彬问：“哥，附近有个温泉山庄，去泡泡？”
　　庄煜城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半晌才回过神来道：“你先去过去吧，我有点事，一个小时候到。”
　　“啊？什么事？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
　　等到停车场里众同学的车子都消失，庄煜城从汽车后备箱里再次取出工兵铲，转身上山。
　　除了他和燕非，没有人知道，这座小山的一棵小榆树下，还埋着两个时间胶囊。那是两人热恋期写给彼此的信，约定将来一起打开。
　　本来，他已经将这件事忘记，如同忘记和燕非的那段往事，可是最近，大概是对与张茵茵平淡的感情觉得厌倦，或者是昨天的燕非过分美丽，他忽然生发出巨大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