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情敌隐婚后》步寻羽

10、开窍

　　“靠，我还真猜对了，一比二十一。”
　　“……”　
　　观战区的同事们面面相觑，本来还想跟厉总好好学学游戏技巧，没想到风水轮流转，鬼见愁也有愁见鬼的时候。
　　莫笑逢新官还没上任，坐在地上打个水漂就把技术部的老巢端了。

　　游戏正式开始五分钟不到，系统提示音响起：“黑方全军覆没，游戏结束。”
　　这大概是暮楚科技股东决意史上最快的一次《无常》对决。

　　“我、不、同、意。”退出游戏，厉柯严摔了智脑仪，转身就走。
　　见状，四大护法追出去三个。
　　而其他参与把人气走的股东们反应几乎惊人的像似，严肃的表情里都带着莫名的倔强，一副“我惭愧，但我不后悔”的模样。

　　这个气氛实在太诡异，莫笑逢借上厕所的名义出了大厅，去到步梯间的窗口处站了一会。
　　他看不懂那些站他的股东在倔强什么，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定。
　　就是他对《无常》这个游戏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每个场景，每个任务，每个人物模型，都是那么……亲切。
　　就连开局前打的那几个水漂都极其有手感。
　　可他确确实实没有玩过这个游戏，或者更准确地说，在他目前已有的记忆里，他没有任何印象。

　　“老……逢哥。”
　　一个清朗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打断了莫笑逢的思绪。

　　莫笑逢转身看到来人后，微愣稍许，问道：“有事？”
　　“没事。”对方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搓着手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试探道，“就是想问问……你真不记得我了？”
　　“我应该记得你？”
　　“我是祖希啊。”来人说，“祖国的祖，希望的希。”
　　扫了眼那个寸草不生的脑袋瓜子，莫笑逢呛咳了一声，心道：祖国的希望，现在都这样了？
　　“我这是遗传。”祖希说。

　　莫笑逢对这位兄弟印象还挺深的，不仅仅是吃饭前他突然站起来眼泪汪汪的夸张反应，刚才玩游戏的时候，祖希也是第一个站他的人。
　　听他说话的样子，他们以前应该是认识的。
　　不过莫笑逢现在没太有认亲的心情，他还有点别的心思堵在胸口。

　　往祖希身后看了一眼，莫笑逢上前两步，关上楼梯门，示意他靠近一点，问道：“你跟楚总熟吗？”
　　“熟啊。”祖希毫不犹豫道，“我可是暮楚的元老，比楚总还老。”
　　莫笑逢：“……”
　　你怎么不说暮楚是你创立的？

　　忽略祖希的牛皮，莫笑逢又问：“你们楚总以前……谈过对象吗？”
　　“啊？”大概是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祖希疑惑地看向他，片刻后又用降音“啊”了一声。

　　意思显然。
　　谈过。

　　得到肯定回答，莫笑逢并不意外，这事楚悬臣自己也提过，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突然紧张起来。
　　刚才的问题只是个引子，接下来的才是重点，可他也不知道究竟要怎么问才好。
　　盲目问：你们楚总的前男友是不是×××，不太合适。
　　可他又实在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思来想去，莫笑逢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压低声音说：“就你们厉总这里，是不是有那么点……呃……问题？”
　　祖希：“……”

　　祖希反应很快，重点抓得也很准，问道：“逢哥，你是不是觉得厉总挺奇怪的？”
　　“是。”莫笑逢说。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这事说来话长。”祖希说，“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说实话我也搞不太清楚现在的状况，不过哥，你记住一点就行。”
　　“什么？”
　　“一般怀疑别人有那啥问题的，很可能是自己有那啥问题。”
　　莫笑逢：“……”
　　“我不是骂你，哥。”祖希立刻解释道，“我想要表达的真是这个意思。”

　　你还不如不解释。
　　莫笑逢放弃了。

　　算了。
　　这天没法聊。

　　好不容易把话题转到想聊的正题上，祖希明显不愿轻易放弃，还想继续延伸一下，然而还没来得及再开口，门外突然响起熟悉的手机铃声。
　　他神色一紧，立刻朝莫笑逢哑声挥了挥手，脚底抹油似的，三两步窜下楼。

　　这个铃声莫笑逢也熟悉，今天才熟悉的，在“我要不要也一起跑”的问题上，他还没来得及纠结，楚悬臣便推门走了进来。
　　有种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的感觉。
　　莫笑逢舌尖顶着腮帮，尴尬地扯出一个笑容，他不确定楚悬臣有没有听到他和祖希的对话，于是先发制人，抢占话题先机：“今天的清蒸虾滑挺好吃的，你尝了吗？”

　　往楼下淡淡瞟了一眼，楚悬臣又收回视线，眼睛不眨地瞪着他。
　　“……”莫笑逢完全抵抗不了他这种“我现在很不高兴，都是因为你”的痴怨眼神，没话找话道，“真挺好吃的，下次有机会你可以……”
　　“不吃。”楚悬臣回得斩钉截铁。
　　“噢。”盯着楚悬臣冷酷的表情，莫笑逢突然有些恍惚，下意识道，“你对海鲜过敏。”

　　他的话音刚落，楚悬臣表情明显一僵，又遮掩似的迅速恢复惯有的模样。

　　“厉总没问题。”楚悬臣说，“他的反应确实大了点，不过只要动机与行为匹配，那他这个人本身就没什么问题，今天的事以后我再慢慢跟你解释，或者以后有什么问题，你直接问我。”
　　“那我刚才说的对吗？”莫笑逢问。

　　第一个问题就被难住了。
　　楚悬臣眼睑微垂，没有说话。
　　他兜里的铃声自动挂断，过了一会，又再次响起，掏出来看了一眼，楚悬臣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疑，沉思片刻，他将手机递给莫笑逢，说：“找你的。”

　　想到自己在网上发的东西，莫笑逢就着楚悬臣的手直接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说：“不接，那孙子肯定是来骂我的。”

　　此言一出，楚悬臣眼睛瞬间瞪大，不过不是对着他瞪的，而是对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莫笑逢不明所以，随着他的视线望去。
　　屏幕上通话计时一下一下地跳着，来电者备注并不是常立炫的名字，而是一个叫做“狂躁反派”的人。

　　莫笑逢眉峰微敛，疑惑地看向楚悬臣，只见楚悬臣眨了眨眼睛，唇线微微绷紧，震惊的神色一点点褪去，眼角不受控制的越弯越深。
　　他还没来得及品出这个表情什么意思，就听楚悬臣的手机突然咆哮起来。
　　“莫笑逢，我看你是要上天。”莫应庭气急败坏骂道，“你个心肺不长的混蛋玩意儿，给你十分钟，马上给我滚回来。”
　　莫笑逢：“……”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
　　莫笑逢的魂差点吓散了。
　　他倒是不怕他爹，主要是事发过于突然，而且在他爹发声的瞬间，楚悬臣非常贴心地帮他开了免提键，加上楼道的回音，这个效果就绝了。

　　莫应庭大概也没想跟他对话，喊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只剩莫笑逢的心脏还在突突地炸个不停。

　　而那个干了坏事的人却没有一点要反省的自觉性，反而笑弯了腰。
　　这一刻，犹如时光交错，已是而立之年威严沉稳的总裁大人，肆无忌惮眼尾飞扬，笑得像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莫笑逢没忍心打断，痴痴凝视，直到他笑完直起腰，才凑近一步，哄人一般，低声问道：“还生气吗？”
　　“生什么气？”楚悬臣抬眼看他，眼角还带着未褪尽的笑意。

　　对视片刻，莫笑逢主动收回视线。
　　算了。
　　他不想破坏楚悬臣的心情，朝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说：“没事，去忙你的吧，拜你所赐，我现在得抓紧时间回去一趟。”
　　楚悬臣没动，他呼吸放缓，长调了一口气，将脸上最后一点笑意压下，答道：“你说得对。”

　　“嗯？”
　　“是对海鲜过敏。”楚悬臣说。

　　简简单单的回应，瞬间扰得莫笑逢心尖又痒又痛。
　　至此，他再愚钝，也该开窍了。
　　可以把他今天所有不可思议的经历全部串起来的，只有一种可能。

　　“我会用行动证明给你看。”莫笑逢说。
　　“证明什么？”
　　“我是个特别遵守契约精神的人。”莫笑逢坚定道。
　　楚悬臣：“……”

　　“跟常立炫说好了三年，就是三年，一天不多一天不少。”莫笑逢从兜里摸出结婚证，在他面前晃了晃，说，“跟你……你没说期限，那就是无期。”
　　“你还挺无赖。”楚悬臣不咸不淡道。
　　“这样还生气吗？”莫笑逢又问。
　　“赶紧回去吧。”楚悬臣扫了他一眼，催促说，“再磨叽，你爹要杀过来了，我也没空跟你啰嗦了，我要去国外出趟差，一个小时之后的飞机，大约两周后回来。”
　　“嗯。”

　　莫笑逢嘴上应着，却迟迟不挪步。
　　他右手微张，缓缓抬起，指腹触碰到楚悬臣眉骨上方那道疤痕的瞬间，又突然收手。
　　“算了，等你回来我再好好摸。”他很不要脸地说。

　　莫笑逢挥了挥手，顺着台阶快步下楼。
　　走到拐角处，又突然停下。
　　回头。

　　楚悬臣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楚悬臣。”今天发生的事太多，莫笑逢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更合适，索性直接喊了男神|的名字，他笑了笑，说，“三十岁，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