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神动心了吗？》梦南柯Ke

11、吞贼 · 十一章

　　吃好逛好，随之爻和莫问便回了住处。时间转瞬即逝，到了晚上，街上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这样热闹的日子，两人不可能待在屋子里，自然是要出去的。

　　“莫小姐此行，小心为上，我就在桥上等着你。”
　　莫问既然让人查了方鸣志的行踪，就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花船自芦苇桥启程，顺流而下，中间要路过一段人烟稀少的地段，莫问都计划好了，在河道最宽敞，也是人最少的地方动手，结束之后去找随之爻放花灯。

　　随之爻目送莫问离开，收拾了一下，戴好帷帽，拿着房东大姐送的花灯出门，同时也放出神识跟在了莫问身后。
　　一切如计划般进行，莫问和柳修元站在岸边，漆黑的河道上缓缓出现了一抹光亮，她目光如炬，静静等待着船只靠近。

　　莫问不知道，随之爻的神识在看到方鸣志的船上有许多高手时皱了皱眉，右手在空中轻轻抚弄两下，山间忽然起了风。
　　树叶簌簌作响，河水也变得不平静起来，随着船只越来越近，风也变得极大，方鸣志的船在水上不停摇晃，里头也传来了尖叫声。
　　忽然，“扑通”一声，似乎是有人落水的声音。莫问眼尖，看到船头上的人落水，立刻蒙上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运功往船上飞去，中途身子落下时，脚尖轻点河面，涟漪都未起太大，她便又借着力用轻功飞了起来。
　　不过刹那，船上的随从便少了大半，莫问刚踏上船，出来查看情况的小厮便吓得脸都白了。
　　莫问一拔刀，他更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双唇翕动，却连救命都喊不出来。

　　莫问也不急，就这么看着他，直到小厮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进了里头，“公子，公子！出大事儿了！”
　　船上的动静大，方鸣志也不是傻子，自然不可能还在寻欢作乐，一脸担忧地看着跑进来的小厮，“怎么了？”
　　小厮磕磕巴巴道：“有，有个黑衣杀手！似是来寻仇的，我们的人都……”
　　方鸣志看他被吓成这样，不抱希望地问：“都怎么了？”
　　小厮还未说话，船舱的帘子被刀柄挑起，一个穿着黑衣的人走了进来，沉声道：“都落水了。”

　　莫问沉下声，明知故问道：“可是方鸣志？”
　　方鸣志咽了咽口水，声音微微颤抖，“他，他落水了。”
　　莫问冷笑一声，刀鞘指着小厮，慢条斯理道：“可，我听见他刚刚叫了公子，而你，回了话。”

　　方鸣志哭丧着脸，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一个劲儿地求饶。莫问不理会他，在屋里扫了一眼，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小厮。
　　察觉到那似乎能杀人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小厮冷汗都要下来了，与此同时，那煞神又说道：“你，站起来。”

　　小厮听话得站了起来，莫问指了指距离他不远的桌子，那上面放着两把剑，“拿剑。”

　　小厮还不明所以，方鸣志闻言猛地转头，看向剑的眼神冒出了光，可在下一秒，又低下了头。
　　方鸣志会些武功，可眼前的人是能将保护自己的高手一一打落水中还游刃有余的人，他肯定是打不过了。

　　小厮拿了剑过来，莫问扬了扬下巴，“阉了你家公子。”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船舱安静了下来，连姑娘们微弱的啜泣声都在一瞬间消失，所有人都看向了莫问。
　　方鸣志眼冒怒火，“你是何人？如此折辱于我，干脆直接杀了我啊！”

　　莫问轻轻摇头，“我不杀你，我只想折磨你，侮辱你。”

　　方鸣志的胸膛起起伏伏，看得出是气急了，可身前的黑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的冰冷如刺骨寒冰般落在了方鸣志身上，他忽然笑了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到底是谁？！你既然有胆子来本公子面前放肆，就报上名来，若今日我不死，日后定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莫问白了他一眼，嫌他太吵，直接打晕。然后看向旁边一动不动的小厮，“怎么还不动手？难不成你是想用性命保护你的主子？”
　　小厮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方鸣志，一边是悬在头上的刀，另一边……另一边也是悬在头上的刀。

　　方鸣志和高玉轩一丘之貉，也不会是什么良善之人，小厮知道今日若是动手，如方鸣志所说，他若不死，来日必会清算一切。

　　莫问见小厮依旧是犹豫不决，冲那些躲在角落的姑娘们挥了挥手，“害怕就出去，姑娘家家的，别看这些东西。”
　　得了她的话，其余人立刻踉跄着跑了出去。

　　莫问走过去，另拿了把剑，三下两下便挑断了方鸣志的手筋脚筋，又将剑抛了起来，反手接住，对准位置用力往下一插！
　　剑穿过方鸣志，钉在了木板上。

　　小厮满头冷汗，见莫问这干脆利落的几下，瘫坐在了地上。
　　在等待的时候，柳修元告诉过她，这小厮也不干净，不如一起杀了了事。
　　思及此，莫问正准备动手，却在剑指小厮喉咙时，停了下来。

　　“我要对付高玉轩和方鸣志，你若愿意做证人，我便留你一命，若不愿意……”莫问没接着往下说，但剑尖抵在小厮的喉咙，刺入了些许。
　　小厮本以为今天他死定了，谁知峰回路转，那自然是选择做证人。
　　随之爻的神识看着莫问带小厮离开，站在甲板上往后看了一眼，随手一挥，刚刚还狂风四起的河面渐渐趋于平静，不多时，方鸣志那些落入水中的随从追了上来。
　　不过，莫问已经走远。

　　柳修元一直跟在岸边走着，莫问带着个人回来，扔给了他，“这人可是个重要人证，藏好了，别被发现了。”
　　柳修元调查方鸣志，自然对他身边的小厮眼熟，一边欣喜于报仇一事更加靠谱，一边又为不能和莫问去放花灯一事遗憾。
　　“恩人。”
　　莫问一边三步并作两步地走着，一边将身上套着的黑衣脱下，闻言不耐道：“怎么了？”

　　柳修元说：“花灯要和心悦之人一起去放。”
　　莫问一愣，将黑衣扔到一旁，眨了眨眼，“所以呢？”
　　柳修元半是忐忑，半是期待地看着她，问道：“这次因高家和方家一事，想必恩人也无心放花灯，等事情结束，若有机会，不知恩人可愿意一起放花灯？”
　　莫问皱眉，“你和你心悦之人去放，叫我做什么？不说了，先走了啊。”

　　柳修元愣了半天，回过神来人已经走远，他不甘心地喊道：“恩人！”
　　莫问听见，举起手摆了摆，“照顾好人证！”

　　·

　　随之爻看着莫问那边结束，便收回了神识，站在桥上看河边的人放花灯，等了一会儿，身边的人忽然多了起来，她正欲下桥，一个声音带着惊喜叫住了她：“随大夫！”
　　随之爻回头，只见一笑得憨厚的中年男子小跑着过来，“果然是随大夫，台州一别已有数日，不知随大夫可还记得我？”

　　随之爻记性不差，闻言点了点头，“若是没记错的话，您是朝廷派往台州的林钦差。”
　　林钦差闻言笑容更盛，“随大夫记性真好，只是一面之缘而已，竟记到现在。能被随大夫记住，林某荣幸之至啊。”
　　随之爻微微笑着，回他：“能被林钦差记住，也是小辈之荣幸。”

　　两人客套了几句，林钦差的身后走来了几人，为首的男人身着华服，气宇轩昂，笑问：“林兄跑得那么急，想必是看到认识的人了，这位是？”
　　林钦差微微作揖，“公子，这位便是我提到过的，台州瘟疫的大功臣，随之爻大夫。”

　　被叫做公子的男人打量着随之爻，满意地点着头，“不愧是林兄夸赞过的人，果真年轻，果真厉害啊。”
　　随之爻点头，“不敢当。”
　　那位公子却摆了摆手，“诶，小友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本领，再多的夸赞也担得起。本公子听林兄说过，小友是游历江湖至此？”
　　随之爻点头，“是。”
　　公子又问：“小友游历江湖多年，可想过停下脚步，在某处安身立命啊？”
　　随之爻摇头，“没有。”
　　公子：“……”

　　林钦差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又站出来，干笑几声，像是叙旧，又像是冲那公子解释：“随大夫一向话少，若是碰上同道中人，或许才会多说几句。”
　　公子清了清嗓子，“既然随大夫喜与同道中人交流，不知可有想过去这天下医术最高的医者汇聚之处看看？”
　　随之爻瞥他一眼，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也大概明白了他的意图，但还是明知故问：“何处？”
　　公子见随之爻好奇，神秘一笑，低声道：“皇宫，太医院。”
　　随之爻转头，继续看着岸边放花灯的人，一字一顿道：“不、去。”
　　公子还是有些不甘心，追问道：“若皇帝下旨让你去呢？你不去便是抗旨，是掉脑袋的罪。”

　　随之爻又瞥他一眼，余光看见那林钦差急得脸红脖子粗，可仍不敢对这位公子说些什么的样子，笑了起来。
　　看在那钦差曾在台州不遗余力地帮过自己的份儿上，帮他给这位公子顺顺毛也不是不可。

　　“若皇帝是那执意夺人自由，不顺心便要下旨砍头的人，我朝定有许多叛贼。”话音落下，那公子的脸便拉了下来，随之爻恍若未见，指着桥下的人，又说：“可你看，海晏河清，国泰民安，证明那皇帝也并非残暴不仁，蛮不讲理之人。”

　　这公子的脸色变了又变，林钦差小心翼翼地瞧着，却见公子最后大笑了起来，许久未停。

　　随之爻才不管他是笑是恼，视线中终于出现自己等待的人，脸色的笑真了几分。却见莫问靠近时变了脸色，不肯过来，招手让她过去。
　　想也是因为身边这公子的缘故。
　　随之爻无奈，冲旁边的林钦差微微作揖，正要说话，那公子忽然说道：“林兄，你看，那人像不像莫家那个小女儿？”

　　随之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又听他说：“那孩子，可是叫莫问？”